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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鹰隼全都停止了攻击,失了方寸一般盘旋在头顶。就连迦毗尼也僵住了。
“你放开他!我才是你的对手!”迦毗尼怒吼道,另外的两个面孔的表情也随之变化,一张忧心忡忡,一张写满惊惧。显然,他对木尚嵇并非毫不在意。
而挟持了木尚嵇的阿黎多则愈发笑得恶意满满,手中匕首稍稍用力,便已经在那脆弱的人类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溢出,将木尚嵇那浅蓝色的单衣染得颜色愈发深沉。
对于阿黎多这样的鬼来说,这样的小伤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却已经算是有些过分的伤害了。迦毗尼的面容袭上一层愈发浓烈的狂怒,似要将阿黎多撕成两片一般。就算木尚嵇已经逃离了修罗道,但是在他的心中,这个人类也仍旧是他的所有物,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随便染指!
“看来要委屈你陪我们一程了。”阿黎多低头,在木尚嵇耳边轻声细语,“乖,把水里那种毒的解药交出来。”
“……”
沉默抗议对于阿黎多自然是不管用的,他轻盈一笑,道,“不交的话,我只好当着众人的面把你脱光光搜身了?”
“你!你无耻!”
“无耻是什么意思?”阿黎多有些纳闷地回头问了句颜非。颜非用一种有点嫌弃的眼光看向他,“喂,差不多得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我都不知道分在哪里,怎么会过分?”阿黎多说着,另一只手已经开始顺着木尚嵇的胸膛探入衣襟之中,顺着那平滑的皮肤向下游移。木尚嵇的身体狠狠一震,簌簌颤抖起来。终于,在满面的羞耻中,他咬牙道,”住手!我给你就是了!”
阿黎多笑着停了手,但匕首仍未移开。木尚嵇从袖袋里掏出另外一只黑色的瓷瓶,刚要打开盖子,却被阿黎多一把抢了过去,反手便扔给了迦毗尼,“喂,你来打开!”
迦毗尼当然不愿意听话,可是眼见那匕首又往下压了一点,血色如注,触目惊心。木尚嵇的命在旦夕,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个时辰后,玄蛟已经载着他们冲出去近百里。以他们的速度之快,不论是医仙派、无常还是修罗,都无法在短时间追上。
众人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木尚嵇被阿黎多绑住了手脚,甚至连嘴里都被塞了块布,动弹不得地趴在玄蛟背上,只剩下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时而流露出几分愤怒、不安和惊惶。
而阿黎多由于吸入了一些毒粉,此时也有些体力不济,虚脱一般坐下来。他抬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正要转头对狸花猫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拼命过了,倒也真是畅快淋漓。”
可是一转头,对上的却是颜非那尖锐的伞沿。
颜非面上虽然没有杀意,却也饱含戒备,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阿黎多看了他一会儿,勾起嘴角,直言道,“阿黎多。”
颜非神色微微一变,“阿黎多?你是无间地狱三王子阿黎多?!”
“不错,正是本王。”
颜非瞠然,眉头死死皱起,似是有些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他忽然又转头看了一眼仍旧被他拎在胳臂下面脸色不善的狸花猫,“这只猫妖呢?是你的属下?”
阿黎多听罢此言,便露出了一丝诡异的、令人分外不安的笑意,“你果真认不出来?”
“……认出什么?”
“啧啧啧。”阿黎多万分惋惜一般摇摇头,对那狸花猫说,“看你对他一往情深的样子,还以为你们多么心有灵犀。结果都在面前了也认不出来啊……”
听着这话,颜非一开始仍是满面的困惑茫然,可是渐渐地……了然之色如晨雾逐渐初升到眼底,颜非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了顿悟——惊喜——惊恐的变化……
“师……师父?!”
第113章 化猫记 (5)
颜非低头看着仍旧被自己拎着的狸花猫那双仿佛要杀人般的眼睛, 面现惊恐, “师……师父?!”
狸花猫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颜非恍惚竟能听得懂对方实在怒喝, “孽畜!还不把为师放下!”
颜非慌里慌张地双手将狸花猫放在地上,结果腿刚着地, 愆那便猛地一跃而起, 灵活地跳到了颜非肩膀上,照着后脑勺就狠狠地拍了一爪子。
颜非哎呦叫了一声, 也不敢有怨言。想想自己这几天都干了什么?先是当着师父的面说师父脾气差, 然后还好几次抱着师父又撸又揉的……甚至之前还抓了师父的尾巴……现在还活着可说已然是奇迹了。
可是怎么回想一下竟然还有点小兴奋……
“师父……你……你怎么变成了……”颜非有点不敢说出“猫”这个字。一旁的阿黎多已经被他的惊恐表情逗得笑弯了腰,从那零碎的笑声间隙中挤出来几个字, “这还不明白?他找不到他的人身了……”
“一定是柳玉生把你的人身藏起来了!”颜非眼睛深处闪过一片阴霾,继而又变成了狂喜。他忘情地一把又将愆那抱了起来, 死死搂在怀里转了好几个圈,如一个少年一般笑得如珠玉迸溅, “师父太好了!你没事了!我不知道你在地狱里到底怎么样,都快急疯了!”
猫在他怀里挣扎两下无果,也便随着他抱去, 金澄澄的眼睛向上翻了翻。然而被颜非如此抱着,愆那的身体不由得放松, 胸腔里涌动着甜丝丝的味道。
继而听颜非又说,“师父,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人身找回来。虽然你这个样子我也喜欢, 但毕竟还是太危险了啊!”
脖子上一疼,是愆那张口在他锁骨附近狠狠咬了一口以示对他言语不敬的抗议。
颜非抬起头,一扫之前面上的戒备和一丝冷意,尤带半幅微笑看向阿黎多,“你如何会与我师父在一起?是你救了他?”
阿黎多稍稍敛起笑容,懒懒地半靠在玄蛟背上一块凸起的逆鳞上道,“我可不敢居功至伟,是他自己在酆都的黑白无常朋友通知我的。不过呢,我也不是白帮忙的。”
听他这样说,颜非反倒放心了些。不怕别人有所图,他最怕的,反而是那种无缘无故的善意。
就像柳玉生当初对他一样。虽然也存了一分戒心,但他毕竟从小到大朋友不多,忽然又这样一个如此竭尽全力帮助自己对自己好的人,他也几乎算是无甚防备了。结果,却几乎把自己和师父都害惨了。
他抱着愆那的力道愈发紧了些,愆那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你可是想要六欲本相经?”颜非问他。
阿黎多点点头,“但也不止这些。我听说,你和那些波旬信徒的关系很近?你可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颜非有些许迟疑,不知该不该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关于有缘人的事说出来。若是师父听说自己跟他最憎恨波旬是什么有缘人的关系,说不定会气得一个月都不跟自己说话了……他低头看看狸花猫,却见愆那抬着小小的猫头,那双黄中盈碧的眼睛幽幽盯着他,不知为何,另颜非觉得愆那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是他在那木尚嵇身边当猫的时候听到了么?颜非的一颗心向下沉落,张口欲说什么,却又听阿黎多在旁边笑道,“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咱们这儿不是有个现成的医仙派人么?”说着,一双懒懒的却盈满戏谑的眼睛望向不远处动弹不得的木尚嵇。
颜非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却见阿黎多优雅从容地起身,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向那眼神紧张的俘虏,嘴角噙着一丝轻浮的微笑。他扯着木尚嵇后颈的发一把将人拉成坐着的姿势,眼见那人平淡中却隐含一丝坚毅的眉头因疼痛而皱着,细长的眼睛里全是不甘,不知为何阿黎多心里便涌上一股子奇异的快感。
“喂,我要是把你嘴里的布拿出来,你最好乖乖的不要叫。不然我会把其他的东西塞到你嘴里的哦~”他特意加重“其他的东西”几个字,意有所指地拉出淫|靡的语调,听得木尚嵇眼中又是愤怒又是羞耻。
阿黎多伸手取下堵在他口中的布,然而另一只手却仍旧轻轻在他后颈摩挲。最诡异的是,木尚嵇隐约能感觉到还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在他的腰间和胸前游移。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面对着眼前这俊美而邪气的青年,心中半是激忿半是惊惶。
他看到了这个“鬼”的实力,竟然能和修罗中数一数二的战士对战那么久不落下风,就算是有天庭法宝的加持,也超出他的想象了。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鬼。
而且他万万没想到,原来那只狸花猫也和他们是一伙的。他曾经听仙君提到过颜非对一个名叫愆那摩罗的鬼有种不正常的执着,很可能是从前留下的因缘,将来可能是个大麻烦。现在听颜非叫那只猫“师父”,难道这猫的身体里竟附着鬼?难道那愆那摩罗竟从阎摩城里逃出来了?
木尚嵇眼神冰冷地看着阿黎多,“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
“哦?你这么肯定?”阿黎多用一种几乎像是“就在等你这句话”的微笑表情回应,微微偏着头,“你不怕我对你用刑?我们阿鼻地狱的刑罚,你恐怕都想象不出来吧。”
颜非此时也走上前来,蹲下身说道,“你知不知道他们把我师父的人身藏到哪了?只要你告诉我这个,别的我们可以不追问。”
“喂~我可没答应啊。”阿黎多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颜非道,“你觉得他会对你说实话?我都不太确定他们告诉我的是不是实话。”
“总之,他是我的俘虏。在我们无间地狱,是我抓到的,便是我的东西。你师父的人身我也会帮你们问着,但是我怎么审问他,你可不要插手。”阿黎多虽然对颜非说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木尚嵇,还伸出舌头来在唇角舔了一下。
颜非耸耸肩膀,对木尚嵇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便只好退了几步。重新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怀里的猫身上。颜非忽然惊觉从一开始到现在,师父似乎没有使用过半点法术。难不成,师父受伤了么?
他连忙将手放到猫的两条胳膊之下将愆那提了起来,猫那柔软的身体被拉得长长的,肚子上白白的绒毛仿佛在呐喊着“快点来摸我!”而更加另颜非面红耳赤的,是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下方的雄猫的小小的……那种东西。
愆那气急,一脚踢起,脚趾甲在颜非脸上划了个血道……颜非赶紧红着脸松了手,眼睛看向别处,轻轻咳了一声,“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愆那要是能说话,只怕现在已经满口的孽徒孽畜停不下来了。他照着颜非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还嫌不够,又咬了一口。颜非哭笑不得地看着手上的牙印,连血都没见,可见也没有真咬。他脑中想象着如果师父是用人身这么傲娇地咬他……
天哪……某处竟然已经开始有了反应……
自己是变态吗?怎么对着猫形态的师父也可以胡思乱想……
不过这样弱小的、可以随时被抱起来的、任他捏圆捏扁的师父倒也真是万分可爱了!虽然以后可能会被揍得很惨,但是现在……还是应该抓紧时机!这样的机会只怕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如此想着,颜非马上又使劲儿抱着愆那在脸上蹭了半天,又挠着师父的下颚,看到师父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简直是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可是一想到木尚嵇和阿黎多已经不知道这样摸了师父多少次,一股子邪火又在冲冲地上头。他猛地转头,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瞪了一眼阿黎多和木尚嵇。
而这一厢的两人却根本没工夫理颜非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阿黎多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饶有兴致地用另外四只手探索着木尚嵇的身体。这是他第一次能这样接近一个人类,好奇地想要知道人和鬼到底有何不同。为何他们这么脆弱,却还能住在一个这样富饶的世界里?亦或者是说,是这个世界的富饶令他们脆弱?
可是对于木尚嵇来说,阿黎多的好奇完全就是羞辱。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愿意开口求饶。可是当阿黎多那隐形的手开始探向他的隐秘地时,他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住手!”
“可以呀,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抓颜非?他对你们到底有什么用处?”阿黎多低声问道。
“……”
“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阿黎多凑近他耳边,低语道,“我虽然很少离开地狱,但人间也有我们阿鼻地狱的眼线。你们前一阵做了什么,令非想石有了异动,连离恨天都惊动了?”
木尚嵇仍旧缄默不语。阿黎多于是微笑着,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们摩耶鬼的唾液是天然的媚药,和我们接过吻的,会连自己的名字叫什么都忘记哦。到时候我再问你,你什么都会告诉我的,只不过到时候你再想保持你现在这副坚贞不屈的样子,可就不太好办了。”他说着,很缓慢地伸出舌头来,在木尚嵇的耳垂上舔了一下。
木尚嵇不知真假,但全身还是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却还是不说话。
“还是宁死不屈吗?”阿黎多的语气几乎是高兴了,“那就只有对不起了。”他说着,轻轻托起木尚嵇的下颚,用一种深邃而温柔的目光深深凝望着木尚嵇的双眼,缓慢而不容退缩地靠近……靠近……
“等一下!“木尚嵇在距离还有不到一寸的时候大喊道。
阿黎多一霎那的表情几乎有些失望了,但还是好整以暇地微微拉开距离,认真听着。
“我们,我们只是想要重新启动六道归一阵,完成波旬的遗志……“紧接着他便将柳玉生和颜非说过的有缘人一事讲给阿黎多听。语毕,阿黎多却仍是似笑非笑看着他。半晌,伸手轻柔地抚摸着木尚嵇的面颊,“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样蹩脚的故事会骗得了我?”
木尚嵇微微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