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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青竹接过话来:“去槐镇?”

    “嗯。”许一行点点头,“我觉得不弄清楚了我不安心。”

    简青竹摸摸他耳朵:“好,明天咱们出发。”

    许一行吸了一口气,简青竹又哑着声音问:“今晚要不要跟我睡?”

    “不要。”许一行答,“我怕被你吃了。”

    简青竹笑:“那让我抱一会儿?”

    许一行笑了,简青竹拉着他快步往回走,走着走着跑了起来,到家开了门又关上,转身就拥了个满怀。

    简青竹深吸一口气,把头埋在许一行肩上,手越收越紧,像是恨不得将人按进自己身体里。

    许一行用力箍住了他脖子。

    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相拥,许一行闭上眼睛,末了问:“还有多久?”

    “什么还有多久?”简青竹问。

    许一行轻声说:“还有多久你会离开我?”

    简青竹一僵,许一行感受到他动作,接着说:“你早就知道槐镇下面有个阵对吧?也早知道高老师死了之后手里有个祭器不见了,更知道那东西是为什么不见的。对付高老师的时候我们只找过阿小他们帮忙,开启法器要到槐镇的万人坑,都是计划好的是不是?有人定了一个大计划,大计划里每个人都还有小计划,但无论是整个局还是每个人,一切都尽在你掌握。”

    简青竹没吭声,只是呼吸重了些,许一行问:“我猜对了没有?”

    不等简青竹说话,他笑了笑:“以上情节纯属想象,如有雷同,是我倒霉。利用我把那些人都引入阵里,搅乱郑义的调查让天师世家被重新审视,同时暴露出灵关的短处,现在顺利拿到夏刚和阿小手里的东西之后,你是不是就该走了?”

    “行行……”简青竹缓缓放开手,艰难地开口。

    许一行一笑,往后退一步,在他彻底松手之前离开了他的怀抱。

    他双手揣进了兜里,靠在墙上,在黑暗里注视简青竹的眉眼:“你从一开始就有目的这我知道,我也不介意,但是现在我又介意了,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已经到离不开的地步了。所以简青竹……”

    他耸耸肩,语气很轻易:“我俩算了吧,就当场闹剧。反正也才十七八岁,人生长着呢。”

    简青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情绪,只有声音里的微颤泄露了一丝慌张的端倪:“除了不喜欢,我不接受其他分开的理由。”

    许一行嘲讽一笑:“要理由还不简单吗?你非要听到这句话不可吗?有意义吗?我被你骗够了我烦了,我不喜欢你了,就这样。”

    他转身开门想走,简青竹一把抓住了他手腕。

    许一行回头,轻声说:“放开。”

    他语气不带一点波澜,简青竹一怔,手不由自主就松了。

    许一行推开门,回手礼貌地掩好,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才大步走向了对面。

    门砰一声关上,许一行连忙靠在门后,过了一会儿,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手从衣兜里伸出来。

    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预感,他出门之前在包里装了把小刀,手心现在已经是一片腥咸的黏腻。

    他颤抖着扔掉那刀,使劲儿喘了几下,又在四周无数遗像的注视下渐渐恢复了平静。

    刚才有一瞬,他差点就要一口咬上简青竹的脖颈。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置他于死地。

    心里的杀意几乎控制不住,他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就好像那天在山洞里听到的话全是种子,悄没声儿地埋起来,现在突然就疯狂拔节了。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破土而出的全是仇恨。

    他怕自己会杀了简青竹。

    阿小说过,要杀了简青竹。

    这兴许是某种不曾被自己发现的本能,像动物猎食一样,清楚地知道杀了对方才能活下去。

    因为是本能,所以没办法抗拒。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在黑暗里静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来凑到了嘴边,血的腥味直冲脑门。

    眼泪砸在手上很烫,喉咙里压抑着一声可怖的喘息,说的是:“怪物。”

    看着许一行离开之后,简青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最后他拖着步子上了二楼,在茶几前一挥手,面前出现一个钵一把锥。

    刚开始的确是抱着目的搬来棠花街,像许一行说的,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可是得到这些东西之后,他就只想跟许一行一起生活了。

    两个人共享一条命,残忍又浪漫到极致的命运。

    他想过自私一点,拿到东西去交差,等寻回酆都山神的神器,再一刀斩断两个人之间的牵连。

    随后也不告诉许一行这件事,活十八年也好,长一点二十年也好,最后两个人一起去死。

    就当须臾之间白头到老。

    下辈子许一行过他自己的生活,自己投胎之后再去报仇,杀他一次,解掉身上压着的诅咒,一了百了。

    反正孟婆汤一喝,谁也不认识谁。

    总不能下一世还喜欢上他。

    那太残忍了。

    可事与愿违的是,要想开启神器,就要杀了许一行。

    他冷漠地庆幸着,庆幸阿小做的选择,若不然出手阻止的人就会是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相当于清零。

    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可许一行说算了吧。

    他无意识地捂住心口,噬骨的痛意渐渐麻木,心想不如杀了自己成全他,又怕斩不断命运,下辈子只能重蹈覆辙。

    在一片寂静中,简青竹突然想起钱瞎子的话,他猛地仰起头,伸手轻轻点了点面前的钵。

    许迟迟直到深夜才回家,桌上摆着保温盒,揭开是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