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超先是“啊”了一声，嫌弃道：“我才不涂这娘们唧唧的玩意。”在乔毅准备伸手拿回去的时候又立马截住了，“送人了哪还有还回去的道理，刚好我嘴唇干。”

    他拧开盖子，故意掐着兰花指，嘟着嘴，陶醉地涂了起来。

    乔毅打开相机，对着比菊花还灿烂的向超的脸拍了一张，打开微信给林竞发了过去，附言道：“冤有头，债有主。”昨天在去烧烤摊的路上，乔毅主动加了林竞的微信。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串悲伤的省略号。

    傍晚，夕阳染红操场上方的半片天空。

    乔毅满身臭汗的走下球场，径直朝看台上的林竞走去，林竞笑着拿起手边的可乐和纸巾递给他，自然默契得像是每天重复发生的动作。

    “就知道你会来。”乔毅语气带着嘲弄，把篮球往地上一扔，接过可乐和纸巾笑了笑，然后冲坐在篮筐架下的向超摆了摆手，喊道：“超超，过来还债！”

    “一会，在忙。”向超吼回去，正和拉拉队聊得起劲，当然不愿意过去。

    林竞听到“超超”两字时皱了皱眉，但现在没有吃醋的立场，话到嘴边只能又吞了回去。

    乔毅捱着林竞坐下，抽出纸巾抹汗。林竞偏过头看他，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被打湿的发梢贴着脖颈，很是性感。林竞悄悄凑近他的身体闻了闻，是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不知是洗衣液还是沐浴液的柠檬味。

    这味道，他喜欢。

    林竞把手绕到乔毅背后，抓着乔毅的球衣晃了晃帮他扇风，“我发现，”林竞的声音冷冷哑哑的，“你每次进球后，都会朝我这边看。”

    第九章

    林竞这么一说，乔毅拧可乐瓶盖的手一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在球场上的反常。

    以前他最烦球场上的炫技耍酷装逼狗，比如向超这类。但刚刚他就像被下了降头似的，不声不响继承了向超的衣钵，不仅不和队友打配合，还怎么帅怎么来，被包夹的不行了也不传球，一会儿艾弗森探步交叉变向，一会儿欧文式贴人转身，没事还得把球往外带来个三分跳投。

    还好被戳穿的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吗？”乔毅笑了笑，若无其事地灌了口可乐，“那你以后还是别来了，免得我分心。”

    “我喜欢看你打球。”林竞说，“很帅。”乔毅平时看着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上心，但打球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和平常很不一样，专注，认真，长腿满场飞，不论是传球还是扣球，动作干净凌厉，神采奕奕，轻易就能夺取所有人的目光。甚至有时脾气来了，黑着一张脸飙脏话的样子很嚣张也很可爱。

    他第一次见到乔毅，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在五中和七中的篮球交流赛上，只是这场交流赛在校方眼皮底下演变成了打群架。

    “喊我来做甚？”向超撩完撩不到的妹也过来了，啧了一声，“乔帅今天操作很骚啊，看中场外哪个女生了，这么卖力浪！”

    说完，他才注意到一旁坐着的林竞，“你俩坐这聊什么呢？”毕竟大部队，包括陈裕他们都围在球场上和一群看球的女生吹牛逼，这两情敌倒好，跑到看台这搞起小团体。

    乔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林竞一眼，抬手揽过林竞的肩膀，样子很是亲昵，“聊些……不能说的秘密。”

    “嘁，还秘密类。”向超翻了个白眼，“你看你都把汗蹭人校服上了。”

    “汗液算啥，我还把子子孙孙蹭人校服上了！”乔毅在心里怼了一句。

    “关你屁事。”此时此刻乔毅不是很敢去想那个画面，毕竟画面的主角正被自己揽着，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那什么就不好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想起自己哪哪连胳肢窝都是汗，又状似无意地拉开球衣领口，悄悄低头嗅了嗅，还好，没什么难闻的异味，不然多毁形象。

    “哥们，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向超。”向超是个自来熟，主动抛出友谊的橄榄枝，他坐到乔毅旁边说，“我和乔毅是好得可以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这比喻……林竞不觉皱了皱眉，自我介绍道：“林竞。”

    “我知道。”向超的嘴向来没有把门，想到什么说什么，“虽然你才来两周，七中已经到处都有你的传说。”

    黑社会老大的儿子啦，把人揍进医院被五中开除了啦等待，许是古惑仔情节作祟，向超急于求证第一点。

    “对了，我听说你爸是——”向超问到一半，就被乔毅给了一拐子，“人跟你很熟吗，话这么多。”

    向超也意识到自己这么问有些不礼貌，讪讪地笑笑，识趣地闭上嘴。

    没人在挑话头，三人默契地看着操场上跑圈散步打闹的学生，各自沉默。初秋的风吹来，带走那身黏腻的汗，很是舒爽。

    吹着吹着，乔毅有点犯困，仰头打了哈欠，昨晚回到家已经快两点，这会打完球，吹着风，有点困。

    “困？”林竞转头问。

    “困。”乔毅伸了个懒腰，也偏过头看他，见林竞朝自己靠过来，肩膀都快碰到一起了，问：“怎么，要借我肩膀靠啊？”

    靠，一个男的，睫毛怎么这么长。乔毅心里啧了一声。

    向超闻言跟着转过头看他们，只见传闻中人狠话少表情屌的转学生，温柔中又带着一丝娇羞的冲他身旁这位哥们点了点头，“嗯，借你。”

    虽然有点怪怪的，但男生之间互相撸撸鸟在福尔摩斯?向超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更别说借个肩膀什么的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竞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不是那么友善，至少和刚刚那抹娇羞很不配套。

    不过，这脸，真他娘的精致，一个男生的皮肤要不要这么白。倒是一点都不娘就是了。这世界的公平性真的有待考究，向超也仰头叹了口气。

    乔毅看了眼他的肩膀，“算了，看起来肉不够多，也不软。”又打了个哈欠。

    结果，嘴巴合不上了。他捂着嘴使劲闭，还是闭不了嘴。

    “怎么了？”林竞问。

    乔毅也懵了，指着被迫张大的嘴巴哼唧了两声。

    当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的时候，乔毅绝望地想，可能再进一百个三分球，再来个一百记灌篮式扣杀对自己的形象都于事无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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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正经

    打哈欠或大笑有可能会发生脱臼，就是俗称的下巴掉了，最好是及时找医生复位。

    不正经

    林竞：张大嘴巴接吻也会这样？

    乔毅：这我不就知道了，试试？

    第十章

    “操，你这是下巴脱臼了吧？”向超惊讶完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昨天我才刚刷到朋友圈里有个傻逼吃汉堡吃到下巴掉了，没想到哈哈哈哈。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掰好的，等等啊，我百度一下怎么救你。”说完，他掏出手机，边咧着嘴笑边打开百度，“你要不要也自拍一张留做纪念？”

    干！要是向超这会儿敢把球队的人引来看热闹，就算把下巴拆了也要先劈了他。乔毅擦了擦止不住流淌的口水，抽空朝向超竖了竖中指，又左右移动着下巴，试图让它重回正轨。

    这嘴巴合不上的感觉实在是太他妈操蛋了。

    相比之下，林竞就厚道多了。他拨开乔毅捂着嘴巴的手，捧着他的脸担心地看了看，不容反驳道：“走，去医院。”

    “我和他去就行了。”林竞没去看向超，胳膊往乔毅肩膀上一搂，“走吧。”

    到了校门口，林竞让乔毅先等他一下，然后独自跑进旁边的药店，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包口罩。他拆开口罩的包装，取出一个，抓着两边护绳套在乔毅耳朵上，戴好又调整了一下。

    不然一直这么举着手捂着，到医院估计手得先报废了。

    等计程车的间隙，林竞时不时侧过头去看乔毅，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委屈的眼睛，不复往日的得意强势，像个怪可怜的小可怜。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乔毅的后颈，小声道：“疼？”

    怎么可能不疼。乔毅皱着眉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妈的，这么傻逼的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一路，乔毅感觉自己差不多把下半辈子的口水库存都流光了。好在到了医院，医生一顿掰，没几分钟就复位了，他终于成功找回自己的下巴，可以幸福畅快地咽口水了。

    “谢了，明天见。”出了医院，乔毅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腮帮子，冲林竞摆了摆手，不等对方道别，转身就往公交车站走去，太他妈丢人了，刚才坐在诊室门口等的时候林竞还帮他去洗手间扯了好几回纸巾擦口水。

    还好两人住的地方是相反方向，不用一起走。现在困难解决了，尴尬就补位了。再说，作为被爱慕的一方，更有维持形象的必要。

    只是走了没两三步，林竞就追上来了，跟他并排走着，“那个……我的校服还在你家，没得换了。”

    乔毅这才想起来那件沾了自己子子孙孙的校服，“已经干了，忘带给你了。”

    “没事。”林竞说，“我跟你回去拿。”

    林竞觉得自己身体里一定是住了个花痴，只要乔毅出现在目光所及之处，他的眼睛就彻底放飞，不受控了。

    乔毅的鼻子很高很挺，因此侧脸显得更加棱角分明，明朗英气。眼睛是由下眼睑的弧挑上去的，既灵气又有些傲气。喉结有些突出，满满的少年感之余又显露出几分爷们特有的魅力。

    “看够了没？”乔毅有点无语，“再看要收费了，很贵的。”

    虽然从小就习惯被人盯着看，但在密闭的电梯里被一个比自己略高的大男生明目张胆地从一楼盯到十八楼，那滋味关键这人对自己有着非常明显的非分之想，而自己受荷尔蒙驱使和与生俱来的征服欲作祟，还……

    电梯到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周围有些黑，只有淡淡的月光照进来。乔毅鼓了个掌，楼道的声控灯还是没亮。

    “灯又坏了。”乔毅抱怨了一句，走到门前，伸手准备按密码开门。

    “你下巴好了吧？”林竞忽然拉住他按密码的手。

    “你说呢？”乔毅笑了一声，“没好我怎么说话。”说完要拿开林竞的手，却没想到对方攥得更紧了。

    “放手啊大哥，别妨碍我输密码。”乔毅抬头看他，两人在黑暗里相互瞪着，彼此的表情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