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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或许早已经看出了,这个小小的文字游戏背后的真相。

    代表天使的ark,代表魔鬼的诺亚,当两者合二为一时便是——

    noah≈ap;ldquo;s ark

    那个末日之时,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的诺亚方舟。

    圣经里,义人奉上帝之名用那艘船拯救万物。

    现实中,季汩用那艘船拯救自己。

    可现在,船快要沉了。

    105

    柴玖发现,季汩这个人,在自虐这件事情上,是没有下限的。

    你往往以为像眼前这样就够了,却永远都想象不到,他下一次会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他整个后背从双肩到腰际,都是皮鞭抽出来的血痕,炽热的蜡油滴在伤口上,很快便凝固了,暗红色的血迹同低温白蜡相互映衬着,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柴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多么有限,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人类进化至今,居然衍生出了那样多不可思议的事物,他浅薄的见识,已经不足以能够理解眼前的一切。

    季汩的浑身上下,戴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他就那样气喘吁吁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发出小猫似的叫声,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欢愉。

    那些奇怪又恐怖的东西,柴玖一个都叫不出来名字,他觉得自己好像进了某个地狱般的集中营,处处都充斥着反人类的恶行。

    空酒瓶,注射器,药片,枪……折叠刀,电棍,手铐……

    地板上什么都有。

    有的叫得出名字,有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人叫不出来名字。

    柴玖知道这个人有是有癖好的,可他第一次发现,一直以来他所展露出来那点,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季汩舔着手指,无意识地露出那种令人生厌的,轻浮不堪的笑容。

    他好像丢了魂儿,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遵从本能地,从无尽的痛苦中去寻找那么一点点甜头。

    可一眼少年看破了他的伪装。

    他在发抖,因为羞耻,因为恐慌,因为不知所措。

    可即使这样了,他还是没有一点要收敛的意思,好像就这么破罐破摔了似的,无谓地将那副不堪的样子保持到底。甚至当少年狠狠地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粗暴地拎起来的时候,主动扬起脸迎着对方的耳光,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你可真是个……”柴玖的声音说不出的失望,“真是个……贱皮子啊。”

    他明明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声音却不住地哽咽着,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你就那么贱,那么欠收拾的吗?”

    被……讨厌了啊。

    季汩昏头昏脑地想。

    或许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一直是这样期待着的,期待着有人推开那扇门,期待着被发现,期待着被凌/辱,期待着被剥夺,期待着被毁灭……

    他沉溺,他享受,他欢迎……欢迎那个能够毁掉他的人,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然后一杯冷水就这么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

    “给你一分钟,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去掉。”

    柴玖握着玻璃杯,深呼吸片刻,平静地说。

    “我最讨厌三种人,酒鬼和瘾君子,还有——不听话的熊孩子,你碰巧三样都占全了。”

    他指指不远处的墙角,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讲道。

    “你给我站那儿去。”

    105

    季汩披着衬衫,哆哆嗦嗦地面对着墙站好。

    “不,不,不……不要这样。”

    他用手指勾着柴玖的衣角,脸色惨白地挽留着对方。

    “你不能,你不能……别这样,我不要……你打我,你打我……”

    他膝盖一软,几乎本能地便要跪下来,被柴玖狠狠一盯,又勉强直住了。

    “别走……打我吧……随便怎么样都好……”

    对于季汩这样在痛苦中寻求快乐的人来说,一切鞭挞和责骂其实都不过是变相的奖励,能够真正折磨到他们、让他们饱受煎熬的方法便是——置之不理。

    这是柴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想明白的道理。

    不闻不问,弃之如敝履,甚至连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下触碰都不要有。

    他就这么平静地从对方的手心里抽走了衣角,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季汩的世界崩塌了。

    他就那样面对着墙,站在角落里,像个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你看,搞砸了一切之后,你还是一个人啊。”

    季汩捏着嗓子,用女性的声音呢喃道。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的额头无力地抵住冰冷的墙壁,用更细更温柔的女声问。

    “是啊……为什么呢?”

    他颤抖着恢复了男声,却好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似的,再也提不起一丝精神。

    “你们,走吧。”

    他抱紧了身体,喃喃自语着。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柴玖远远地望着他的样子,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场午后对话。

    那个戴黑纱礼帽的栗发女人,穿着件样式简单飘逸的黑色茶会女服,撑着遮阳伞的左手的无名指处戴着枚样式古老的婚戒。

    伞微微一倾,将女人那双深邃蓝眼睛露了出来。

    “……伯、伯母好?”

    柴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五官同季汩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贵妇人。

    “我知道你和kitten的事情。”女人握着手杖说道,像在握一柄古西洋细剑。

    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柴玖有种预感,他就快要接近问题的核心了。

    106

    “kitten出生的第四个月零十六天,开始长第一颗牙。”

    布莱兹女士说。

    那时候他躺在婴儿车里咧着嘴,冲着每个路过的人笑。偶然被一个摄影师拍了下来,登上了杂志封面。

    那杂志已经很旧了,图片也有些模糊不清,但仍然依稀可以看出,一个穿着纸尿布的混血婴儿,既懵懂又好奇地睁大蓝色的眼睛望着镜头天真地笑着,单纯无知的样子看起来傻傻的,一点也看不出长大后那副老于世故的模样。

    “kitten喜欢被人拍照,只要看见闪光灯就开心地扭来扭去,手舞足蹈得停不下来。”

    布莱兹夫人望着瓷杯里的红茶笑了一下。

    “他刚生下来的时候,瘦得像只小猫,保温箱里住了许多天,全家人都担心他会活不下来。第一个叫他kitten的是他叔叔,他解释说——‘在中国,大人会用小猫小狗来称呼体弱的小孩子,希望这样神就不会从他们身边带走他’。”

    长大了也像猫,小鼹鼠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kitten出生的第十六个月才终于说话,他说得第一个词是‘vivian’。”

    听到那个名字的刹那,柴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uy’,不是‘dad’,是‘vivian’,他的双胞胎妹妹。”

    女人微笑起来的时候,和季汩几乎一模一样。

    “kitten从小就很宠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