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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s02e04

    入夜，城市陷入寂静。

    焦纵在床上辗转反侧。

    与系统绑定已有多少年，又做过多少任务，焦纵自己也说不清。这些年里、那些任务里，他不是没有接受过别人的好意，但每一次都会让他辗转反侧。

    他宁可那些人都是为了利益，他情愿那些人最终会背叛他，也好过让他在面对这些善意时不知所措。

    那些善意像开水一样，在他的心头滚过，烫当然是烫的，但对他来说，太过炽热了。

    焦纵翻来覆去、翻来覆去，直到深更半夜才沉入梦乡，睡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最舒服的一觉。

    舒服归舒服，还是要工作。

    焦纵八点钟起床，刷牙洗脸后又冲了把澡，换上了另一套干净的衣服，赶去了餐厅。

    到餐厅时还不到九点钟。

    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下午休息的两个小时，焦纵两条腿跑了一趟最近的家居用品店，然后用最短的时间卖了那套床上四件套。

    床上四件套是独一无二的，又是手工刺绣，若是走正常途径先炒作一番，再拿去拍卖，卖到百万也不是问题。但现在卖给家居店，自然卖不出高价。

    如果不是没有零花钱，焦纵也不会选择现在卖。不过他能说会道，最终到手十八万。

    翌日的午休时间，他又溜出去找了个银行，将支票提现并转到了自己的银行卡里，另留了些零花钱。

    而后，他给自己添置了几套衣服。

    并抽空去了趟唐鸣的家。

    唐鸣以前不叫唐鸣，他三岁成了孤儿，被福利院收养。他性格软糯，年纪又小，尚不懂得反抗，是以常被其他孩子欺负。作为大孩子的季北看不过去，帮了他几回。谁知唐鸣从此就缠上了季北。

    这一缠，就缠了八年。

    他十一岁那年，季北考上a区的大学。也就在季北走了之后，唐鸣被人拐走卖给了一户人家。

    虽然同在b区，可b区范围之大，别说回福利院了，他连路怎么走不知道。但纵使不知道，他也试图离开过。然则，当时他所谓的母亲总会在家里守着他，一旦发现他逃跑，便拿柳枝抽他，抽得他浑身都是血印子。久而久之，他再便收敛了逃跑的心思。

    心思收敛，却不是没有。

    唐鸣乖觉了两个多月，终于等到了机会，便什么都没拿就跑了。可他还没跑出小区，便被从单位里急急忙忙赶回来的父亲捉住了。

    那一回，他的父亲抽断了三根柳枝，将他打得一个月没能下床。不止如此，还每三天给一碗饭，每天给两碗水，将他饿得骨瘦嶙峋。

    从此之后，唐鸣再也不敢逃了。

    直到一个月前，有人绑走了他，他才顺利逃离那个噩梦，却没想到又进入了另一个更为可怕的噩梦。

    13b作为系统，有唐鸣地大部分资料，自然他养父母的住址，位于b区东南向的b2区幸福家园。焦纵查了下，从餐厅到b2区的幸福家园只要一个多小时。

    焦纵第二天要上班，来回将近三个小时，再加上找人、谈话，至少得空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他至少得买到清早五点钟的车票。

    但并没有那么早的车票。

    焦纵没办法，只能赶晚班车。最后一班在十点半，他早些下班，正好能赶上晚班车。

    路上，焦纵小睡了会儿，下车时还有些迷茫，而后他直接打车去了幸福家园。

    幸福家园的夜里有保安值班。但焦纵没走大门，而是爬上角落的围墙，翻墙进了小区。

    他戴着口罩，一路找到e栋1605室。

    然后，他按响了门铃。

    如果这对养父母是个警惕性颇高的人，这会儿面对半夜响起的门铃应该报警，或者当做没听见。但可能他们对这个小区的安保有十一分的信任，又或者他们脑子缺根筋，总之很快便开了门。

    焦纵动作敏捷地闪进了门，并反手关上。他看着眼前尚有些不清醒的养父唐海，伸手扯下来口罩，并笑眯眯喊道：“爸爸，我回来了。”

    “啊！鬼啊！！！”唐海瞪大了眼睛，只扫了一眼便脸色煞白，忙不迭地往后退，直到撞上餐桌才停下来。他恐惧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出去，要不然我报警了！”

    “爸爸，我是唐鸣。我才离开了一个月，你就忘了我吗？”他走到沙发旁，优雅地坐下来：“不要报警，我会生气的。”

    焦纵的语气堪称温柔似水，可唐海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不可能！我家小鸣现在和季北在一起，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小鸣？！”

    养母唐夫人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大半夜的，你瞎嚷嚷什么？”她趿着拖鞋，慢吞吞地走着，却在瞥见焦纵的时候花容失色：“啊啊啊啊啊！你是谁？！！”

    焦纵抿着唇，笑得温柔又天真，道：“妈妈，我是唐鸣啊。”他的语调天真得不像话，还委屈又眷恋地说：“爸爸妈妈，离开你们三十多天，我真的好想你们啊。你们不想我吗？”

    “你胡说你胡说！！！我儿子马上就跟季总结婚了，你才不是我儿子！快、快！给小鸣打电话，给小鸣打电话，告诉他这里有个疯子！”

    “对对对，给小鸣打电话！我现在就给小鸣打电话！”

    唐海似乎一下子有了底气，抓起听话筒就按了一串号码。焦纵胳臂一动，轻而易举地扯断了电话线。

    唐海一怔，但他脑子似乎瞬间灵活起来了，扭头与唐夫人道：“用手机、用手机！”

    “对，手机手机！”

    “妈妈。”焦纵笑眯眯地喊了声，一双眼紧紧盯着她：“你为什么不认我？我这么乖，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唐夫人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双脚似乎粘在了原地：“你不是我儿子，你不是我儿子！”

    “是吗？妈妈，我好难过啊。”

    焦纵冲她咧嘴笑，因为他左半边脸可怖的面容而显得格外阴森。唐夫人瞬间打了个哆嗦，然后就凌空而起，并不受控制地向前飞了起来，甚至撞破了阳台玻璃。她吓得惊叫连连。

    直到三十秒后，才在她刚起飞的位置停了下来。

    唐海目瞪口呆，他看着焦纵，两只手抖个不停。

    “爸爸，你怎么了？”焦纵关切地问。

    “你想做什么？”

    “我被那个人绑走，你们知道吗？”

    吃过亏的唐夫人泪流满面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找就去找那个人好了，不要找我们！”

    焦纵根本不看她，只盯着唐海：“爸爸，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小鸣突然不见了，我们找了几天没找到就报警了。谁知道第二天就有个人过来，说你是季总离散多年的爱人，已经被季总接走了。其他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了！”

    “就这样？”

    “真的真的，就是这样的！”

    “爸爸，你也想感觉一下妈妈刚才的经历吗？”焦纵不信那个人就这样走了，他明目张胆地威胁唐海：“我觉得应该是很愉快的经历。”

    唐海小腿一哆嗦，差点没站稳。他连忙道：“那个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说是给我们的赡养费。他说，过两天可能会有别人来问我们几个问题，让我们小心说话。后来真的有人来了，我们就说了一些实话。”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我真的不认识！他有四十多岁了，我从来没见过他！”

    “他们结婚，请你们去了吗？”

    唐海点头。

    焦纵也点点头，偏头望着仍然没还魂的唐夫人：“妈妈，现在你是我妈妈了吗？”

    唐夫人本能地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