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6
字数:4735 加入书签
它们在仙道众人心里留下刻板印象。
让他们暗自嘀咕:
江宗主,该不会是暗恋魔尊吧?
等等,哪又该让七杀和破军二使如何相处呢?
这种种疑惑百结,最后通通归到了心中的一句由衷感叹:
大乘的世界,可真是乱。
殊不知大乘们也在暗暗地懊恼着。
玄和峰主和大争书院院长交换一个眼神,彼此会意,暗自悔恨当年在牌桌上只顾打牌,没有多加关心同伴友人的感情生活。
不然说不定,就能多一本坠青天秘史出来。
他们后悔着后悔着,又觉得这实在是不能怪自己。
毕竟谁能想得到,一个天天沉迷打牌看星星的人,会拥有如此丰富的感情生涯呢?
江云崖顶着众人的目光压力,勇敢地说出了他心中所想:“魔尊倘若欲暗中算计贪狼使,必然要欲秘境十二阵有所联系。”
他瞧了瞧万川和,虽未言语,意味却不言而喻:
你动了人家秘境亲儿子,还想和人家勾勾搭搭?
未免想太美了吧?
江云崖轻咳一声,继续补充道:“再说,魔尊若是真与十二阵有某些特殊联系,定然是自己第一个入阵里的。”
江云崖补的最后一刀足以证明自己和让雪天关系清清白白,绝无任何多余狗血成分。
“……”
让雪天明白江云崖所言,是在为他道明真相是一回事。
想给江云崖一记人间骤雪,让他闭嘴,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便破阵。”
巧合的是,卫珩与舒遥性情行事天差地别,然而在局势对转,情形交换之下——
他们一样的言语寥寥,剑气盈袖,也做出一样的选择。
兴许是因为爱人之心,总是一样赤诚火热的。
随着卫珩言语,众人齐齐低头盯住了脚下支离破碎的十二阵。
让雪天出声。
与其形容说是针锋相对的咄咄逼人,不如说是无可奈何更恰当一点:
“十二阵本可覆盖方圆百丈,轻易容纳千人。但之前道尊出手,十二阵已然寸寸破碎,说它仍有余力拉贪狼入阵后,对他不利,本座是不信的。”
“难道道尊一定要将十二阵粉碎至毫厘,才可善罢甘休吗?”
舒遥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卷到紫微星跟前,入目无一不是炽烈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索性闭目,静待周身所经历的一阵天旋地转过去。
几息功夫后,眼睛不再被闪到睁不开,人也不是轻飘飘的凌空欲飞,脚下踏上了平地,触感有着土的厚重可靠。
舒遥睁眼同时,抬手出剑!
剑光如雷霆!
像是远古的帝龙昂昂然探首,张口吐下自混沌以来便无往不利的龙息震碎云层,翻涌卷伏。
又像是电光自九天下倾倒,撕破苍穹,贯穿上下数万里的距离,直击诡谲莫变的浩瀚海面。
海面上扬起吞天巨浪,深不知几百几千丈,长不知几万顷的海面竟受雷霆之威,左右两分,徒留中间一块土地似断崖深谷。
这样的一剑,足以取天下绝大多数大乘的性命,封死他们所有退路。
所以当舒遥睁开眼睛时,看见焦黑一团,横尸当场的证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横尸的不止证杀一个人。
浓郁的血腥气如铁锈扑面而来,耳边仍有着凄厉哭嚎做着垂死挣扎,残肢满地,血流覆土。
舒遥一眼认出。
这个场景他哪怕是再隔几百上千年也不会忘却。
是舒府。
传言舒府鼎盛时,曾也是当地有名的修仙世家,门前送往迎来络绎不绝,香车宝马如流水。
楼阁如叠云,水榭临瑶池。
可惜舒遥无缘得见。
他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舒府当中,如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十二阵分别为胎、养、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十二境,分别对应人生中十二阶段。
人生里必有缺憾遗恨,而十二阵中最难的,便是走过这心魔幻境。
若是能由生至死,事事无愧,纵不能成仙飞升,也和圣人差不远矣,很值得破一个大境界庆祝庆祝。
舒遥心下明白,自己方才所见,应当是第一阵胎阵之中的幻想。
他望向天边的那轮太阳。
幻境至少要做到身临其境,方能说是幻境,少不得有日有月。
舒遥能感知到,这轮太阳的原身,便是外头作怪的紫微星。
他自言自语:“刚刚是我倾力一击,难道是我战力当真不如阿珩?怎么他便打得破十二阵幻境,我倾力一击十二阵却毫发无伤?”
太阳忽地暗了下来。
忽明忽暗的光芒,仿佛是紫微星的瑟缩发颤。
像是很怕舒遥不死心,再度给它搞两下倾力一击,十二阵连忙变幻。
血气渐淡,景物飞掠,残肢断臂消逝至无。
眨眼之间,舒遥所处之地已不大一样。
是他拜入的第一个魔道宗门,时间早到舒遥已然有点记不太清宗门名字。
“冰心剑诀?”
说话的人一字字刻意咬重拖慢,衬得话里的嘲讽意味格外突兀浓厚。
而外边的轰然笑声,也一字更比一字地响。
“冰心剑诀?这名字娘里娘气,倒是和舒师弟分外相得益彰。”
“诶诶,不说这娘里娘气的名字,单说是花里胡哨的剑法套路,难道舒师弟还指望着它来名扬天下不成?”
很遗憾,舒遥的确是凭着它来名扬天下了。
舒遥看得一言难尽。
一会儿想这几个魔修也算是走到人生巅峰,做到一件可以拿去值得向后人吹嘘八辈子的事情,夸耀说:
“我当初也是嘲笑过贪狼使娘里娘气的人了。”
要知道,后来让雪天都不敢说他娘里娘气。
一会儿又想,同样一句舒师弟,仙道的几个叫起来,模样就要顺眼可爱得多。
果然是样貌问题罢?
舒遥百般胡思乱想里,唯独没有咬牙切齿的仇恨。
舒遥听着寒声寂影一声铮然清鸣,看着少年时的自己出剑,剑上有雷光隐约,一个个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他轻蔑地撇了撇嘴角。
不说三百年后,贪狼使之名足以压得昔日不知去处的同门惶惶不可终日,单说三百年前自己已经有仇报仇地清算过一番。
假如还要耿耿于怀不肯忘,多丢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