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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大军就要开拔,无人知晓,他们是否还能再见。

    临去时,久月凉交待孟小侯:“这一生,掩锋芒,可保平安。”

    第 17 章

    久月凉的离去并未在京中掀起风波。

    曾经一起风月场中打滚的世家子弟中,倒是起过一些议论。

    不过暗笑皇上特意派了久月凉去挣些军功,它日回来便可加官晋爵,必不会历险。

    话语中的酸妒之气更是难以掩饰。

    但这些议论在这家来了新花魁那家出了新戏折后,也转瞬即逝。

    边疆苦远,怎及眼前软玉温香?

    孟小候亦同往日一般无二,身边永有同好环绕。

    面容文静秀气,常浅笑盈盈,玩起来愈发没了节制。

    直把老候爷气地放言,宁愿把他发去边疆,死在外面也比这样丢人现眼的好。

    孟小候听后,倒像是将心头埋藏许久的不堪摊在了阳光下。

    不仅没有难过,反而因再不用遮掩而松快了许多。

    随着候府对其失望更甚,笑意便更深一些。

    让见者无不摇头,闻者无不叹息。

    京中子弟习诗书,擅骑射,孟小候十九岁这一年对刀枪棍棒更是入迷。

    白日习武,夜宿花楼,不觉间岁月流转,已是冬去春来。

    冬末时,久月凉母亲因一场急病去世。

    一个妾室,本就无人在意,不过草草下葬。

    孟小候借探久月襄之便,悄悄前往祭拜。

    孟小候颇为虔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代久月凉而拜。

    正待下葬的妇人,枯黄瘦削,因常年阴郁,露出一副凄苦之相。

    双目紧紧阖着,再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这样凄苦的活着,又怎及死去?

    或许,死对她而言才是一种幸运。

    死是解脱,也是对新生的向往,人若不死,又如何谈生?

    那一刻,孟小候似是摸到了生死边界。

    他恐惧着,绝望着,又欣喜着……

    天气渐暖,边疆战报亦频频传入京中。

    据言,久月凉作战英勇,悍不畏死,虽只几月,却已战功彪炳。

    由初入军营时无人肯服的少年花瓶将军到人人心服口服的骁勇小将,用时仅仅三月。

    他最擅带小队人马奇袭敌军,以少胜多,或深入敌后,趁敌不备进行突袭。

    每次出征,都抱必死之心而去,那种身先士卒,以命相搏的狠戾劲儿,让将士们热血沸腾。

    一时倒是杀出了些名气,据传,匈奴人也在加大赌注,看谁能活捉了久月凉。

    赵良将军亦对久月凉赞赏有加,只是直言,久月凉喜以身涉险,虽战果卓著,但恐非长久之计。

    梁彦蹙眉看完刚刚送抵宫中的军报,不由蹙紧了眉头。

    他喃喃道:“悍不畏死!”

    这四个字,如一记重锤,敲击在心口上,让人窒息,。

    许久,梁彦才垂眸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小内监听到这声叹息亦不由地紧了紧手指,伺候的更是小心。

    第 18 章

    赵良所言非虚,这年冬季,久月凉重伤。

    残肢断臂横飞间,尸山血海横流时,一支急箭射进久月凉胸口。

    剑尖上敌人头颅横飞时,胸口一丝凉意,紧绷神经下,久月凉并未觉得疼痛。

    只是眼前泛起了红意,空气似已无法进入胸腔,天旋地转间就要落下马去。

    敌人枪花闪至咽喉之时,随身将士冒死将人抢出。

    这一战损耗颇巨,久月凉在十多天生死沉浮后,醒了过来。

    箭羽堪堪擦着心尖而过,虽抢回一条命来,终究损了心脉。

    需细心调养数月,方有望复原。

    战报送至京中,两匹快马连夜出京往北而去。

    而久月凉受伤之事在京中传开之时,已是又一个春天。

    一匹乌篷马车在几人护送下驶入京城,恰与策马出京的孟小侯擦肩而过。

    久月凉被接入宫中,在梁彦寝殿旁单僻一宫室,由太医日夜照料。

    赵良见到孟小侯时几乎认不出眼前人。

    眼前人满眼血丝,身形消瘦,风尘仆仆之状,疲倦难掩。

    哪里与那京中白衣佳公子有半分相似?

    而孟小侯在得知久月凉已被接入宫中之时,更是神色复杂。

    他似是不信,但低头沉默半晌后,终是理顺思绪。

    虽疲倦不堪,但却未做停留,他要了一碗水,饮罢便翻身上马,原路返回。

    来去都是匆匆。

    初夏时分,久月凉已可在院中练剑。

    许是本就命贱,许是太医照料细致周到,他的伤恢复极快。

    一年多杀伐征战,在他身上留下许多伤痕,也让他眼眸更冷,杀意凌然。

    他似极留恋那段征伐岁月,无事时,极爱抚弄那身盔甲。

    那盔甲冰冷中泛着寒光,清洁如新。

    但初始时,却是血迹斑斑,缝隙中干涸血迹极难清理。

    自己的,别人的,混在一起,热血生命,最后只落得被污水冲去。

    似那些鲜活生命在世间无人牵挂亦不足挂齿。

    冰冷到不堪让人多看一眼。

    终有一天,他也会同那血污一样,被污水冲去。

    久月凉凝望剑锋上映出的冰冷双眸,轻轻扯起唇角。

    梁彦忧他病体,不允出宫。

    他终究怕孟小侯担忧,曾悄悄派贴身侍卫借买书之际前往侯府送信,却得知孟小侯并不在京中。

    而那难得机会,也只此一次。

    孟小侯入京后,曾找宫中相熟內监探听久月凉消息,却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