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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无量便从化缘渐渐地学会了讨钱,也放弃了去说禅语,反正只要端起双手,跪在一人面前拜上一拜,那人便会给钱了,虽然偶尔也会被侮辱被踢打,可总能遇到些好心人,看他是个孩子,便给很多银钱,日子倒也过的比做和尚时轻松自在。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样的好心人越来越少了,可无量已经习惯了做乞丐的生活,日子也还得过且过。

    哪怕入了食髓教,他也未曾想过要做出什么改变。

    也就是说,在刚加入食髓教的时候,无量还不是个和尚。

    直到后来天鬼老道告知无量,他无法根治豆子的眼疾耳疾口疾,因为相较于医治活人的本领,他更擅长医治死人。

    如果一定要治,便只能去找断月。

    那时断月刚加入食髓教不久,她在自己的寝宫内布满了琳琅的佛像,无量带着豆子去寻断月时见到了这漫天神佛,方才回想起儿时老和尚对自己的谆谆教诲。

    断月帮着诊治了一番,得出一个结论,便是在那次高烧以后,豆子的病已刻入骨髓,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加重,一年发病两到三次,届时七窍生疼,痛不欲生。

    这个病,她也治不了。

    无量方才念起了求神拜佛的念头,他觉得豆子这般好,天不应待她如此严苛,许是自己做了太多恶事,而自己命数太硬,罚不到自己头上,才会加罪于救了自己的豆子。

    便开始学着断月一道吃斋念佛,希望能为豆子结下一些善缘。

    衣轻尘看完这些,抬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好似有些明白为何这个卷宗内的内容存在争议了,确实并不是什么看不得的内容,可是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从夜萝之死,有心之人能联想到药宗内部弟子不合,存在欺势霸凌的现状,从无量的遭遇,有心之人能够想到低品县官们为搏圣上欢心而做出残忍之举,这些都很压抑,一旦众人皆知,人心便会动摇,对皇族的绝对统治产生威胁。

    可正因为世人之多,多到这些压抑之事不可避免的存在,哪一个朝代都会有,再如何贤明的君主都无法根治,所以只能选择隐瞒。

    无量和尚的部分到此为止,衣轻尘的目光移到了这之后的两个没有画像的署名上,其中“不灭天”三字的下边只有很简短的一段话:

    多是书信沟通,极少回到谷中,远望之,着黑衣,戴面具,身手极好,瞬息不觅行踪。然,闻其为新人。上任不灭死于仇家寻仇,不灭而灭,是为讽刺。

    “小千”衣轻尘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联想起先前的那个梦境,心中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定是这孩子在自己死后,寻仇于不灭天,杀之,替之。不过如果当真是他杀了不灭天的话,天鬼老道又为何会同意由他来接替不灭天的位置呢?

    衣轻尘有些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又继续循着卷轴往后看去,如果不灭天是慕容千的话,那这个长生天便应当是国师了,其下的说明也很符合衣轻尘对国师此人的认知:

    面目不明,不居谷中,擅偃,谷中多其所造机关,行宫最多,无法潜入,只远观之,隐约得见一人偃,不知真伪,待定。

    人偃?人形偃甲?

    衣轻尘回想起先前在太医院时,花沉池也同样提到过一个女人的偃甲的事,说她的眼睛会跟着人的步伐移动,却并没有袭击路过的花沉池,是因为没有彻底完成吗?

    又想起先前如会提到过的,第一个做出人形偃甲的偃师的故事,一瞬间衣轻尘竟是产生了或许国师便是那故事中的第一偃师的错觉,可转念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这个故事发生在百年以前,正常人早该尽了寿数,哪还能活到现在?

    第148章 狼趾寨

    卷轴后边又提到了些绝弦瑶琴谷内的消息,大抵是说,谷内很大,却充斥着瘴气与断月布下的毒雾,寻常人于其中过活,需要常年服用天鬼老道提供的丹药,否则便会中毒身亡。

    宫宇有六座,正对谷口的是天鬼老道的行宫,左右五座分别是五位护法的寝殿,除开这些基本的宫殿外,山谷最深处还有一片埋尸地,专程用来豢养尸人,埋尸地内更有洞天,但是写下这份卷宗的人却没有进去过,只隐约偷听几位护法提起说里头有一座碑,叫作太上忘情碑,更详细的便不得而知了。

    末了,附了一张谷内的地图。

    衣轻尘将地图拓在纸上,又将卷轴重新装回铁匣,高高举起,重重摔下,嘶嘶声后,铁匣内再空无一物。

    衣轻尘依照约定毁去卷宗,将铁匣用绸缎重新包好,把残骸给虞暮送了回去,不过虞暮眼下并不在帅帐内。因着未有暴露军师的身份,侍卫们也就没有给衣轻尘放行,衣轻尘无法,只好绕道去将东西交给独孤先生,结果独孤先生也不在帐中,最后还是由露珠代收的。

    回去路上,衣轻尘看了看天色,觉之将近午时,灵山问诊那边应该也快忙完了,便思衬着过去看上一看。

    如衣轻尘所想,问诊那处果真没有什么人了,大伙都忙着往回搬东西,只有花沉池仍坐在桌案前,提笔整理着面前的一摞药方。

    衣轻尘凑上前去,好奇地看了看,发现根本看不懂,却无意间瞥到桌案的一角摆着个藕粉色的护身符,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花沉池会用的款式,将之拎在手中看了看,竟是在这符的背面找到了一串极小的绣字:赠沉池君。

    衣轻尘嘶了一口气,捏着下颌笑道,“这是哪家姑娘送你的?”

    花沉池从药方中抽身,瞥了那护身符一眼,淡淡道,“记不清是哪个病人放在这儿的了,还有人送了些花果点心,我都让沉生他们带走了,你若想吃可以去寻他们要。”

    衣轻尘摇了摇头,将护身符放回原位,择了个凳子坐到花沉池身侧,趴在桌上静静地盯着花沉池游龙般的行笔,明明不久前在渭城时还写的很难看,现在不说写的有多好看,但至少已经很顺畅了。

    衣轻尘盯着看了一会,眼皮开始不自觉打颤,渐渐地便睡着了。

    直到花沉池忙完手头的药方,将毫笔放回笔筒,方才注意到衣轻尘轻浅的呼吸声,只默默地看了一会衣轻尘的睡颜,又看了看手头好似根本没有减少的药方数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之连同毫笔一块儿整理进药匣,又对一旁尚在收拾的沉依道,“这些能一并拜托你么?”

    沉依点了点头,轻声道,“自然可以,师兄你先带公子回去吧”又瞥了一眼桌角那个藕粉色的护身符,问道,“这个需要我一并帮着处理了吗?”

    花沉池看都没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去衣轻尘身侧,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抱,却恍然自己根本抱不了了,伸出去的左手僵在半空,转而搭在衣轻尘的肩上,轻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