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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时候,顾澈已经进了屋子,薛倩撑着柜台站起来,身形颤抖地转过身子,望着身姿挺拔的青年,凝固在原地。

    眼泪顺着妇人脸颊落下,岁月带给她的痕迹越来越清晰。

    顾澈走上前抱住了妇人,嘴里说道:“孩儿不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薛倩破涕为笑,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怀中的母亲清瘦了许多,骨头硌得顾澈一阵心疼。他扶着薛倩坐下,接过丫鬟手中的木梳,动作轻柔地为她梳发。

    原先乌黑的秀发中生了几根银白发丝,木梳梳过,缝隙间掉落大片发丝。

    “怎么了?”薛倩察觉他手中一顿,问道。

    顾澈强忍下心酸涩苦之感,露出个微笑道:“无事。”

    “娘没事,只要你们好好的,娘就满足了。”她生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她侧过身子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上面轻轻拍着,又道:“等你爹回来,会有办法把枍之带回来的。”

    顾澈没有言语,弯下身子蹲在妇人膝前,他反握住她骨瘦如柴的手,红了眼眶,哽咽着道:“孩儿……不孝,让您受累了”

    她抽出手摸了摸顾澈的头,眼眸中泛着水光,语气却十分坚定道:“我儿怎会不孝,我儿骁勇善战、仁爱正义,受百姓所爱戴,当是大义,亦为大孝。”

    顾澈搀扶着她在院中散步,那颗美人树此时开得正艳,映着薛倩的面容更加惨白,听她咳嗽,顾澈立即扶着她回了屋躺到榻上。

    见她睡着,顾澈才走出北院,径直去了顾清的屋子。

    想念了多年的温暖小塌上却没了小家伙的身影,屋内如七年前一般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原本空荡的书橱中摆满了兵书,桌案边多了数个木箱。

    顾澈走到书桌旁坐下,弯腰打开了箱子。

    是几沓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面上几张边缘微微卷起,露出点点枯黄的颜色。

    这是他七年来给阿清写的信。

    他伸手拿起一张展开,墨水晕染地看不清字迹,但他还是认出来这是他走那日留给顾清的信。

    那晕染开的墨迹……

    阿清哭过?

    顾澈将信纸放到桌案上,弯腰去开另一个箱子,几沓宣纸未折叠,他一眼就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灯火阑珊处,手执花灯的小人牵着另一个小人走在巷子深处。

    他将一整沓宣纸抱出来放到桌案上,一张一张地仔细看。

    他紧盯着画上的小人,手指攥紧了信角。

    心中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道:快去找你的小家伙!!

    他急不可耐地、极度迫切地想要见到阿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六面插刀小天使送的地雷( w )

    大家元旦快乐哦!

    第22章 第 22 章

    京城城门大开,百姓们早早就等在街边,恭候将士们打了胜仗归来。

    顾朗带领调配到北疆的中大营将士们返京,在百姓的簇拥和感激声中穿过长街,刚回府卸了铠甲换上官服,还未见过七年未见的爱妻,便匆匆带着顾澈朝皇宫去。

    路上他对顾澈道:“今日切勿在朝堂上提起枍之,惹怒陛下。”

    顾澈埋着头不语,顾朗又道:“此事得从长计议,不可急于一时。”

    朝中大臣分别立于大殿两旁,为首的则是林世泽林丞相与天渊国唯一的亲王君天骐。

    对于君天骐受器重,从被晾在一边做闲散王爷到如今替皇帝处理诸多事务来看,这位看似温和的骐王不可谓没有手段和城府。

    君遗墨一身明黄色龙袍,坐于上方的宝座,俊美如刀刻般的面容,带着天生的威仪和血脉中自有的高贵。目光投向缓缓行来叩首的顾家父子,他扬起一抹笑容,“爱卿平身。”

    站在宝座旁的郑蔷手执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顾将军平定北蛮有功,今封为定北侯,世袭爵位,封地陌城及其附属十余县,钦此。”

    陌城位处北域,乃是天渊北方腹地,加之封了爵位,此等封赏可谓是对他顾家十分器重。

    “谢主隆恩。”顾家父子齐声叩谢。

    下朝后,众多官员皆来向二人道贺,交好巴结之意显而易见。

    “小侯爷年少有为,乃是我天渊国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啊。”礼部侍郎笑得满脸褶子向顾朗夸道,眼带笑意地瞥向顾澈。

    顾澈回以个礼貌的微笑,心思早已飘远。他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却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偷偷摸摸地从大殿旁穿过。

    后宫之地不许外人踏足,宣武门外有侍卫把守,要想不惊动旁人进入确是难事。

    顾澈余光瞟到另一处,正巧是个无人看守的死角,他飞快朝那边行去,轻点足见便越过了宫墙。

    他猜想不到顾清被安排在哪一处殿宇,只得避开宫中眼线,一处一处地寻。

    “唉,你说陛下为何不让我们跟皇贵君提起顾将军回京的事?”

    “还能是因为什么,必然是不愿他与家人相见呗。”

    “可这又是为何?”

    “你傻呀,皇贵君可是被陛下强行带入宫的!”那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谈着头四处观望,见没有人才小声道,“不然为何把他关在临渊殿中。”

    顾澈此时躲在假山后,习武之人听觉灵敏,二人的话自然是一字不落地落到耳中。

    临渊殿?

    临渊殿是什么地方,皇帝的寝殿。顾澈痛苦地抓住了胸前的衣襟,只觉胸闷心悸。他攥紧了拳头转身便去寻临渊殿的位置。

    只有亲眼见到顾清,他才能安心。

    此刻顾清正独自坐在院落中,前几日消失的食欲全在今日补了上来,他一口一个桂花糕,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顾澈一踏进院子,便认出了正背对他而坐的身影。

    看着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儿,他整颗心都像是有了着落。

    忽地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背上,仿佛要将他看出个窟窿来。顾清疑惑着半扭过头去。

    他停下了嘴里咀嚼的动作,手里的桂花糕一不留神就掉落在地上摔个了个粉碎。他僵硬在原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离他几尺远近的青年。

    面前的青年身着玄色锦衣,头发用玉冠束起,熟悉的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身形比起从前好似高大了许多。

    随即,顾清一口咽下了嘴里的糕点,缓缓站起了身来,不知何时已泫然泪下,声音沙哑地哽咽道:“澈哥。”

    两人向彼此走近,顾澈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任他的泪水沾湿前襟,柔声道:“阿清,我回来了。”

    顾清不能自己地哭得更厉害了,埋头在他肩上,双手紧紧环住了青年的腰身。他浑然不觉这个动作亲昵地有些过分,只断断续续地呜咽着。

    嘴角带笑地将顾清搂得更紧,顾澈轻抚他散乱的发丝,“跟我走吧。”青年的胸膛微微震动,低沉好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有魔力一般蛊惑人心。

    顾清眼神涣散地盯着比他高了半个脑袋的青年,如玉的面孔令他眼中一点点清明起来。顾清什么也没问,朝他点了点头。

    悬起的心得到答案终于安定下来,顾澈笑道:“不怕吗?”

    “只要跟澈哥在一起就不怕。”顾清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他急忙回屋将要紧东西打包成包袱背在肩上,跟在顾澈身后。

    他们如今只能由南林门出宫,可那城墙足有三丈高,大门又由重兵把守,二人只得打晕了两名女吏。

    顾澈弯下身准备将人的衣服扒下来,顾清立马制止道:“我来!”

    他让顾澈蒙住眼睛,自己闭着眼,一脸豁出去了的模样,将晕倒在地的女吏外衣扒下,飞快地拉着顾澈的手去了假山后。

    幸而那两名女吏体型较魁梧,他跟顾澈穿上皂黑宫装还算合身。

    顾澈将顾清的头发束成一个小包,套上长冠,冠上一根银色吊坠垂于额间,皂黑宫装显出他腰身的纤细线条。

    看上去倒真像个眉清目秀的女吏。

    顾澈望着他抿嘴笑了笑,他连忙不自在地扭过头。

    待得顾澈也换好宫装,束好头发时,顾清很不给面子地狂笑起来。

    漂亮归漂亮,可宽肩窄腰的青年约莫有一米九的个头,给人以一种十分奇妙的的即视感。

    顾清满脑子都是:金刚芭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