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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尚为了赵辞多加克制,结果赵辞却扑腾着翅膀扑他怀里乱他心。如果不是自己毅力国人,江彦怡还真想要让他领会一下他们的缘法。

    不过现在么……

    江彦怡咳嗽一声:“旅途奔波不宜……”

    话未说完,赵辞“哦”一声颇为无趣地回应。

    江彦怡:“……”

    这小兔崽子真是一天天地不把江大人放眼里了,岂有此理。

    涵郡的故事讲完,过路的八卦客开始讲从江湖中听到的小道消息。

    新朝建立才二代,治安混乱,百废待兴,偏远地带各路匪贼打家劫舍导致民不聊生,官府管不到也懒得管,年轻人纷纷逃走,留下行动困难的老人家守护村庄。

    “惨惨惨。”有人插话。

    “哪有东羊村惨。”一个从东羊村来的人站起来说,“我们东羊村,五年前在山里发现了矿藏,大家都齐心协力开矿赚钱,谁知某天来了一群人,毫无道理地霸占了我们的矿藏不说,还想要占据我们的村庄。”

    “兄弟,你们那么大一个村庄就没人反抗?”有人提出异议。

    男子苦不堪言:“也要打的过呀,也不知对方是什么人,武功高的很,三下五除二可以打倒一群人。起初我们也反抗,甚至想求人来帮忙。但后来出头鸟都被清理干净,官府收了银子就睁只眼闭只眼,外援呢找不到可靠的人。再后来,他们还雇佣村子里的壮丁去开矿,有了工作,本就越来越少的抗议更加稀稀拉拉了。我不想要赚那丁点银子,受不得那份霸道的气,所以出来找工作混口饭。”

    听了一会儿的江彦怡忽然出声:“矿藏乃珍贵之物,发现之后官府要介入上报朝廷,怎么会因为贿赂就不管了?要知道,挖矿能赚到的东西可远超我们想象的。”

    被人怀疑,男子瞪起眼睛:“你觉得是我撒谎了?但刚开始官府确实知道,我们甚至还去求那个姓杜的贪官帮忙,但是他一点忙都不帮。”

    “这位兄台,我并没有怀疑你,只是此事稍有蹊跷,所以如此发问。如有冒犯,还请见谅。”江彦怡抱拳说。

    赵辞没有告官的经验,他联想以前电视里看到的剧情,也给他出主意:“要是你说的这个官不帮忙,你们可以去找邻县的,若邻县的也不帮忙,你们还可以集结人群一起去告御状啊!”

    大家听完这清秀小哥的异想天开,都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下一刻都笑成一团,声音远超刚才黄二米的恶搞效果。

    赵辞被突如其来的爆笑惊到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江彦怡。

    江彦怡长叹一口气,深感教育事业任重道远:“稚子之言。”

    流程不是这样子做的?或者,他是讲到了什么搞笑的点吗?他们的笑声让赵辞感到不舒服,他拧着眉头问江彦怡:“我难道说错了?”

    一个大胡子老头捶捶胸口笑话赵辞:“傻瓜,去邻县告官,你怎么不去本县告官呢,要知道官官相护,最后吃苦的是你;去找皇帝告状,也要你见得到皇帝呀。”

    东羊村的大哥咳嗽一声憋下笑意,继续愁眉苦脸道:“谢谢这位小兄弟了,不过告官还是算了,他们是官,我们是民,怎么敢呢。”朴素的风土养育朴素的人,简单的生活让他们都失去了对压迫的反抗心理,一直逆来顺受成习惯,最后连村庄家园被抢夺都能默默憋下怨念。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概念原来在这个时代是那么深入人心。不公平的事情谁都会遇到,赵辞曾看到导师霸占同学文章的新闻,同学顶着毕业的压力告发了导师。他和室友分享这个消息,一群熬夜到肾虚的男同学瞬间满血到义愤填膺。他们甚至还讨论有多少种方法来揭露恶行。后果是未知,但谁都会护卫属于自己应得的利益。权贵霸道,高高在上欺凌弱小,总要有人出声。

    面对众人表情不一的嘲笑,赵辞终于明白当初自己对小王爷的冒犯是多么惊世骇俗,也难怪他会执着地想弄死自己。

    赵辞想要说些什么激起他们的血性,让他们有为自己争取的思想。但看到他们一个个笑过之后又端碗喝酒夹筷吃肉,东羊村的大哥也已坐下,似乎他站起来只是和之前的人比一比谁比较惨,梗在喉咙里的劝说又不自觉地吞回去。

    对上江彦怡安慰的目光,赵辞惨淡一笑:“也许我确实傻。”

    江彦怡没说什么,他伸手覆住赵辞垂放在大腿上的手。

    两只手重叠相盖,无声地表明江彦怡的立场。

    “我们可以去东羊村看看,正好顺路。”江彦怡轻声说。

    赵辞重重点头。

    第87章 江湖与君行(11)

    chapter44

    顺路说来只是一句话,等实践在脚力上,赵辞发现这顺的不是路,而是命。夏日热烈的骄阳几乎能舔去一层皮,暴晒下的江彦怡肉眼可见地黑了几度。被晒脱皮的赵辞脸上新肉还嫩得通红,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那么娇弱,刺痛感还是让他败下阵来,他羞愧地撑起大伞遮阳。

    因赵辞只会骑马不会跑马,一直双人骑乘的重量能让红枣马累嗝屁,沿途又买不到马车代替,近几日都是江彦怡牵着缰绳领着一人一马前行。

    看到大汗淋漓的江彦怡,赵辞心疼不已。他跟麦苗似的倒伏在马背上,忍不住和江彦怡打商量:“我们什么时候能到东羊村,要不算了吧,我快被烤焦了。”

    这几日休息适度,江彦怡空暇打坐时探勘了一番自己的内力。

    毒素基本上被压制,内力可以部分调控,这个好消息让他身心愉悦,龙困浅滩的憋屈一扫而空。听到赵辞的哼哼,他嗤笑一声:“说要去的是你,现在反悔的也是你。”

    好心为他着想反被嘲讽,赵辞再次打起精神斗嘴:“我这不是还没学到你坚毅的精神么,需要大人继续点拨。”

    “零嘴还没填满你的嘴?”江彦怡笑着回头看他一眼,“东羊村不远了,他们那山脉连绵,野兔山鸡特别多,熏鹿肉做的格外好吃。”

    听他描述,赵辞情不自禁地咽口水,捞起挂在马背上的零嘴就往嘴里塞,拌嘴自然而然地结束。

    风隐的威胁暂时消除,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们沿途玩得十分尽兴。离开了江南般温婉动人的涵郡,赵辞感受到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小城镇没有大城市的兴旺繁华,却有其独特的韵味。同样是靠水吃饭,十里不同天,小河绕绕是婉约,大河澎湃是豪放。

    稻香村的汉子有一个打开就合不上的话匣子,笑话能讲一箩筐,嘚吧的故事比评书还精彩。江湖故事千千万,江彦怡老爹当年的游历也成为他们口中的故事,听到江庄主救下强盗手中的裴姓兄弟,赵辞朝江彦怡挤眼揶揄:“是裴大人和你父亲的故事。”大感意外的江彦怡和他一起侧耳倾听。

    稻香村的姑娘们胆子一个比一个大,看到陌生的英俊小伙毫不胆怯,还有人拿当地特色小吃扔赵辞。初次当“掷果潘安”,小赵同志业务不熟练,还以为做错什么惹姑娘们生气。他吓得立刻跳下红枣马,朝红粉佳人战战兢兢地赔罪。佳人以为郎君有意,喜出望外地去拉赵辞的手。江大人怎会让她如意,轻轻拉过赵辞揽在臂弯里。占有性十足的动作让姑娘气地跺脚走人,离开前不忘拿果子扔罪魁祸首。

    短短几日借宿发生了许多啼笑皆非的故事,初遇风隐的警觉渐渐消退。可他们不知道,不仅萧泽的耳目在朝他们围拢,秦柯的人马也在朝东羊村前进。

    前朝动荡,风隐没落人世,但他们仍与赵帝互通有无。等新朝建立,萧庭川再难找到风隐组织,以为精兵变散沙。幸存的风隐其实仍与皇族有着联络,交接者便是公主赵静淑。赵静淑藏着赵帝给她的玉印和联络风隐的玉哨逃走皇城,等她去世,风隐首领的权位便落在赵玥头上。赵玥复国心切,招兵买马的同时仍在经营风隐。现在赵玥也去世,有话语权的只剩下秦柯和公孙湘。

    继承公孙恕精湛剑术的公孙湘对复国的大饼毫无兴趣,又因性格使然鲜少干涉秦柯。所以现在风隐真正的头领当属秦柯一人。而赵辞又派属公孙旗下,他从未接触风隐之人,故此闹下现在的乌龙,家养的狗咬起了主人。从中也可看出秦柯在寒枫山的地位,毕竟闹出这件只知“摄政王”,不识太子爷的糗事。

    那日甲卒在王爷府接过萧泽的命令当即回报给秦柯。

    “杀江彦怡?”这个消息让秦柯颇为意外,他扔掉手中的信鸽,匆匆阅过纸条递给葛东:“江彦怡不就是三年前偷我册子的那人?”

    册中有他多年布下兵马的联络点及联络人,此事不能小觑。

    “他竟然还没死。”秦柯面上有一道伤疤,疤痕自左眉上斜贯到右侧脸颊,长长的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脸上,平添了几分阴险可怖,可惜了他原本周正的五官。

    如此一举两得之事怎好轻易放过:“就让他们按原计划进行,临死前问一下册子的下落,千万不要再横生枝节。”

    在旁的葛东抱拳听令后,犹豫地抬头瞄一眼秦柯。

    “还有什么事?”

    葛东回复:“纸上说的赵辞,估计是少主。公孙明等人先到涵郡和少主汇合,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将他带回,反而撤退涵郡驻守之人,同时还放假消息给我们说少主往北走了。”

    这个消息让秦柯大为震惊,他常年细眯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好似在听天方夜谭一样:“你说什么?赵辞就是赵赐?”他似乎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夺回纸条再次细细查看。纸上只有一句话,并未详细告诉赵辞的由来。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赵赐还活着?”秦柯大怒,五官扭曲好像让横亘在面中的蜈蚣活了过来。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震怒,葛东吓得不明所以,他连忙回答:“因暂未找到少主,所以不敢……”话没说完就被当肩一脚踢倒在地上。他以为自己只是办事不力,没想到秦柯会这么生气,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五体投地地跪在地上。

    秦柯捏住拳头深深地吸气。

    那天晚上他知道赵赐要离开寒枫山,在他的属意下赵赐也成功下了山。他要举事成功就不能有任何差错,赵赐下山势必会给寒枫山带来隐患,因此那晚的婚礼赵嫣递给赵辞的酒已被他下毒,毒性强烈不会立刻致人死地,只会慢慢消磨人的意志和力气,最后虚脱绝望而死。

    想要师出有名,只要一个皇族后裔即可,赵赐能带来的赵嫣也可以,秦柯不需要一个只想安稳度日又不好操纵的傀儡,相对而言,赵嫣更得他的心意。

    但现在,赵赐不仅活了下来,还隐姓埋名躲藏着,甚至还与公孙明接过头。更糟糕的是,他还和江彦怡结伴同行。

    那他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都暴露了?

    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秦柯太阳穴旁的青筋砰砰直跳,他的声音像是从阴曹地府传来:“都去东羊村。”

    葛东讶异:“不在观海镇埋伏了?”观海镇是通向铸剑山庄的必经之路。

    秦柯冷着面孔说:“去东羊村,把至今为止冶炼的兵器和所赚的银两都收来。”东羊村发现矿藏的消息少有人知,杜官胆大包天睁只眼闭只眼想要中饱私囊,谁知此消息被秦柯知道,他一边派人抢占地方,一边拿了证据威胁杜官迫使他同流合乌继续贪赃枉法。

    杜官见钱眼开,又怕被人告发无法继续做官,只能期期艾艾地当着伥鬼为虎谋钱,同时拦截各路百姓去告状。

    两人抬手遮天,这才导致东羊村现在的状况。

    “你去东羊村,我去寒枫山。即刻启程,不可耽误。”秦柯当机立断:“至于江彦怡和赵赐两人,让风隐继续原计划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