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如何？”沈枫笑看着他。

    梁建帅点了点头，“挺好。”他的嘴里是一股清淡的茶香，这茶入口甘甜，回味无穷，挺不错的。

    沈枫打量着他，道：“梁先生，没想到，一转眼四年了……”

    梁建帅一听，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一转眼四年了，你又和我的儿子鬼混在一起。”沈枫端起茶来又喝了一口。

    梁建帅：……

    沈枫看着手里的茶杯，“解释解释吧。”

    梁建帅不安地问：“解释什么？”

    “解释怎么勾搭上我的儿子。”

    沈枫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又倒了一杯茶。

    “天水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岂可是个同性恋，真是笑话。我们一直努力在同行间遮掩丑闻，他却大张旗鼓地和你谈起恋爱来，这个儿子，真是完全不顾及我们的颜面……”

    梁建帅：“那你找我来是……为了听我解释？”

    沈枫：“嗯，说说吧，你对他什么想法？”

    “我……”梁建帅看着沈枫，斟酌了一下词句，“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沈枫笑了，“幸福？什么是幸福？不顾家人反对，不顾世俗反对，毅然决然做出这种反人类的事情是幸福？”

    “我们不是反人类，”梁建帅心内有些不爽，“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我觉得您是不是有点无知。”

    “呵，”沈枫被逗乐了，“我无知……得亏你们这样的是小部分，要是人类都像你们，人类早灭亡了。你说，我还无知吗？”

    梁建帅沉默了。说别人无知的他内心其实有些忐忑。

    沈枫看着他道：“我并非有意为难你，只是如果你还和他纠缠，我恐怕要采取一些行动。”

    梁建帅：“我觉得您应该直接去找您儿子，您知道，根源在他不在我。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和他纠缠。”

    “你以为我没找过吗？他那个犟脾气，你是不知道，他能四年不回家，再激他，说不定一辈子不回来了。我好歹把他养大，现在真是有了媳妇不要妈了。”沈枫说着有些黯然神伤。

    梁建帅不知为何有些想笑，尤其听了那句“有了媳妇不要妈”。李乃俊确实经常“媳妇媳妇”地叫他。梁建帅强忍着笑，道：“可是您逼我也没有用啊，他自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我赶都赶不走。”

    沈枫听到儿子被形容成“狗皮膏药”，有些不悦，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恕我直言，天水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终究是要娶妻生子，继承家业的，梁先生，到那时你将如何自处呢？”

    梁建帅：……

    “你说的幸福在我看来，不过如同绽放空中的烟花一般，转瞬即逝。我劝你，不要被刹那的烟雾所迷惑，还是趁早认清现实，免得陷进去了再抽身可就难了。”

    梁建帅一时无言以对。他痛苦的根源正是因为对李乃俊没有信心，对他们之间地位的悬殊没有信心，这样的鸿沟能被跨越吗？

    “我有些奇怪，”沈枫见他沉默，又道，“你在外面胡作非为，你的养父母也不管管？他们真有这么开明么？”

    梁建帅一听“养父母”三个字，不由变色，抬头看着她，言语有些激动起来，“你！你调查我？他们，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跟这件事没有关系！请你不要随便把他们牵扯进来！”

    沈枫笑了，“有没有关系，要看你怎么做。”

    “你到底想我怎样？”梁建帅有些恼怒地看着她。

    “很简单，我要我儿子。”沈枫道，“而你，肯定也不想你的家人有什么事。”

    ……

    梁建帅最后都不知怎么回的家。这一场会面让他身心疲惫。

    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了，李乃俊还没回来。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梁建帅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不由有些慌张起来，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接听：“喂，妈。”

    “小三儿啊，”电话那头他妈带着哽咽的呼唤让他心头一震。梁建帅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问，“怎，怎么了？妈。”

    电话那头话还没说两句，就哭了起来，梁建帅顿时脑袋一轰，想到了沈枫那句“而你，肯定也不想你的家人有什么事”，心立马揪了起来，出手这么快的吗？

    “妈，你，你先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先说清楚。”

    电话里女人抽抽噎噎地道：“还不是你大哥，唉，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出息儿子。”

    “大哥他，他怎么了？”梁建帅紧张地问，真怕下一句他妈就说他大哥杀人了，他大哥和人打架进医院了，他大哥快死了……

    只听他妈咽了泪，唠唠叨叨地说出了前因后果：“你大哥这一年染上了赌博，我们也管他不住，一天到晚地赌，开始小赌，后来大赌，自己的钱赌完了，就问我们要。你寄回来的那些钱，都给他还赌债了。你是不知道，追债的都跑到家里来了，哎哟。这一次……这一次他不知在外面欠了人家多少钱，他打电话回来说，高利贷的要追杀他，苍天啊，他居然去借了高利贷……这死小子，瞒着我们在外面胡作非为，我们两老终日为他担心，就怕哪天警察打电话来叫我们去认领尸体……”

    “妈，大哥他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钱？”梁建帅打断她。

    “不知道欠了多少，”他妈说着又哽咽起来，“他说欠了很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他还叫我们快点搬家，不想连累我们，他说他要跑路了，不然那帮借高利贷的会打死他。”

    “妈，那个，你先别着急，我给大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先。”梁建帅说着想挂电话。

    “你不用打了，打不通的，”他妈哭着道，“我今天打了一天，就没通过。”

    “那你们见过他吗？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梁建帅只得又问。

    “三天前他偷偷摸摸回来过一次，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跑了，后来才打电话告诉我们他欠了高利贷。”

    “他会不会去他朋友那里了？”

    “他哪有什么朋友，都是一帮赌钱的，谁能帮他？我在家里越想越不安，就怕高利贷的真把他给灭口了。”

    梁建帅安慰道：“妈，你先别着急。高利贷的也想要钱不是，大哥没还上钱，至多被揍一顿。现在主要是联系上大哥，问问他到底欠了多少钱。”

    “问有什么用，那是高利贷啊！利滚利，不出几日就是天文数字，他要是欠了一百万，我跟他爸就是拼了老命也还不上啊。”他妈说着，忽然清醒了些，忙对他道，“小三儿啊，妈也就是觉得糟心，才想跟你说说，你千万别想着替你大哥还高利贷，你大哥毁了就毁了，妈不想连你也毁了呀，若是你们都出了事，爸妈怎么活啊……”

    “妈，你先别着急，让我想想，”梁建帅脑中忙乱一团，这突降的灾难把他都砸懵了，“要不，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警？警察会管这些事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还不上钱都找警察，警察得忙死。”

    “大哥已经24小时联系不上了不是？就算失踪，去报失踪吧？现在找到大哥最要紧。”

    他妈想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答应明天就和他爸去报失踪。

    挂了电话，梁建帅觉得疲累极了，这一天可是够受的。他瘫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这时一条短信进来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在此时显得有些刺眼，点开只有一行字：考虑得怎样了？

    梁建帅看到那行字，顿时心头火起，想立马回拨过去，但终究底气不足，而且他现在口干舌燥，快说不出话来了，他只得拿着手机一个劲猛摁：我大哥的事是不是你搞出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就不怕把我逼急了和你儿子同归于尽？！

    短信刚发出去，电话就拨过来了，梁建帅吓了一跳，颤着手拿起手机接听，电话那头道：“只要你跟他和平分手，你大哥的事我帮你摆平，这个交易如何？”

    梁建帅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好，如你所愿。我和他分手。”

    第37章 小奶猫37

    没想到，幸福这样转瞬即逝。

    梁建帅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多么的可笑。

    李乃俊回来，一脸疲惫，看到梁建帅在客厅沙发坐着，不由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温柔地在他耳边唤了声，“建哥。”

    梁建帅听到他的声音，虎躯一震，清醒过来。慌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建哥，你怎么了？”李乃俊察觉到他的异样，忙转过来看着他，梁建帅撇开头去，淡淡地应了句，“你回来了。”

    “嗯，”李乃俊还是觉得他很奇怪，问，“建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梁建帅道，“就是有点累。早点休息吧。”梁建帅说着起身，看都不看李乃俊一眼。李乃俊愣愣地看着他回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李乃俊不敢去闹他，但又有些担心他。洗了澡，走到梁建帅房门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他在那里犹豫了半天，既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建哥，”李乃俊忍不住敲了敲房门，“我，我可以进去吗？我想和你睡。”李乃俊说完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梁建帅才道，“进来吧。”李乃俊见他同意，心里一阵窃喜，就要破门而入。不过最后还是稳了稳心神，抑制着内心的激动，轻轻推门进去。

    黑暗中，梁建帅在床上躺着，李乃俊走过去，挨着他躺下。

    “建哥，你心情不好吗？”李乃俊侧躺着，把他拉到怀里。

    “嗯，很不好。”梁建帅道。

    “出什么事了？”李乃俊问。

    “我家里的事，算了，你别问了。”梁建帅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想到以后就要离开他，不由悲从中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梁建帅抬起头来看着李乃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他嘴边的胡茬，顺着胡茬摸了一圈。李乃俊忍不住笑了，抓住他的手，梁建帅突然哑着嗓子道，“小奶猫，我们做吧。”那一声“做吧”，听得李乃俊心肝一颤，李乃俊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由问，“做？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梁建帅笑了下，扬起头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面对这样撩拨人的梁建帅，李乃俊如何把持得住？三两下那欲望就蹭蹭地上来了。李乃俊一个翻身将梁建帅压下，不要命地吻着他。

    梁建帅很疲惫，但是他想做。他想用那种痛苦掩饰心底更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