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

字数:4678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阿诚就醒了,看看身边依然皱着眉的明楼,阿诚知道他睡得并不安稳。心疼地轻轻揉开明楼的眉心,在他的额头印上一个吻。

    这是他第二次没有靠鸦片就熬过了毒瘾,虽然过程难受得几乎让他发疯,但阿诚心里是高兴的。鸦片可以戒,可明楼这毒,他却是心甘情愿地想染一辈子。

    拉拉被子将明楼盖好,阿诚踏着寒风出了门。

    去车里拿了给程蝶衣的东西,阿诚在心里想好措辞,便轻轻敲开了程蝶衣的门。

    “阿诚?怎么起这么早?”

    程蝶衣睡眼惺忪地开了门,看着外面天寒地冻的,阿诚竟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于是赶紧将他拉进了屋。

    程蝶衣素来怕冷,一到冬天,这屋子里的炉火就再也没熄过。

    阿诚走到烧得正旺的炉火旁,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吸吸鼻子,想着怎么开口。

    “阿诚,明先生对你很好。”

    阿诚没想到程蝶衣会先说话,一时间有些发愣。

    “是啊,先生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阿诚的眼神飘向窗外,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玻璃窗上,瞬间被融化成雪水。

    “下雪了”

    阿诚望着窗外,上海不似北平,从来不会有鹅毛大雪,阿诚想在明公馆的门口堆两个雪人的愿望也一直没有实现。

    “是啊,下雪了,阿诚,你该回家了。”

    程蝶衣用他波光粼粼的眼神望着阿诚,眉眼带笑。

    直到多年以后,阿诚都常常想起程蝶衣说这话时的神情。

    “蝶衣”

    “阿诚,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非等闲之辈,这两年我虽什么都不说,却也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在做什么。”

    “你都知道?”

    都说程蝶衣活在戏里,可其实除了对霸王的迷恋,对段小楼的迷恋外,很多事情,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阿诚,这两年有你陪着,我很开心。都说戏子无情,活了这大半辈子,身边竟一个朋友也没有,所以我一直觉得,我认识你,帮了你,是老天爷专程给我送了个朋友来。”

    “阿诚,看得出来明楼很爱你,我是由衷地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千万不要走上我这条路。”

    程蝶衣走到阿诚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蝶衣,谢谢你。”

    阿诚回握住程蝶衣怎么烤也烤不热的手。

    “去吧,你的礼物我收下了,大清早的把我叫起来,我还得睡睡回笼觉。”

    程蝶衣轻轻推了推阿诚,让他回屋去。

    “等局势安定了,来上海吧,我让明先生给你修个戏园子,让你做真正的程老板。”

    阿诚笑着望向他。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我要是真找来了,你可不能耍赖。”

    “谁耍赖谁是小狗。”

    阿诚拢了拢睡衣,转身往门外走去。

    “蝶衣,能认识你,很幸运。”

    阿诚打开门,回过头冲程蝶衣微微一笑,看着院子里的雪越积越多,将手揣进袖子里,回了屋。

    他和程蝶衣都不是依依惜别之人,也无需多说什么,他的感激,程蝶衣都懂。

    开了门回到屋里,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刻意与明楼隔了一段距离,阿诚不想让自己身上的寒气凉了明楼。

    刚躺下喘了口气,便感觉有只手伸了过来,将自己一把拉过去搂在怀里。

    “身上怎么这么凉?”

    明楼将阿诚冰凉的双手捂在自己怀里,身体贴近了他。

    “下雪了。”

    阿诚被明楼抱着,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昵,却贪念着明楼身上的温暖,红着脸往他怀里钻了钻。

    “程蝶衣跟你说什么了?”

    明楼拉拉被子,将阿诚盖得严严实实的。

    “他说祝我幸福。”

    阿诚听着明楼的心跳,嘴角快裂到了耳朵。

    “那你应该替我谢谢他。”

    “他祝福的是我,你谢他做什么。”

    “你幸福,不就等于我幸福吗。”

    明楼咬咬阿诚的耳朵,引得怀里的人一阵轻颤。

    “你这情话哪儿学的?”

    阿诚伸出手,捂住明楼不安分的嘴。

    “在梦里,对着你练的。”

    明楼拉开阿诚的手继续捂在怀里,转而吻上了他微红的薄唇,掠夺了阿诚呼吸的权利

    等到两人整理完毕,已经天光大亮了。

    明台看着神采奕奕的明楼扶着精神不济,满脸通红,嘴唇微肿的阿诚站在他面前时,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明台,去把阿诚房里的箱子拎上车。”

    明楼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明台,自顾自地开了车门,将阿诚扶了进去。

    “我对外说,派你去处理生意上的事了,等回了上海,可别说漏了嘴。”

    明楼看着阿诚小心翼翼地坐在车座上,笑着转身去大厅拿了个坐垫。

    “衣冠禽兽。”

    阿诚看着明楼的背影,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从车窗外探出头,看了看生活了两年的梨园,阿诚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他刚来这里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明楼还会来把他接回去。

    到了机场,两人嘱咐了明台几句,阿诚便在明楼的搀扶下上了飞机。

    明台望着两人依偎着向远去的背影,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转身回了家。

    害怕自己在飞机上毒瘾发作,阿诚刚坐下,便递给明楼一只镇静剂,让明楼给他注射了。

    明楼不愿,却拗不过阿诚的一再坚持,只好皱着眉头把针尖扎进了阿诚的血管。

    因为一大早就被明楼折腾得够呛,加上注射了镇静剂的缘故,飞机还没起飞,阿诚便靠着明楼睡着了。

    明楼本想低下头亲亲阿诚的脸,可这飞机上人多眼杂的,只好作罢。

    经过六个小时的飞行,在即将落地的时候,明楼才将阿诚唤醒。从窗外已经能够看到上海的轮廓,离开了两年之久,阿诚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日思夜想的家乡就在脚下,阿诚不禁莞尔。

    他按捺住激动的情绪,伏在明楼耳边轻轻说道:

    “下了这飞机,站在上海的土地上,对外,你依旧是你的明长官,我还是我的明秘处,别让不应该的人看出破绽。”

    “放心吧,我有分寸。”

    明楼揉揉阿诚的头发。

    他们的关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被瞒着,那就是铠甲,若是被人看破了,那就是他们致命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