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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静默不语的夜琰打破了此时的沉默,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从林呓这个角度看去,车内淡淡橘黄的柔光将他的神色氤氲的有些落寞,瞳孔似乎也有些黯淡。
“在我六岁的时候,我妈妈将让我去学习简笔画,再大一些就送去学了素描国画水墨画,到了快上大学的时候,她又让我报考美术专业。”
“……其实我一点点都不喜欢画画,只是每每一想起这是妈妈所希望的,我就会去做,为的只是让妈妈开心一些。”
“在临去大学的前一天,我妈妈和我说,我们夜家的人,世世代代都是以画画谋生的,和正常人不同,我们家的人,都是画梦。”
林呓诧异的看了夜琰一眼,问了一声:“画梦?”
“嗯,就是画梦,进入人的梦境,去将人类的梦境刻画出来。”夜琰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小呓,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你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我潜意识里只是将这件事当做一个故事,可是之后……江南你和筠连的出现,让我不得不重新去审视这件事,如果不是江南你刚刚直接说了出来,我到现在都想着逃避。”
“额……”
林呓不解的搓了搓手指,因着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夜琰,遂说话时候的语气也是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小心翼翼的说:“夜琰,这有什么好逃避的,你看我,被这些个魇魂灵折磨到了现在,最后竟然知道了我也是造梦师,不还是欣然接受了么,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不是吗?”
林呓淡淡声音就像是一碗温水,顺着空气,缓缓的涌进了夜琰的心间。夜琰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揉了揉眉角,声音终于是有了一丝温度,言简意赅的道:“我妈说,在我出生的前几天,我爸就是死在了梦里。”
夜琰的声音刚落,林呓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就好像是平静的水面里突然掉进了一颗石头,泛起了涟漪。
“小呓,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只是近些年才好点起来。”夜琰眼皮眨也不眨的看着前面的路,像是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之前在记忆深处已经蒙灰的事情来,顿了顿,语气平稳的接着说:“我从小的没有爸爸,刚刚记事的那几年里,我的回忆里全部都是那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全部充斥着我妈的哭声,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什么坏事都落在了我们家。”
林呓沉默了片刻,一时间没有答话,只是联想到了沈江南之前所说的。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是充满不公的,是阴暗的,是没有生气的,生活不断施压打击,对他们毫无怜悯可言。
与他们相比,他实在是幸运的,至少生活没有对他这么的残忍。
他和夜琰从高中开始就认识,那个时候的夜琰没有现在的一点光鲜,平淡无奇的就像是要被世界所遗忘,每天穿着破破旧旧的衣服,皮肤永远都是营养不足后而导致的病黄,瘦瘦的瘪瘪的,丝毫不起眼。
林呓不敢保证,如果不是因为高中做了几年的同桌,他现在还能不能和夜琰玩的这样好,毕竟那个时候夜琰实在太不起眼。
人是一种群居动物,不合群的,只能被抛弃。
物竞天择,适合生存。
生活实在是残忍。
而他很幸运,至少生活一直对他温柔以待,设身处地的再想想,之前所遭遇的那些挫折,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
或许夜琰之所以不愿意提起这些事情,正是因着这些事情牵动了他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被再一次的击败一次。
所以他潜意识里才不愿意相信,也不想去相信。
林呓想要说些什么,沈江南却适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开始打量着他了。
“幸好我妈妈没有被生活打垮,之后的日子也是越来好了。”大约也是意识到现在的气氛有些低,夜琰先朗笑了一声缓解下气氛,才透着后视镜打趣了林呓一句:“小呓,你现在这是什么表情啊,愁云密布的,我们可没人欺负你啊。”
林呓:“……日常感叹。”
夜琰:“感叹自己为什么找不到对象?”
林呓:“……”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我不在瞒着什么了。”夜琰将车往兰市高速出口驶去,接着说:“我妈和我说过,我们夜家每一代人都是梦境刻画师,当然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是从来没试过。”
“是真的。”
沈江南十分笃定的说,“之前在你们家看见你画的那些画,画中的线条几乎都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灵气,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怀疑你是梦境刻画师了。”
不等夜琰说什么,林呓挑了挑眉,由衷的笑了一声,笑眯眯道:“琰妈,我们这绝对是缘分啊,爱好基本一样不说,这居然都是异能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用胳膊肘捅了沈江南一下,刻意的加重了些音调,施施然的道:“沈、叔、叔、既然你都将我收进你们造梦阁了,正好夜琰现在也是个梦境刻画师,不然你也一同收了吧,店员不是多多益善么~”
沈江南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丝弧度,若有所指的打量了夜琰一眼,淡淡的道:“这要看夜琰本人怎么想了。”
夜琰顺着沈江南的话问了一句:“有工资么?”
“是啊!”夜琰无疑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呓连连的也朝着沈江南看去,问道:“我们去你的那个造梦阁,你们给工资么?”
“……”沈江南懵了一会,大约也是没有想到两人的思维跳跃幅度这么大,顿了顿,才道:“有,每个月赚的大家都平摊。”
说罢,不以为意的接着补了一句:“放心吧,在造梦阁里,工资到是不用愁,至少我和筠连从来没为钱发愁。”
这一波炫富实在是很可以的。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平白无故的被打击了一波,但林呓也是清楚沈江南不过是实话实说,他们估计确实是不缺钱话,这一点从筠连当时摸出一大串房子钥匙就能看出来了。
……
回到‘一缕曦晨’的时候,刚好六点四十,几人将车停好了之后正好就看见筠连嘴里吊着一根烟,双手拢进袖口,十分猥琐的蹲着路边不知道再看什么。
大约也是听见了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沈江南几人,这才有气无力的将烟头吐了出去,懒洋洋的道:“哎哟握草,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要是再迟点我估计就得饿死了。”
林呓:“……”
夜琰皱了皱眉,瞥了一眼筠连刚刚吐出来的烟头,语气十分不友善:“能不能有点素质?”
筠连挠了挠耳朵,看着夜琰重复了一句:“素质?”
第047章 你的良心不痛吗?
闹腾了一整天,几人谁都没有提议回去做饭,加上这一会之后还要去叶新的梦境,所以大家也不准备浪费时间,只是随便叫了一些外卖。
筠连恐怕真的是一整天没有吃饭了,进到‘一缕曦晨’后就跟进了自己的家一样,一点点都不知道客气的在橱柜里物色可口的面包,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俨然升华成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至于夜琰,大约也是和筠连怼上劲了,从刚刚在店门外开始到现在,两人的嘴炮仗就压根没停过。
而之前在车内所残留下来的低气压此时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取代而之是一番时光静好的气氛。
林呓嘴角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走起路来的步子也都轻快了不少,他两三步的凑到保鲜柜里将事先做好的生日蛋糕取了出来,一边搁在休息区的圆桌上,一边笑眯眯的吆喝:“来来来,趁着外卖还没过来,我们先把蛋糕扫荡干净~!”
“嗐,就来就来。”筠连嘴里叼了个奶香片,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一边还不忘怼回夜琰一句:“我说小祖宗啊,你可正是够了,这咱们以后都是一个组织的人了,爷爷我吃你几片面包又咋了,能不能有点爱心啊?”
夜琰:“爱心?”
筠连:“……”
这个疑问的语气实在是有一些似曾相识啊。
林呓无奈看了一眼这对欢喜冤家,只得将视线重新落在了沈江南的身上,略微的停顿一下,笑了一声:“我们切蛋糕吧?”
林呓无疑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瞳孔深处好似能折射出熠熠的光彩,给人一种眉眼弯弯的感觉,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嗯。”沈江南微微的怔了一下,而后半掩饰似得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从肩包里翻出了一个香炉,递到了林呓的跟前,道:“视线也没来得及给你备礼物,就送这个给你吧。”
“……”
林呓在极近的距离里打量了那个香炉一眼,喉咙一动,忽然觉得这个香炉实在是有些熟悉,顿了顿,脖颈上倏然起了一点鸡皮疙瘩,往后缩了缩,终于认出了这个香炉……赫然正是当时叶静心供奉叶诀和她女儿的香炉!
沈江南估计是有一些不太能理解林呓的反应,皱了皱眉梢,不解的睨了他一眼:“嗯?怎么了?”
不等林呓说什么,筠连已经走上前接过了那个香炉,好笑的对着沈江南的肩膀就是一拍,大大咧咧的道:“我说江南,你是不是没有情商这种东西?人家小草莓今天生日,你说你送啥不好,送人家一个供奉死人的炉子,不是存心让人家瘆得慌么?”
沈江南皱了皱眉,下意识的辩解:“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筠连:“所以我说你的情商低啊。”
“……”沈江南默了一默,没有在搭理筠连,却还是看着林呓解释道:“你别听筠连瞎掰,这个炉子到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个炉子里面有什么。”
林呓摸了摸头发,应了一声,心里自然也是晓得沈江南话里指的是什么,“这护魂锁不是叶家的东西么,现在我们直接拿过来,是不是有些不好?”
“好与不好这要看什么人用,现在叶家已经算是日落西山了,即便将护魂锁给他们,最后也会被其他有心人抢去,而特殊案件处明显也是在一直盯着这一块肥肉的。”沈江南重新从筠连的手上将香炉拿了出来,转过头,对着林呓接着说:“而且,你刚刚觉醒造梦师,以后恐怕会遇到的大大小小不同的危险,可只要有了这个护魂锁之后,会省去很多麻烦。”
筠连在软椅上坐下来,对着已经插好蜡烛的蛋糕吹了个流氓气十足的口哨,十分不合时宜插了一句话进来:“小草莓,江南他这个人没啥情商,你应该也是看得出来,而且他自个也是强取豪夺惯了的……不对不对,这么说可能有些过了,或者说是他这个人正义感爆棚,行事作风一向偏劫富济贫风格。”
林呓抽了抽嘴角,勉强的接受了筠连的说辞,刚刚准备说些什么,沈江南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对方的语气中好像是透着一丝丝的踟蹰。
沈江南:“你不喜欢么?”
林呓本能摇头,连连从沈江南的手上接过了香炉,甚至象征性爱抚似得摸了两下,道:“不啊,我很喜欢,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沈江南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你喜欢就好。”
筠连:“……”
夜琰:“……”
“来来来,小呓。”
大约是听不下去两人的对话了,夜琰先是将蛋糕上的蜡烛插好了之后,这才又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一边递给林呓,一边说:“生日快乐~”
“还有我的一份。”
筠连将短暂的将视线从蛋糕上面挪开,兀自从兜里掏出了一柄手枪,赫然和当初他们第一次在梦里见面的时候,筠连给他的差不多,只不过这柄看起来要稍微精致真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