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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碰到一起,谨慎地浅尝即止,软得好似街市上的棉花糖。孙朝忠不晓得棉花糖到底什么滋味,只是路过的时候,暗暗想过。大概总是软糯香甜吧。

    就像方孟韦的下唇。

    贪心滋长,再难克制,一个吻变三两个,又再生出七八个。

    没来得及数清,已经被方孟韦推到墙边,一手扶着腰间,一手控制后颈。孙朝忠听见方孟韦问他,你是要干什么?

    可他就那么问了一句,牙齿就磕上来,继续吮吸孙朝忠的唇齿。 于是孙朝忠的脑子里便反复排练着,你说呢,这三个字。你说呢?

    可他哪有机会讲出?唇齿交缠,一双手恨不得将对方压入自己身体,指腹在方孟韦衬衣上反复摩擦,手指节都泛白。

    你说呢?

    他想问方孟韦,等方孟韦终于放开他的嘴唇别开头喘气的时候,他才有个机会将这三个字问出口。

    可他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次,就矮身开始啃咬对方的脖子,感觉对方喉结在他唇下不受控制地起伏了一次,右手便顺着皮革的腰带伸入手掌,扩张地盘。

    这事挺本能的。

    只要是方孟韦的,他都想触碰,都想侵占,都想用唇齿丈量用身体铭记。脖颈是,锁骨是,胸膛也是。

    而当方孟韦喘着气似乎膝盖一软的一瞬,孙朝忠将他推到了沙发上。背上是冰冷的凉席,面前是孙朝忠那双似带着水雾的狭长凤眼。

    方孟韦只觉得呼吸太紧,吸气赶着呼气,呼气又压住吸气,大概快要窒息。没来得及吸入足够氧气,只见到跨坐在他身上的孙朝忠利落扯掉了衬衣。 方孟韦吸了口气,怕是真要溺亡。

    他见过孙朝忠半裸的上身,在这间客厅,在医院诊疗室,望着医生用镊子夹着金属的针, 在他背肌上穿行。

    可他从未意识到这幅同性的身体竟然饱含这样的生机和摄人的力量。

    以至于在孙朝忠真的贴上去的时候,他觉得他的头皮简直一阵阵的发麻。 这种情绪太陌生,太汹涌,叫他迷失方向,丧失安全感。

    好在孙朝忠也并没有下一步的举动,只是紧紧抱住他,等待狂跳的心稍微能找回些节奏。你说呢?

    什么?

    我说…可以吗?

    孙朝忠的手搭在方孟韦的皮带搭扣上。

    可以……方孟韦勉强回答,只是在孙朝忠的右手开始活动,解开那铜质的皮带扣的时候, 才明白刚才对方问的是什么。

    他的迷失似乎有了个方向。

    报社同事曾经在公文包中夹带几本杂志,避开吴秘书,挑着眉一脸淫笑地塞进方孟韦的抽屉。

    方孟韦不怎么领情。

    那些杂志上的女郎,海报上顾盼生姿的明星对他来说从来都欠乏魔力。 他总以为要么是他生性凉薄冷淡,要么是年轻时候的训练叫他定力超群。

    可孙朝忠的唇在他小腹和腰间触碰吮吸,手指在他盆骨上滑动,便叫他晓得,他哪里有什么定力,呼吸失控双腿打颤,反手扣住沙发边缘好似多怕连这沙发也呆不住,要滑下去, 落入万丈深渊。

    孙朝忠的唇忽又在他耳边,依旧是呢喃了几个未能听清的单音。

    方孟韦腾出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想拉近对方。那男人靠得更近了些,同时也探入了手指。

    方孟韦没有抱怨,除了本就紊乱的呼吸更加没有节奏可循。

    可孙朝忠还是压制自己冲动,怕身下人痛,怕他难过,伸手握住对方最滚烫的地方细细抚慰。

    这下这沙发就真呆不住了,方孟韦挺直了身体又蜷起膝盖,你……你……满脸潮红好像在指责什么最不堪的罪行。

    他复又揽住孙朝忠的脖子,讲不成话,也不知要讲什么。只晓得太多了。

    太 多 了 。 却还不够。

    手指不知如何缠入孙朝忠脖子上挂着玉石的一条青色棉线,想挣脱又不得,想靠紧又被束缚。被完全进入的瞬间手指便被悬空吊在那里,贴着孙朝忠颈部的动脉,透过指腹感受血脉的搏动。

    孙朝忠望着他,还……好吗?

    他恨这人讲话一向简洁又直接,又爱死了那三个字里带着的不稳尾音。

    这叫他知道孙朝忠也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着迷望住顺着对方锁骨往下滑的汗珠,微张着喘息的双唇。孙朝忠的身体线条自然是优美的,这下被薄汗覆盖,紧张起来叫肌肉骨骼都被勾勒得更加清晰些。等他真动起来,方孟韦脑子里这些七七八八的念想就如肺中的氧气一般,都被挤了出去,只留下感官被反复灼烧。

    被孙朝忠紧紧抱入怀中的时候方孟韦的脑子一片空档。他的头枕在对方还被薄汗覆盖的肩膀上,感到对方将一个个亲吻印在他头顶。

    贴着胸口能听清心跳节律,终于慢慢缓下来。靠在另一个男人胸口的感受太陌生。

    太温暖,太有力,好像就可以停歇,可以依靠。

    身上汗淋淋,有些黏腻,可谁也舍不得动,舍不得开口。让这弥足珍贵的瞬间蔓延,让流离的魂泊入港湾。

    孙朝忠侧卧在沙发上, 左臂的伤口被压在身下有一些疼。可他哪里在乎,这一周简直像云端,为他披上呢子外套的方孟韦,红着眼望着他的方孟韦,在马路上护着他的方孟韦,电车站望着他满脸动容的方孟韦,在他身下情动的方孟韦。

    如果某种欲望,被埋藏太深,太久,是不是会被时间消磨,记忆遗忘? 还是发酵增长,愈演愈烈?

    厨房里传来的铝壶和壶盖频频相撞的声响终于在孙朝忠的脑子里牵住了某根神经。那壶水。

    那壶本来要为方孟韦泡红茶的水。

    孙朝忠套了裤子,甚至没来得及穿鞋。

    方孟韦听见厨房里传来“嗤”地一声,大概是浇了凉水到浇烫了的铝壶里去。那时候孙朝忠到的满满一壶水,现在竟然已经烧干。

    孙朝忠披着衬衣,开始用一把小刀削桌上的一只苹果。没有茶喝了,总得招待客人。

    方孟韦从洗浴间出来,披着皱成一团的衬衣。

    却望见洗浴间门外整齐挂着一套衣裤。大小应该差不多,你先穿。

    方孟韦本想套上自己之前的衣物,可望一眼这烫得裤缝都整齐的棉布衣裤,便也不自觉拿了起来。

    明天礼拜天。是吧。

    那,你就在这里吧。

    方孟韦看着将苹果递过来给他的孙朝忠。你这个凉席……不太好。

    他指了指沙发,现在平息下来才觉出在那一点也不柔软的凉席上摩擦那样久,背上火辣辣地疼,不晓得是不是脱了一层皮。

    孙朝忠皱眉望着那幅凉席,好似做错了大事,一时间竟然愣在那里,全然不晓得再怎么回答。

    方孟韦接过他手中苹果,自顾自往卧房走。床上大概舒服些。

    他慢悠悠讲。

    第5章

    一年半后

    你晓得赵若熙吧?方孟韦问。上海那个三小姐?

    我今天见到她了。她来报馆登结婚告示。孙朝忠没有答话,方孟韦接着讲下去。 你知道同谁结婚?

    谁?

    刘明强。谁?

    她家以前的司机。想不到吧。

    赵大小姐不是在上海连同孔先生跳支舞都不赏脸的?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孙朝忠也是有耳闻的,只是没有想到方孟韦是认识她的。

    还是大小姐追的人呢。你倒是消息灵通。

    逃走的时候和一家人走散,最后就她同这司机一起一路来到香港。司机哪敢动这种心思, 老老实实找了工作。结果有天赵小姐租了辆车,叫刘先生开车载着她绕着港岛开了半宿。这不是废汽油吗?

    结果天亮了,开到半山上,她就问,要是没有工钱了,是不是还愿意为她开一世车。你们这些少爷小姐,满脑子都是这些华而不实的把戏。

    我怎么华而不实了?这不给你切着菜吗?

    好好我说错了。孙朝忠认错,方孟韦也不再计较,继续讲下去。后来她还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那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同她说,我没登广告。已经有爱人了。孙朝忠回头看他。你又同人家乱讲。

    这怎么是乱讲了?你不同我睡一张床啊?

    行了行了你到旁边歇着,我来炒。吃了饭还得去看戏呢,别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