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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只窍首再次发出那种指甲与金属摩擦出的刺耳噪音,听得愆那内息一阵搅动。
这些窍首其实没有视力,他们感知东西都靠头上那些洞,洞里会发出一些一般的鬼和所有人类都听不到的高频率声音,撞击到周围的环境后再用那些洞接收回来。也就是说那些洞是无数个耳朵,也是无数张嘴。也有人传说一些洞里面会有眼珠子盯着外面,但这种传说目前还未被证实。毕竟这种怪物太过暴躁,而且看到活物就像要杀死,所以真正能近它身还能活下来的鬼寥寥无几。
愆那极有耐心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雕像。然而他的心跳却加快了不少,他希望这些东西不要听到。
等了好一会儿,那三只窍首似乎终于失去了兴趣,其中一只隐入黑暗中去了,另两只也将脖子缠在一起,不知道正在干什么。
愆那看准机会,猛然青光飒踏,宝剑出鞘。他猛然向前冲起,脚一蹬地如烟花一般腾空而起,周身燃起烈烈青色火焰。只听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叫,叫得乾达捂住耳朵还是被震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只见愆那的斩业剑竟一下子劈开了一只窍首的脸,淡黄色的粘液漫天喷射。愆那念动口诀,那被斩业剑劈过的伤口开始迅速腐蚀那张脸上的其他部分。
另一只窍首凄厉地长嘶一声,举起巨掌就向着愆那拍来。愆那快速地在第一只窍首的肌肉上跳了几次,站在了它那嶙峋吐出的背脊上。那窍首鬼的皮十分滑腻,身形还未站稳。忽然另一张蜂窝脸猛然向他袭来,对着他发出了一道世上最可怕最刺耳的噪音。那噪音的力量太强,愆那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头脑像被用铁锤捶了一下,脚下一滑便摔了下来。
他刚一落地,便见一只可怕的巨手凌空拍下,像要拍苍蝇一样把他拍扁。愆那来不及想太多,慌忙就地一滚避开要害,然而小腿还是被那触手上的倒刺刮到,瞬间便是皮肉撕裂、鲜血淋漓。但他根本顾不上体会疼痛,求生的欲望促使他站起来迅速跑向这巨大空间的另外一侧。
柔软黏脚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骸骨,各种各样鬼的残肢断臂。一些还未腐烂完的尸体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蛆虫,另一些则已经长了绿毛。愆那因此跑得磕磕绊绊,略略狼狈。他一转头,便见那蜂窝脸紧随其后,六条巨大的手臂支撑着那庞然的躯体对他紧追不舍。愆那发觉头顶上垂挂的神经中间还有另一只窍首倒挂着,似乎在等待着拦截他。他于是猛然跃起,脚踏了一下旁边的一根石笋,再次飞跃起来。他在空中吟念降魔咒语,青碧宝剑高高举起,映出一双坚定的澄黄双眼。他大喝一声,如利剑一般卷起千钧巨浪冲向追他的那个窍首,无常送葬携带着锐气冲向那没料到他忽然反击的窍首的命门——下颚与脖颈衔接的地方。
只可惜这东西太大了,无常送葬只是隔开了它厚重如钢铁的命门皮肉,却没能另之毙命。而此时另外一只窍首也已经到了他身后。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那两只窍首的动作都是一顿,然后忽然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开始胡乱地摇晃起来。那六条手臂也像是站不稳一样胡乱踩踏。它们用力地摇着脑袋,似乎晕头转向。
看来是那乾达趁着窍首们都在围攻他,施展了红无常的乱情术。这种法术可以扰乱生灵的五感,令他们的听觉变成味觉,触觉变成视觉,而且不需要渡厄伞或者引魂铃,只是需要比较长的准备时间而已。
愆那见状连忙又向前补了一刀,那只窍首发出了最后一声令人头痛欲裂的悲鸣,然后轰然倒塌在地。
可是这窍首一死,其它两只窍首却仿佛忽然发了狂,发出了几乎掀翻洞顶的可怕吼声,然后纷纷向着施法的乾达扑了过去。
愆那见状,也来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乾达。他化成了一道青色的闪电,在窍首们狂暴的音波攻击到来之前挡在了乾达面前,暴喝一声手中斩业剑燃起炙热到刺目的光芒,向前狠狠一劈。那磅礴的寒冰鬼气与声波撞到一处,刺激到了容纳着他们的视肉组织。立刻开始迅速而大量地分泌强韧的粘膜组织,力图将它内部正在造成破坏的源头层层包裹隔离起来。
愆那和乾达都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量撞到了肉壁上,跌落在地的瞬间短暂地失去意识。这样的冲击若是对人类来说只怕会把骨头都撞碎,但是鬼的愈合能力太强,大约过了不到一刻的功夫愆那便首先醒了过来。
在他面前是一道厚厚的、半透明的粘膜状物质。
不只是面前,他的上方也是那种物质,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圆弧,将他罩在那肉墙与地面的夹角之中。
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呼。
愆那转过身来,便看到乾达也在悠悠转醒。只不过他没有那么顺利,他在撞上肉壁的时候,肩膀被一根突出的指甲一样坚硬的肉芽刺穿了。
不过这对鬼来说也算是小伤,愆那不明白对方怎么看起来那么疼的样子。这里空间狭窄,他费力地转了个身挪到乾达身边,看了看伤口,便说,“你得先把那根刺拔出来,不然伤口没办法自愈。”
乾达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我怎么拔下来啊!我现在没办法动啊!”
愆那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一样,嘟哝了一声“娇贵”,便抓住他的肩膀,猛然把乾达从那肉刺上给拉了下来。
乾达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就捂着肩膀倒在了地上,整个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愆那毫无同情心地冷眼看着,心想至于么。这点小伤对于鬼来说,就跟人类切菜切到手指一样稀松平常,不用管它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愈合了。可是看乾达在那疼得直打滚,那原本漂亮冷艳的脸此刻皱成一团,也有那么一点心疼了。这幅样子让他莫名想起了颜非刚刚跟着他的时候有一次赶路时从山坡上失足跌下,摔断了小腿腿骨,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就是因为那个原因,愆那才想着要找个地方定居,不要再让颜非跟着他跋山涉水了。
愆那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轻轻拉开乾达捂着伤口的手,低下头来伸出如蛇信子般的舌头欲要去舔舐伤口,却听乾达猛然问道,“你……你干嘛?”
“青麟鬼的唾液对鬼来说有一定愈合能力,连这都不知道?”
“啊?可是我听说青麟鬼的唾液有毒啊?”
“那是咬东西的时候牙里面的毒腺会喷出一些麻痹神经的毒素来,不是唾液。”愆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心想这寻香鬼也未免太没常识了点。
而且这家伙脸红个什么劲儿?同伴之间相互舔舐伤口不是很正常吗?
愆那决定忽略这个奇怪寻香鬼的奇怪反应,低头认真地舔舐着那处被刺穿的狰狞创口。
反观乾达却像是忽然忘了疼,只是呆呆地感觉着那种轻柔的、带着一丝挑逗的酥麻,看着愆那半闭着眼睛,认真地伸着舌舔弄的样子,忽然就觉得一股热气从某处直窜上来,简直比地狱之火烧得更加炽烈。
愆那感觉舔舐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刚刚抬起身,却猛然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向后一推,被按在了身后的粘膜壁上,眼前一花,嘴唇已经被另一双带着香气的唇牢牢摄住。
第32章 阿鼻地狱 (7)
愆那脑中一片空白, 一时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双摄住他的嘴唇霸道而贪婪, 简直像要吸尽他的生命一般。他的嘴唇被吮|吸噬咬着,细密酥麻的痛蔓延开来, 大概是咬破了皮,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唔……”愆那挣扎起来, 想要推开那忽然变了个人一样的寻香鬼, 可谁知道对方虽然看上去荏弱,力气竟然不小, 一时竟然没有推开。嘴巴还因为想要说话而张开了, 乾达的舌瞬间便逮到机会钻入那两排尖锐的牙齿之中,也不怕被愆那咬掉舌头, 肆无忌惮地搅动着,吮吸着青鳞鬼的唾液。那双看上去细瘦的手却不顾一切地紧紧箍住他的身体, 在他后背肌理分明的背脊上摩挲,赤|裸的胸膛也与那粗糙的黑色铠甲摩擦着, 疼痛中带来一丝古怪的爽快。
对方寻香鬼身上总是会弥漫着的那种香气和这种久违的被压制被掠夺的感觉,恍惚另愆那以为压在他身上的是希瓦摩罗了。
可是希瓦早已灰飞烟灭了。
乾达感觉一股大力撞在胸口上,后背狠狠与墙壁撞击, 只要再差一点点就可能再一次被那墙壁上的肉芽刺穿,显然愆那虽然是在盛怒之下屈膝踹了他一脚, 但也还是留了情。愆那用手臂擦着嘴,恶狠狠看着他, “你干什么!”
乾达喘着粗气,原本平和到有些温驯的眼神此刻却隐隐现出几分攻击性和占有欲来, 包括那一处也明显地微微觉醒了,可以看出大致的形状。情|欲的颜色令乾达原本就没有眼白的邪诡双眼愈发深邃,他忍着痛勾起嘴角,笑得魅色横生,“抱歉,你太诱人了,一时没忍住。”
愆那瞪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寻香鬼还笑得出来。而他更不愿意承认的是,刚才那狂烈的吻,自己并非毫无感觉。他的皮肤现在热得厉害,心跳速度也比平常要快上许多,鳞片全都在因为愉悦的感觉而簌簌地开合。自己大概是禁|欲太久了,刚才那亲密的肢体摩擦,也另他自己身上那欲|望的中心稍稍抬头。他支起腿想要掩饰自己的窘况,可是从乾达那过于甜腻的笑容来看,他也早已发现了。
其实原本对于鬼来说,鱼|水之欢只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只是为了最本能的欢愉和快乐,并不似人类那样将之赋予各种各样的意义。只不过愆那自从转生成了檀阳子后便没有再有过类似的亲密接触,而且平日里人身的时候为了修习长生术,又恪守各种戒律,所以一时间也有些慌了神。此刻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他渐渐平稳了自己的心绪,这才用一种冷到刺骨的声音问,”你跟颜非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这样……没控制住的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显然一种浓烈的煞气已经从他的眼睛里弥漫出来,手指也微微活动者,如刀锋般尖锐的利爪闪烁着森冷的青芒。乾达想如果他此时说半个“有”字,只怕面前这炸毛的青鳞鬼会马上把他生吞活剥了。
乾达万万没想到沉默了那么久之后,愆那第一个想问的竟然是这个。他哭笑不得地回答,“当然没有!我对人类没有兴趣!”
愆那似乎松了口气似的,眼中的杀意顿时消散了,虽然怒气依然郁结。他瞪了乾达一眼,见对方那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忍着肩膀上的痛楚,如墨的发丝披散在肩头,修长而有致的身体虽受困于这狭小的空间,姿态却毫不狼狈。
如果自己想要哪方面的快乐的话,这个寻香鬼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
只不过,”现在危急关头,你乱发什么情!“愆那厉声斥责道。
乾达眨眨眼睛,问,”那过了危急关头就行了吗?“
愆那被他怼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最后放弃了一般翻了个白眼,“看心情!”
乾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愆那好像……并没有拒绝?!
但想再问的时候愆那却已经转过身,望着那些半透明却坚硬无比的粘膜状物质。他伸出手指触摸了一下那粘膜的表面,发现不仅仅质地十分坚硬,而且还有那种当他的斩业剑被困住时输送到他身体中的那种类似粘液状物质。若是在这里呆久了,他们只会越来越虚弱。
但是也不知道外面那两只狂怒的窍首如何了。若是贸然出去,只怕马上就会被它们攻击。
愆那拾起地上的斩业剑,试着去割开面前的一层粘膜。剑身接触到那东西的时候他的后背会感觉到有些麻痒的感觉,想来是因为那些粘液的缘故。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咬牙忍耐了。
“我先挑开几层粘膜,你还能不能再做一次乱情术?”愆那头也不回地问。
乾达道,“我试试。”
粘膜一层层被挑开,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尖锐刺耳、令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咆哮。愆那便知道那两只窍首想必之前也被困着,现在才挣脱开来。它们说不定也受到了那种粘液的影响,现在没有初时那么暴躁也是有可能的。
他回过头,便看到乾达盘膝而坐,周围的地面上用血画着一些复杂的符文。此刻他身上弥漫着淡淡的荧光,黑发随着法阵上涌动的气流微微翻舞。他额头上的红色纹路也仿佛正在扭曲转动,猛一看不像个鬼,倒像个地仙了。
他们寻香鬼只要不枯萎,便总是这么美。希瓦当初也是这个样子……
愆那收敛心神,说道,“我们的目的是冲出去,而不是杀死那两只窍首。我一会儿会趁着它们错乱的时候重伤它们,你看时机差不多了,就冲到对面去。”
乾达睁开眼睛问,“那你呢?我一动,这法阵就破了。”
“不必担心我,我能自保。”
两人对视一眼后,愆那便猛然一剑划开最后几层粘膜,整个人如利剑一般扑射而出。
此时外面无限空间的黑暗里,那两只窍首正如癫狂了一般。庞大如山的身体如喝醉了酒摇摇欲坠,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发出困惑而惨烈的噪音。那张满是空洞的蜂窝脸上有许多恶心的半凝固状的物质接连不断涌出来,大块大块掉在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愆那敏捷地闪避开了那些有腐蚀性的东西,借着周围的肉|壁几次跳跃,在两个疯狂的窍首之间用不可思议的灵敏身手穿梭来去,时而踏在窍首的手肘处,时而踩在另一只窍首的肩膀上,在对方撞向另一个窍首的瞬间又跳到了墙壁上一处凹陷中,用手抓着肉瘤险险地挂着。如此几番以后,他终于成功地落在了一只窍首那光秃秃的头上。
只见愆那用脚上的利爪狠狠扣进那怪物骨质的脑袋中,将自己锁在胡乱甩动的头上,然后双手举起斩业剑,默念紫光咒。此咒可以借来四方上下的少许雷电之力,灌注于剑上。只见那剑身上顿时电光四溅,噼啪作响。他一鼓作气将剑插入那窍首的天灵,将电流引入本就混乱的窍首大脑中将其麻痹短暂的一段时间。果然那窍首哀嚎一声,整个身体忽然瘫软,向着另外一个窍首的方向倒下去。两个窍首庞大的身躯撞在一起,愆那一瞬间也被甩了出去,狠狠撞在肉壁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乾达知道现在就是愆那所说的时机,于是他猛然爬起身冲了出去,却不是冲向对面那小小的通往外面的洞口,而是冲向了愆那摔下来的地方。愆那刚刚爬起来,就看见乾达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冲着他跑过来了,便气急败坏喊道“你干什么呢!快走!”
乾达见愆那似乎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冲向出口。
此时那两只纠缠在一起的窍首由于五感错乱,竟开始用那六只粗壮巨大的手互相撕扯。它们倒下后露出了平时看不清的肚子,那上面竟密密麻麻生着无数张一张一翕的大嘴,此刻全都露出了獠牙,滴淌着口水,相互撕咬着。炙热的黄绿色的血液漫天飞溅,眼看着便要再一次触发这些视肉墙壁的自我保护机制。
愆那拼尽全力追在乾达身后冲向出口,在轰然一声巨响中向前一扑,钻入那小洞里。在他身后许多血肉飞溅的声音伴着某种轰然倒塌的巨响回荡着,经久不绝。
愆那大口喘着气,黑暗中一时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等到他气息微微平复了,才发现自己似乎正趴在乾达身上。
而后者则丝毫没有指出这一点的意思……
愆那马上向旁边一滚,摸索着站起来。好在乾达的皮肤微微散发着荧光,他自己身上的鳞片也能够反射一些细微的流光,所以周围的情形也隐约可见。这是一条分外狭窄的通道,他们甚至都不能站直了身体行走。但是在远处的一点点闪动的光芒中,已经可以闻到一股硫磺气味的空气伴着一丝恶臭吹拂过来。
前方就是出口了!
得知自己几乎已经脱险,愆那总算松了口气。他伸手将乾达拉起来,说道,“快到了,我们快走!”他不确定刚才与窍首的战斗究竟弄出了多大的动静,若是被上面那些阿鼻地狱的黑甲兵察觉了就不好办了。
乾达不言不语地跟在他身后,弯着腰一路钻爬过去。
洞的尽头那恶臭愈发浓重,就算是愆那也有些忍受不了,更不要提以香气为食的寻香鬼乾达。这种级别的臭味对他来说已经几乎可以算是毒药了。但乾达似乎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弥漫着浓重香气的布巾盖在口鼻上。
愆那却仍然觉得十分意外,为何这个寻香鬼会冒这么大的险来救他?
然而还来不及细想,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这洞口的尽头,是一道半径约有几十丈的巨大深坑,而那坑里,层层叠叠堆着的是已经发黑腐烂、蛆虫遍布的尸体。那些尸体大都残缺不全,有些连皮肉内脏都没有了,只剩下骨架,在炙热的空气里蒸腾着死亡的臭气。他虽然见过不少尸体和死亡,但这么“壮观”的场面终究还是少见,难道是之前那三只窍首吃剩下的……
愆那顿时明白了,这便是这若耶宫处理那些要被处死的犯人的方法。将凡人丢入窍首的洞穴里,等吃得差不多了被丢出来,腐烂变质产生毒素,被那视肉当成异物从他们出逃的这条甬道里排出。经年累月便积攒了这名副其实的地狱惨景。
愆那低头看时,发现正下方死人堆里就躺着一个下半身已经不见了,连内脏似乎也都被掏得差不多了的药叉鬼,他的体腔内看不见血肉,只能看到一片白花花蠕动的蛆虫,皮肤也早都腐烂发霉,留着不明的液体。愆那不想看到这么恶心的场面,眼睛一转,却看见药叉鬼脸上那四只原本死睁着的浑浊眼睛中,有两只竟然同时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