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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诸位贵客静一静。”拍卖师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天堂饱满,太阳穴凸起,眸光精湛,声音自带沉稳:“在场至少一半的贵客,必定是为这尊白玉像而来。”
“白玉像的来历,在场的诸位想必都清楚,听说乃是前朝宫廷的鲁班馆的匠人所着,听说与那山河社稷图乃是同一块美玉所出,价值不菲,有人曾传闻,这白玉像中蕴藏了一件大秘密。”拍卖师故弄玄虚,摇头摆尾说道。
苏南听见,楼下的喧嚣声渐大,似乎很多人都在讨论这白玉像,却听见拍卖师继续讲到:“蓬海阁的鉴宝师指出,这白玉像中确实镶嵌了好东西,至于这东西是什么,有鉴师认为,这里面的东西并非前朝宝藏,而是北崇画家顾怀云,以山间居士署名所作之画。”
果不其然,在场的宾客听说是顾怀云所作之画,众口嚣嚣,吵闹异常,闹哄哄的宛若一口煮开了的锅。
“之前明明是说的有关前朝宝藏,怎么这会又说成了顾怀云的画了?还署名山间居士?”下面有人高声说道,顿时引起了众人附和。
“对啊对啊,蓬海阁也这么不靠谱?”有人在一旁搭腔道。
“非也非也,诸位贵客。” 拍卖师笑容满面的打断道:“小人清楚在场的诸位所求为何,这南朝宝藏的传闻众多,可是又有多少传闻是真的呢?”
“只是阁中的鉴师鉴定这其中之物乃是古画,或许这古画其中也蕴藏了宝藏秘密呢?这可不是阁中鉴师能够得知的了。至于是与不是,等哪位贵宾将观音像拍下,打开后便知。”
至于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古画,或者有没有前朝线索,其实就不管蓬海阁之事了。毕竟某种程度上说,这种事情和赌博差不多。只不过,若是没有古画,对蓬海阁的声誉恐造成一些影响,但在金钱上,却是不会有半点损失。
拍卖师说的有几分道理,在场的人喧闹声笑了些,苏南听了几耳朵,从房间中居高临下朝下望着。在场人喧闹,只是凭借着蓬海阁的名气担保,这古画的说法,起码有八成的可能性。
苏南莫名的心虚,如果真的没有,房间中的几位,会不会生吞活剥了自己?
拍卖师轻敲啰钟让众人安静下来,等东西开始拍卖时,价格居然水涨船高,有人直接报价黄金四千两,将底数提高了四倍。
他们这间房子自然也开始报价了,这蓬海阁报价的方式颇为有趣,每桌每房间,有一金色一银色的两种乐器,发出音色截然不同的两种音色,金色为黄金,高昂,银色为白银,低沉。另外,还有一套编钟,苏南听了一耳朵,似乎不同的音色代表着加不同的价格,敲钟人是蓬海阁中的,每有人敲钟,蓬海阁中负责敲钟的人便会给客人言明这次出价的人出价几何,询问是否加价。
他们房间中自然也有这样的敲钟人,王承旭还没来得及出手,便听见场上各类敲钟声陆续不断的响起,期间甚至都没有能出手的机会。
到了黄金八千两之上,敲钟的急缓度也慢下来了,到了后面,就是这些大佬争夺之时了。
王承旭这才出手,慢慢将价格抬到了万两黄金之上,越往上,加价的幅度都在百两黄金之内。只是除了王承旭,场上还有几人都对这幅画兴趣甚浓,加价并未停止。
到最后,其中的几个响声,都是从蓬海阁五层的其他房间发出来的。
王承民脸色难看,哼了一声,骂咧咧了几句,似乎这加价之人还是他们的熟人,只不过之间有些摩擦,闹得不愉快。
王承旭毕竟还是有优势的,到了最后,这幅不知名的画被加到了接近一万三千两黄金左右的价格,最终还是落入了原来主人的手中。
儒雅外表的王承旭此时也有些不淡定,拍下东西后,有小厮上前询问是否要现场打开,或者咬牙,灌了一口茶,拍桌决定:“开,怎么不开?!”眼睛微红,倒是让他想起了赌场前的赌徒,孤注一掷时的样子。
苏南“嘿嘿”的笑了两声,倒是颇为期待接下来的好戏。林俊偏头看了苏南一眼,现场打开现场验货,他倒是一点不紧张。如果白玉像中空无一物,先别说王承民这边,光是蓬海阁,估计都不会放过苏南。
想到这,林俊心中微沉,眼神不仅变得锐利了几分,开始盘算,若是白玉像中的东西并非苏南言明,该如何处置。
随后从后台就出来了几名身穿青衫的男子,手上拿着工具,其中两人将玉像定住,剩下一人用凿子和锤子细细的敲打,将白玉像敲开。
苏阳师徒两人早从房间中离去了,应该是到了楼下,苏南几人扒拉在窗户边,仔细瞧着下面的半边玉像,果然如他所聊,有一竹筒,深深的嵌在了玉像之中,外壳早就与玉料分割不开,下面人细细的将开口清理干净,将竹筒盖子打开,从中取出了一副画。
画被挂在架子上,底下有专人伺候,将画卷缓慢的打开垂落,一旁等候的三位鉴宝师急忙上前查验,挡住了周边人的大部分视线。
几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台下客人看不到画面,有些着急,他则是好奇这画上到底是画的什么内容。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拍卖师语气激动的说道:“诸位,这幅画可是重安居士顾怀云用另一笔名,山间居士所作之画,上面画的乃是当时的皇帝,崇淮帝与一女子相恋的故事啊。”
就像是滚油中落进了一粒水花,炸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吵闹不已,许多人激动的涌至台前,想要进一步查看画作,一时间现场有些混乱。
苏南不知到这画作的价值几何,疑惑看向了房间中人,希望有人能给他解答一番,只是没过多久,场下的拍卖师却将画作的背景全部说出了。
“听说崇淮帝曾游历民间,遇见了一位绝代佳人,一见钟情之下,便将佳人带回宫内。佳人与崇淮帝十分恩爱,却抵不过后宫之人妒忌,设计害死了这位佳人,崇淮帝悲恸之下,伤心欲绝,查明真相后后悔万分,处死了当时后宫的好几位嫔妃,最终将佳人葬于宫外。”
本是当朝皇帝与佳人之间的普通故事,只不过在史书中却没有半分这位佳人的记载,徒留一堆传说和野史在坊间流传。如今顾怀云的这幅画,倒是为这番野史传说增添了几分真实性。
不,应说野史所记载之事,应该为真的,就是不知道当时清醒为何,崇淮帝并未将这段故事记录进史书,反而有意规避。
苏南隔得远,只觉得画像十分逼真,似乎连五官也描绘一二,越发引起楼下人的惊叹。
一万三千两,换做白银十三万两,只为卖一幅画,这可就厉害了,光是蓬海阁的手续费,就要六千五百两的白银,也就是说,王承旭花了六千五百两的手续费,终于将自己的东西赎回来了。
这结果,勉强算是皆大欢喜吧。王家两兄弟显然长舒一口气,虽然丢了那么多钱,可能将顾怀云的画作收藏,绝对是此行了不得的一件成就了,苏南笑的风轻云淡,连说几声恭喜。
接下来的几样东西,在场的人显然没什么兴趣,很快便到了苏南想要拍的茶田,八千两白银起价,幸好场上的人对此感兴趣的并不多,追加了几次价格,便以三万三千两白银的价格买下。
这个虽然比市场价格上浮了少许,可也能在接受范围内,这种大规模的茶田本来就很少贩卖,如果不是苏南运气好,也不至于在拍卖行碰上。
“哟,林大人,您怎么想起这要这茶田了?”王承民心情愉悦,便开始和林俊开着玩笑。
“是我要,林俊不过是帮我买罢了。”苏南连忙将话题转过来,特别当王承民知晓苏南要这茶田,是为了世外阁做准备后,便越发感兴趣了,拉过了他在一旁聊起来。
王老爷子的意图简单,他就是想和苏南做生意,一旦涉及到生意上的事情,苏南脑袋转的比车马轮子还快,几番刺探,王老爷子也没能从他这里挖到什么信息。
苏南只关心他拍下了茶田,这之后交接之事该如何处理。林俊告诉他,等拍卖会完了后,便会有滕海阁的人过来,将东西交予他,并帮忙处理善后之事。
林俊看着他欢呼雀跃的模样,眉眼中皆是掩藏不住的得意,他的神情都软了几分:“开心?”尾调微微挑高,让他心中颤了几颤,乐呵呵点头应道:“开心开心,自然开心了,俊哥儿,多谢了。”
今夜之后,他便让人传信回世外阁,让赵老派人到茶山接管,做余下的安排。
“不用谢,你开心便好。”林俊知道苏南喜欢茶田,本来就是拍给他的,作为他送予苏南的礼物。看着苏南满面春风,言笑晏晏,自己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多日以来难得的抑郁也渐渐消散了。
两样最关心的东西买完了,接下来的东西苏南就当看个热闹,只是拍卖的大多数是名贵古董及珍惜药材,皆是不俗之物。他看得认真,只是拍卖会完了,他仍然心存疑惑。
“奇怪,不是说这里是黑市吗?”他喃喃自语,这些东西若是黑,也不算太黑的,离苏南想象的黑市相差甚远。
“这盛会,不过是黑市中最拿得上台面的东西了。”王承民笑道,其实所谓的黑市,就说是整个椿城也不为过。“你若是想买一些或者其他东西,不妨托这蓬海阁的伙计帮你打探,只需要一点跑路费,你想要什么,他们都会帮你找来。”
所谓的黑市,在其内涵而不在外貌,黑市不过是流通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罢了,这种方式,也是黑市交易的潜规则,而他们,一般并不与卖方直接见面。
原来如此,想通的苏南恍然大悟。
椿城似乎也有宵禁,可是这等特殊的时候,所谓的宵禁等同于无。临走之前,苏南还是见到了那副价值万两黄金的画卷。
亭台楼阁是宫廷,花团锦簇为后宫之景,一男一女相互依靠,男的表情看不分明,身穿龙袍表明身份,倒是那位女子,倒是真的风姿绰约,眉眼若隐若现,风格介于真实与意境之间,虽然如此,也能窥得其中的倾国倾城。
一副美好的画卷,背后是一段伤心的故事,苏南并没有将许多注意力放在其上,向王家二老道别,临走之时,终于见到了苏阳一人单独在侧。
他们两人为了寻找密会之人可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期间也找到了两名可疑之人,谢宏燚怕跟丢,两人出来之时便跟在了后面,到时候自会与他们联系,苏阳则想先过来,与几人知会一声。
第141章 茶观镇看茶
不论那画到底价值几何, 可对苏南来说关系也不大,他关心的,从始至终不过是那万亩茶田罢了。
拍卖会后, 王承旭倒是邀请二人前往真正的黑市一探, 可惜林俊和苏南皆对此的兴趣着实有些寡淡, 只是由阁中人交办了茶田的地契和手续后, 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了。
一番折腾,约莫到了寅时初,黑夜沉默,再是多么繁盛夜景也渐渐陷入沉静,街道上喧闹声渐渐沉寂下来,正当外夜寂静时, 窗户传来动静, 谢宏燚从窗口一跃而入。
一脸深恶痛绝与痛心疾首, 坐在桌子上便长吁短叹,一杯清茶不绝于口, 一看便知结果不太妙。
细问得知, 原来谢宏燚跟出去后,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等反应过来时,躺在自己掌下早就是毫无价值的一众手下, 一问三不知,毫无意义。
苏南却早就对这个结果不出意料了,他手边放着一檀木盒子, 盒子半掩半开,自然也是从阁中拍来的,不过倒不是地契,里面放着的是几颗颜色偏向褐红色的饱满果实。
一边听谢宏燚说目前大家手中皆有的信息,手上一边摩挲着果实,倒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偶尔侧耳倾听,思索片刻开口道:“谢老您是说,扬州可能会存在另一份宝藏线索?”
说起来也奇怪,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赵里承知道真正的线索在何处,蓬海阁的拍卖会,倒像是他闲来无事,随意陪他们耍耍而放出来的烟雾弹,当不得真,至于这扬州的线索说不定也是真假难辨。
苏南将自己的推测说出,谢老爷子思索片刻,也存有疑虑,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手下人来报,在苏州附近却是发现他们的势力分散杂乱了许多,马脚也露得较少。”
如果不是隐藏的太好,那就是苏州或许本就是一障眼法,作为弃子使用,自然不会花太多心力。
“那么,接下来你要去扬州?”林俊虽然疑问,可语气却肯定了几分,一双星目目光闪烁,注视着苏南。
苏南笑嘻嘻的回应道:“我当然是要去了。”说着抛了抛手中的果子,笑的是满脸春风得意。他的大半家财都在挨近扬州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去一探。
眼中蕴藏一丝笑意,林俊随手拿开盒子,抓出了一个果子,微微一捏,感觉指尖似有滑腻,猜测道:“油?”
“是啊是啊,这就是茶油。”苏南随之将手中的东西向他一一解释。
“这个茶果的品种据说叫做绵日,榨出来的油应该算是中高档的油。”苏南随手一拿,挑起了另外一个,微微上翘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狐狸般的狡黠,说起了自己的拿手好戏时,神情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这种叫南山,榨出来的油可以算作高档油了,色泽明亮,香气馥郁浓厚,不消说可以用来吃,用来加在护肤品里面,可谓是一等一的好。”
“呵呵,好,好。”谢老爷子的神情赞扬几句,对这东西好奇,多问了几句。,对苏南说的东西,他并不清楚,就是外行人,苏南看出不适,也没有强求,反而将手中的东西一收,温声对谢老爷子说道:
“谢老爷子,您先去歇息,有什么安排不如明天再议。”反正他们在苏州并无要事,既然说扬州那地可能有线索,不如过去瞧瞧好了。
主要是一条路上,顺带瞧瞧他的茶园,这才是最重要的,苏南美滋滋的心想。至于什么前朝宝藏,那玩意苏南是看透了,就像个水月镜花,还不如手上这几枚茶果来的心安理得。
“好,好。”谢宏燚连连点头,拱手告辞,便从房间离去。
反倒是林俊坐在了一旁,一身换下来的青衫,举手投足间行云流畅。“你可知道扬州的那份宝藏线索是怎么来的?”先前谢宏燚并未言明清晰,只是点到为止,这回他走了,林俊反而开口。
“不知道,怎么,有什么特别的吗?”苏南好奇问道。
林俊遂向他解释其中原委。
原来,这一份线索听说收藏在扬州的一位富商家中,这次之所以拿出来,是因为富商想用它来换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