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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人胸头独有的那一腔血凉掉了,此后的岁月不过是无意义的苟延残喘,却只得闭上眼睛负重前进,没有放弃的权利。

    一直在昏迷中的妈妈,每天身上插着仪器以维持生命,医药费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父亲入狱前欠下的巨额债务,才刚刚偿还清了不到三分之一。而妹妹还要上学,兄妹两个人还要生活下去。

    钱,钱,钱……什么都要钱。

    ——知道么,我曾经踢过不下五十场黑赛,作秀,假摔,假动作,水的一比的射门,还有各种黑哨,至于输赢么?当然是看赌/场里哪方的观众下注得多咯。至于我为什么要踢那种比赛?用脚趾头想想都可以知道得么,当然是为了钱……

    因为这是,来钱最快且最多的方法。

    在这个没有钱便寸步难行的世界里,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正如同踏进马尔斯遭受暴力时的忍耐和沉默。能够考上这所学校,已经是拼劲全力。他珍惜着这念书的机会,隐忍着带着对未来仅存的最后一丝期盼,努力地活下去,可偏偏那一点‘生’的想望都要被人剥夺走。

    每一张脸都令人恶心,每一个又都写满了‘权贵’两个字。

    他惹不起。

    上有母亲,下有幼妹,动辄发生一点事故,在他身后的她们就将是被报复的对象。

    他不能失去她们,她们也依靠着他。

    ‘生’本已经艰难无比,却连‘死’的权利都不曾拥有。

    所以……所以……就那么日复一日地默默承受着。

    十七岁的柴玖,一点一点地抛弃了自己。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到最后,丢掉了躯壳里的灵魂,活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扔下电话后的莱姆,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

    “哈哈哈哈小婊/子送上门来了。”

    那畜生踩在柴玖的身上大笑着,周围的小混混们也摩拳擦掌。

    “你们说老子是先刮烂她的脸,还是先让大伙儿尝尝鲜?”

    “当然是先让大伙爽爽了嘿嘿嘿——”

    这世界糟糕透了。

    “你他妈不是很能抽烟吗!”

    他们说。

    “老子让你抽个够!”

    他们一边毒打着他,一边将烟头按在少年的身上,烫出圆形的烧疤。皮肤传来灼痛感,让他无法抑制地惨叫出声。

    好疼。

    柴玖并不怕被金属球棍重击,但却十分怕那种类似火焰侵蚀皮肤的灼痛,总叫他想起童年时的那场大火。

    再也……不会有天使了吧?

    浑身青紫的柴玖,模糊的视线望着那断裂了的银十字架从脖子上滑落。

    这世界坏透了。

    当他正这样想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声。

    “砰——”

    仿佛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炸裂了似的,震耳欲聋。紧接着,四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显得措手不及。

    “因为我的时间很紧张,所以……”

    六七米外,季汩抬起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把还冒着烟的手/枪,语气十分平静。

    “我数到三,诸位如若再不停手的话,下一枪就不知道会打到什么地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男神上线~~~就问泥萌苏不苏吧┑( ̄Д  ̄)┍

    第50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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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的时间很紧张, 所以……”

    六七米外, 季汩抬起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把还冒着烟的手/枪,语气十分平静。

    “我数到三, 诸位如若再不停手的话,下一枪就不知道会打到什么地方了。”

    季汩的身上穿得是套很正式的西装, 手腕上还带着那块他很少戴的商务手表,从打扮上看仿佛是刚从哪个会议上匆匆赶过来的。

    “三……二……”

    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柴玖, 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不远处的高大的身影。他那一头深棕色的蓬松卷发用发胶固定住,打理出了一个看起来格外老成的发型,他没有戴隐形眼镜——也可能是戴了但没有颜色,总之那一双从前被棕色镜片遮掩的海蓝色眸子就这么毫无掩饰地暴露出来,也随即将那刻骨的冷冽寒意释放了出来, 不加一丝保留。

    怎么……可能?

    “一。”

    季汩朝着那个畜生连连扣下扳机,一枪擦过肩膀, 一枪击中膝盖, 场面顿时乱做一片。

    “砰——”

    最后一枪, 不偏不倚正中对方的胯下,使得他在惨痛的哀嚎声中倒了下去。

    “我很生气。”

    季汩平静地说着, 随手将没有了子弹的空枪砸向其中一个小混混的脑袋。

    柴玖呆呆地望着那漂亮的蓝眼睛,就好像那是个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光凭一把枪, 是无法完全震慑住那帮十四区的混混的。那里治安差劲,环境糟糕,枪支弹药和管制刀具的贩卖更是肆无忌惮, 无所畏惧。

    但那份令人窒息的气场,还是为季汩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艹你小子哪来的?在这里多管闲事!你他妈今天是要死啊还是怎么地——”

    季汩叹了口气,看得出他并不想动手,甚至希望不要有任何冲突和争端,但最后总是事与愿违的。他秉承的是传统的英式拳击,以进攻才能获胜为宗旨,一路猛冲猛打,防守不如美式华丽但十分简单实用。

    柴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那是他第一次这个人动手,这画面带给他极度的不真实感。曾经常年从事体育竞技的他不会看不出,那具正在活动着的躯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季汩的骨架很大天生就具有身材优势,密集而发达的肌肉群隐藏在西装下面,在适当的时机里爆发出惊人的活力。他有着强悍的身体控制力,一组颇具杀伤力的刺拳和小摆拳,极其考验技巧,犀利的直拳透着一股凶悍,每一拳都是致对方与死地的杀招。

    这个人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将身体包裹在精致的西服或是熨得平展的衬衫里,戴上遮掩瞳色的隐形眼镜,表情时刻都是轻松随和的,像只温驯无害的大猫。哪怕是在剑道社和郎馨比剑时,也一直都是不紧不慢的,不管处于上风还是下放,眼神永远波澜不惊,对于输赢更是抱着种十分无谓的态度。

    柴玖曾经以为他遇到的是一只懒散且骚气的猫,又饥渴又贪馋又喜欢被欺负,只需要拽拽他的尾巴摸摸他的耳朵,就可以收获到对方甜得腻歪的讨好以做为回报。

    而此刻这个和小混混厮打的季汩,则看起来格外陌生,他凶悍、犀利、喋血,像只大型的食肉动物。

    太不理智了……根本就不像,这个家伙会干的事情。

    柴玖想起第一次季汩的那一天,也是相差不远的情形。

    ——这位同学是摔倒了么?大家似乎都很关心他呢。

    是的,那个礼貌而疏离的上位者,才是季汩本来的样子。他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让所有人都不那么尴尬,也不至于太没面子。诚然这化解不了矛盾,但至少可以是一切缓和,不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不会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只是叫一切趋于缓和保持平衡。他虽然能够洞悉暴力的存在,却默许并放任其自由发展。无论在何时何地,一些约定俗成的规则之所以无法被打破。正是因为它被所有人所认可,哪怕是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也对此冷眼旁观。只因一旦动摇底层,便会破坏金字塔的牢固性,威胁他们在塔尖的地位。

    他们是曾经的大贵族,他们的庄园、粮食、财富,包括那华服美裘,都是产自奴隶们血汗。贵族式的思维根深蒂固,让他们更懂得权衡利弊,他们不会天真地说出‘为何不食肉糜’这样的话,但同样也无法感同身受地理解他人的痛苦。

    所以……所以,只是站在高高的位置上,傲慢地施舍着一点微弱的善意。可仅仅是一点善意,就足以让那些快被冻死的小虫子活过寒冬熬至早春。

    而现在,太虚幻了。

    柴玖想。

    这种温柔又残酷的家伙,为什么会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对多本就很吃亏,而在实战中,一些隐藏在身上的弊病也会被暴露出来。

    无论是剑道、拳击还是别得什么运动,季汩都是靠技巧和先天优势取胜的天赋型选手,他始终是以正常人的方式锻炼,绝非柴玖那种被后天强行培养出来的体能怪物,没有柴玖强悍的耐力与爆发力,也没有视死如归的精神。况且十四区的混混打架,想来都是不择手段的,纵然你是懂规矩有原则的君子,可当对手是群下三滥的小流氓时,被欺负的便是那真君子了。

    他适合包裹在西服衬衫里,做个谦和有礼的斯文绅士,永远都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却偏生脱下了外衣,与人斗起了狠。敌人们手持棍棒,行事阴损,满肚子的旁门左道,他始终干干净净的,拳是拳,脚是脚,堂堂正正,一招一式都容不得一点含糊。

    柴玖觉得鼻子上的血快要凝固了,意识也越发模糊起来,他看着那个与人扭打的蠢货,悲哀得想。

    怎么可能指望着,那么干净的一个人,能使得出那种踢人裤裆,戳人双眼,薅人头发的脏招?

    “我艹”

    不知道是谁在高声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