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管，而是没办法管。”沈江南轻声说道：“不管怎么说，他们到底也是四大世家之一，且在这之前，条约上面白纸黑字写的都是清清楚楚的，一切都是以‘我自愿’为前提。”

    “加上现在拥有异能的人本来就越来越少了，而像白家这样庞大的一个世家更是屈指可数，所以不管是什么事情，上面大多都会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林呓闻言抿了抿嘴唇，这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原来命如草芥这句话来的并不是空穴来风，在有些位高权重的人眼看，有的人命，确实就像是草芥一般。

    “都说现在是文明的法制社会，这句话不过仅仅只是局限于正常人而已，”说到这里，沈江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世界依旧是弱肉强食的，只有足够强大，你才能反抗。”

    “那这个契约就真的没办法可解除么？”夜琰好奇的问了一声。

    “也不尽然，”沈江南屈指敲了敲桌子，说：“有两个法子，第一个法子，契约由着主人亲自解开，也并不是强制性的。而第二个法子则是，主人死在仆人的前面。”

    “当然，为了避免第二种情况的发生，一般执事都会比主人们要大上好十岁。”

    “所以……”

    林呓猜测道：“所以当初白秋水和云岭一起离开了白家之后，可能性更大的是，白秋水本人亲自解开了契约？”

    “也不一定，”沈江南皱眉说道：“其实这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这么怀疑过，可话说回来了，即便真的是白秋水亲自解开了两个人的契约，那为什么勾魂笛会在云岭哪里？”

    “勾魂笛有多重要，白秋水心里面肯定是清清楚楚的，她怎么可能会轻易的交给云岭？”

    “即便她真的和白家闹翻了，这大局她不会不知道。”

    “哎……？”林呓抽了抽嘴角，有些头疼的道：“这都是些什么破事，伤脑筋啊伤脑筋。”

    沈江南不可置否的颔了颔首，应声道：“确实，不过至少现在事情的大概脉络已经出来了，我们至少不算是毫无头绪。”

    夜琰实在也是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了另一桩事情，轻声道：“怪不得你们上次问骆一隅有没有见过这勾魂笛的时候，他一口就否认了，原来这笛子一直都在云岭那儿。”

    “云岭这老头，到底是想要干嘛啊。”

    “不管他究竟想要干嘛，人都已经死了。”玻璃门外传来了筠连的声音。

    筠连拎着七八个肉包子走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袋豆浆，说话含糊不清的：“嗐，别说，就我们小区楼下的那家早餐店还真的挺良心的，这都快十一点了，他们家的包子竟然还没断。”

    “谁和你说他们家早餐店了？”沈江南淡淡的纠正道：“那家店是二十四小时的包子快餐店。”

    筠连：“……”

    筠连笑着打了个哈哈，走到夜琰旁边坐了下来之后，才转移话题道：“怎么，刚刚听到你们说到了云岭，他不都已经死了有一年了么，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了他？”

    沈江南言简意赅：“勾魂笛在他那儿。”

    “握草？”筠连呛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咳咳，你说啥？感情这老头都死了一年了，还能从坟里翻出来作怪？”

    “……”沈江南无奈，只得又给筠连重复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

    筠连三五下塞了一个包子进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从兜里将手机掏了出来，点开了一个页面，推到沈江南跟前：“刚刚内网传来消息，说是顾长安消失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夜琰皱眉看了他一眼，说：“不过就是消失了二十四个消失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还在内网上面发布消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且不说顾长安是一处之长，随时都会遇到一些突发情况，即便就是我们，要是出了一些事情，几天不回家也正常啊。”

    “咦，你以为顾长安跟你这种闲散人士一样啊？”筠连嫌弃的看了夜琰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而且话说回来了，如果你真的有事要外出，哪怕急到不能当面和林呓说，你难道都不会发个消息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通讯这么发达，不过只是动动小指头的功夫，只要不是小脑障碍，一般都不会白白让自己人担心吧？”

    “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顾长安是一处之长，正是因为他是一处之长，所以他不管到了哪儿，都会有人跟着的，但是这次没有，没有人知道他到了哪去。”

    第089章 失踪

    夜琰实在也是刚刚进入这个圈子，自然是一副不明白筠连紧张兮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果汁，轻飘飘的说道：“这个世界上哪里就有这么多的意外？”

    “可能是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多了，所以顾长安想要出去放松放松呢？”夜琰不缓不急的说道：“应该也是有这种可能性的吧？”

    “顾长安又不是小孩子了，”筠连鄙夷的看了夜琰一眼，语气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嫌弃：“还真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

    夜琰：“……”

    “不是……这顾长安又不是你们‘造梦阁’的人，你没事关注这么多干啥？”

    “是啊，顾长安确实不是我们造梦阁的人。”筠连不可置否的颔了颔首，继而，又接着补充了一句，道：“但是话说回来了，虽然话这这么讲的，可因着某些原因，一旦这人间界的特殊案件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就一般的情况而言，都是要由着我们出手补救的。”

    夜琰说：“为啥？这不是律界的事情么？”

    说罢，不等筠连回答些什么，他像是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了一些什么，顿了一下之后，有些诧异的看了筠连和沈江南一眼，狐疑的说道：“等等，你们……你们该不会还是律界的人吧？”

    林呓闻言，委实也是一阵好奇，歪了歪头对沈江南说道：“是啊江南，照理说顾长安出事不出事应该都和你们没有直接的关系，为什么筠连会说，万一特殊案件处真的出现了意外之后，你们还是要出手？”

    顿了顿：“你们……不会还真的是律界的人吧？”

    “不是，”沈江南摇头否认，说：“我们造梦阁并不属于律界，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和律界的人有过交易，平时倒也是没有什么的，可一旦特殊案件处出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我们能帮助都要尽量帮助。”

    林呓默了一默，而后才又询问道：“额……这个交易的人群，单单只是我们造梦阁，还是泛指所有的造梦师？”

    沈江南解释道：“当然单单只是我们的造梦阁。”说到这里，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补了一句，道：“不过和你们也没有多大关系，律界当初说明的，只是希望的特殊案件处出事的时候，我和筠连出手，但是当初你们又不在，所以你们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话毕，总结道：“所以，你们还是自由的。”

    林呓闻言摆了摆手，知道沈江南误会了他的意思，连连解释着说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和夜琰既然当初愿意进了造梦阁，以后就是造梦阁的一份子了，自然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沈江南的眼底深处好似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林呓的头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知道就好，”林呓的脸色微红，不自在的说道：“只是我觉得吧，这个律界虽然听起来的确是挺高大上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律界也实在是没啥好感。”

    “如果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我听到我爸妈说过，鲛人一族被灭，律界是首当其冲的，”说到这里，林呓的语气变得有一些愤愤然，道：“之后呢，不还是说是个误会么？像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动手的种族，即便他们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我依旧是觉得他们讨人厌。”

    “没点本事就知道装腔作势，以自己强大的一面去欺压比自己弱小的种族，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来说，这律界里面的人，恐怕都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吧？一个两个恐怕鼻孔都长到天上去了。”等林呓吐槽完了这一些时候，眉梢好像多了一丝动容，叹了一口气，轻轻的说：“只是可惜了鲛人一族。”

    沈江南闻言，瞳孔几不可察间稍稍的收缩了一些，他抿了抿嘴唇，犹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反观筠连，他到是饶有兴趣的扫了林呓一眼，笑着说道：“小草莓，你知不知道律界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林呓：“能有多大？还能比我们造梦师的梦境大么？”

    “嘿嘿，这也说不定。”筠连高深莫测的露出了一丝笑意，“律界中囊括了世界各类的异能者，这些不提也罢，重要的是我们造梦师的存在数量一向都是十分的稀少，可就我所知道的，律界中光是在世界上都排上号的造梦师，就有数十位，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顿了顿，还是十分好心的打了一个比方，轻描淡写的说道：“哦对了，这么和你说吧，律界的势力到底有多密集……可能你们隔壁住着的就是律界的人，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林呓：“……”

    筠连见林呓沉默懵逼的样子，心满意足的抿了一口果汁，大爷范的道：“所以啊，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保不齐就被律界的人听到了呢，隔墙有耳这个成语你应该听过吧？”

    林呓：“……”

    林呓沉默了一下，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对着沈江南眨巴眨巴了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江南，万一我这话要是被律界的人听到了的话，是不是会给你们惹来麻烦？”

    沈江南想都没想，言简意赅的就道：“不会。”

    话毕，大约是觉得这么说有一点不妥，是以又添了一句上去：“他们不敢。”

    林呓倏地瞪大了眼睛，再一次的惊叹了一下沈江南的实力……这到底是要有多大的底气，才敢轻轻松松的说出‘他们不敢’这四个字？

    “哈哈哈哈。”筠连终于是忍不住的爆发了一串笑声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小草莓，看把你吓得，不过就只是一个律界而已，你怕什么啊，怎么这么怂？”

    林呓：“……”

    林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知道什么，明明都是两人在表达一种他们很强，并不怕对方的意思，这由着沈江南来说，他光是听着就由衷的觉得很酷，但是换筠连来说的话，怎么就感觉像是流氓撒泼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他试图和夜琰进行眼神沟通。

    谁知道还没等眼神抛出去，就听见夜琰讥笑了一声，道：“筠连，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话时候的神情就像是我们上初中遇到的那些小混混，指着对方摆出一种老子酷炫狂霸拽的气势，特中二的喊一声，你放学别走！”

    说完，自己没忍住又狂笑了几声：“哈哈哈，简直是太神似了！”

    “神作了，”林呓迅速加入夜琰的嘲笑队列，道：“夜琰，筠连的微信id不就是叫‘老子酷炫狂霸拽’么，人如其名的这句话说的真是一点点都没错。”

    筠连：“……有意思么？”

    林呓和夜琰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施施然的笑了一声，语气中都透着一丝毫不遮掩的揶揄，道：“你别说，其实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筠连闻言，竟然倒也是乐在其中，不缓不急的说道：“中二就中二吧，毕竟不是所有人在上学的时候，都能特牛掰的喊一声你放学别走。”

    夜琰闻言沉默了一下，大约也是没有料到筠连可以自黑的如此干脆，刚刚想补一句什么的时候，却听见一边的沈江南道：“顾长安失踪的消息仅仅只是公布的么？”

    筠连点了下头，说：“是啊，总不能还在新闻联播上播一条寻人启事吧？”

    沈江南显然是没有心思去和筠连说笑话，只是皱眉说道：“特殊案件处到现在还没有和你通知？”

    “通知我？”筠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一样，摆了摆手，道：“得了吧，我和特殊案件处一向不对路，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我猜的不错的话，顾长安他们内部每次开会的时候，恐怕都会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尽量别找我就别找我，现在他们连你都没通知，又怎么可能会跃过你，通知到我？”

    沈江南闻言，赞同似得颔了颔首，轻声说道：“嗯，确实，”顿了顿：“以往是不是也有发生过特殊处处长失踪的事情？”

    “是啊，要我说这特殊案件处就是闲的蛋疼，麻烦麻烦自己也就算了，偏偏也不怕麻烦别人。”筠连毫不留情的吐槽：“你还记得上任张处失踪不过三个小时，那边就火燎火燎的给我打电话，结果呢……最后不还是心血来潮自己去泡了个温泉给泡晕了，瞧把他们吓得，真以为他们处长都是金子做的呢？生怕被人抢了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