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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名医,宫中太医,如流水般进了侯府。
出来时无一不唉声叹气,孟小侯小命虽保,但也将养了三五月才稍稍恢复元气。
老侯爷至此心灰意冷,侯夫人为此大病一场。
孟小侯乃侯府独子,亦深知自己此举不孝至极,便纳了贴身丫鬟庆儿入房。
庆儿自小服侍孟小侯,为人极本分周到,亦深知孟小侯心事。
孟小侯早已扬言此生绝不娶妻,庆儿被纳入房中亦是独一份的荣耀。
次年,庆儿有孕,诞下一子。
孟小侯仍如往昔一般,不时出入花街柳巷,只是身畔早已没有了久月凉。
孟小侯与久月凉似是早已不再来往。
在有心人眼中,彼此连一个眼神也欠奉。
孟小侯成了京都一个笑话。
久月凉的流言亦被传的纷纷扬扬。
但碍于与天子有关,便被传的神神秘秘,言说之人往往压低声音,面带猥琐笑容。
尤其茶楼酒肆,说书先生口中,暗暗映射,香艳至极。
敏义伯府既引以为耻,又暗觉荣耀。
借着久月凉向皇帝求了不少恩典。
一次酒后,久月襄痛骂久月凉,被同席孟小侯打倒在地。
两位体面公子,最终衣衫不整,头脸狼藉,狼狈收场。
两年来,孟小侯第一次为久月凉动怒。
梁彦怀中抱着一秀美少年,笑盈盈向坐在下首的久月凉讲着坊间的笑话。
“孟远倒是重情义。”他最后说。
久月凉垂眸,良久道:“坊间传言,陛下不必当真。”
梁彦笑:“你倒是护着他。”
久月凉垂眸,不看不言。
不多时少年嗯嗯啊啊的愉悦喘息声便响在室内。
空气迅速升温,久月凉眉头却轻轻皱起。
两年来,他日夜伴于梁彦身侧,每月仅有两日可出宫探望母亲。
白日片刻不离身,夜晚侧卧君王殿,片刻不敢放松。
君王巨大的卧榻旁一方小榻,便为久月凉夜晚栖息之所。
有几次,夜半醒来,他已在君王榻上,衣衫不整,却无法有半分情欲。
冷如冰,肤若玉,双眉微蹙,薄唇紧抿,一副忍耐模样。
梁彦总在他这副模样中颓然放手。
他极喜欢久月凉,但却想身心皆得,而非一副躯壳。
第 14 章
秋来夜凉,炉上酒已温好。
小內监将酒壶置于案几之上,悄无声息躬身离去。
久月凉探手去握酒壶,却与梁彦双手相碰。
来不及退却,手指已被包入温热掌心。
久月凉抬眸,梁彦双眸含笑,望进眼中,道:“我来。”
酒水澄澈,倾满玉杯,梁彦道:“久卿。”
久月凉双手捧杯,微微仰头,修长脖颈间,喉结滚动,一杯烈酒入喉。
梁彦喉头一紧,心若擂鼓。
双颊微红,酒杯又满,灯影下酒波荡漾。
久月凉连饮三杯,方一撩衣摆,跪于梁彦面前,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梁彦打量着面前少年,身姿较两年前更加修长挺拔,轮廓较两年前更加舒展深刻。
凤眸似更无情无欲,话语亦越来越少。
两年前便俊美如仙的面孔,此刻更甚。
即便刻意收敛光华,亦让人不敢直视。
他探身向前,抬起他瘦削下颌,迷恋道:“到朕身边来。”
久月凉尚未起身,便被拉入怀中,头上浅蓝发带被扯落,如蝶般飘落地上。
乌黑发丝披落肩头,脸颊半掩,怀中人遮去一丝锋利,多出几分柔和。
梁彦呼吸急促,双唇贴上紧抿的薄唇,薄唇被酒液染湿,柔软温热中透出酒香,蛊惑人心。
手指微微用力,捏开齿关,掐着细腰抱进怀中,久久亲吻。
他哑声道:“久卿但有所求,朕无有不应。”
久月凉闻言挣出梁彦怀抱,复又下跪:“匈奴屡屡犯我边境,臣求陛下,准臣随赵将军出征。”
良久无言,久月凉以头碰地,静静等待。
头顶终传来冷冷一声轻哼:“起来吧,此事休要再提。”
久月凉缓缓起身,身姿僵硬,终是未再开口。
内心某处却已悄然崩塌。
年少时,他困于出身,受尽白眼冷落。
现如今,他又如陷牢笼,无力挣脱,他自可选一死,但终怕累及身后之人。
况大丈夫怎可轻易言死?便死,也该死得其所。
他这一生短暂,最美好的时光莫过于与孟小候成日厮混,喝酒听戏时。
那时情将露未露,半是羞怯半是期待,半是任性半是忐忑……
这一生爱他护他给他自由者,仅有一人,是他孟远孟小候。
酒已冷,凝入心肠,成愁!
第 15 章
黑白子错落,安静中,有人轻笑一声:“臣斗胆,这次赢了陛下。”
梁彦掷下手中白子,亦笑着摇头。
手指不觉间按向头侧,轻轻按揉。
薛韵山亦放下棋子,绕到梁彦背后,俯身跪地,修长手指贴向温热皮肤,轻轻按揉。
梁彦轻轻叹口气,笑道:“你这手上的功夫是越发精湛了。”
薛韵山指尖微微用力:“陛下头疾许久未犯,如今可是为了北边战事忧心?”
梁彦沉默半晌:“战事吃紧,粮草短缺……”
怎能不忧心?
目光扫向殿外那道笔直身影,深蓝锦服,浅蓝束带,愈发显的腰细如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