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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罕见地被他伸手拉住,心里灿烂得像是炸开了烟花,他拎着许多的平安结,手里几乎都要装不下,又要牵着他的手,忙往灯火阑珊处走,喊着,“慢些、慢些。”
闻清徵只好停下,他们到了僻静的小巷子里,四周空无人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你买那么多平安结做什么?”
“之前匕首上的那个平安结已经旧了,换上新的。”沈昭随口答道。
“……”
闻清徵怔了怔,“碎星被你捡到了?”
碎星便是那枚匕首的名字,他在断崖拔下那匕首之后,便时时放在怀里,可是却在堕入饿鬼道之后不知所踪。闻清徵还以为是遗失在了饿鬼道里,却不知,是被沈昭给捡走了。
沈昭‘嗯’了一声,看着他,眼中皆是笑意。
他的声音低低地,语调缠绵,问,“师尊把那东西随身带着,却都不曾在面对我的时候说一句软话,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匕首么?”
他说的意思似嗔似怪,却丝毫无怨意,听得闻清徵一阵面热,几乎立刻便知道为何沈昭要去饿鬼道救他了。
原来,他的心思已经暴露了,而他却到现在才知道。
闻清徵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好像他一直以来瞒着的事情忽然被放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遮掩的余地了。
沈昭看他无措的样子,慢慢把那些平安结放在他手心里,在停留的时候,伸手轻轻搔刮了一下他的手心,感觉到他一瞬的战栗,低声道,“我知道,师尊一直都是在乎着我的,是不是?”
闻清徵收回手,低头不语。
“可是,纵然您不说,我也能感觉到。”沈昭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下去,“我还记得,那次内门切磋之后,师尊悄悄地潜入我房间帮我上药。那时候,我还想着若是身上的伤好得慢些就好了,那样,师尊就可以常常来为我上药了。”
“说的什么胡话。”
闻清徵蹙眉,哪儿有人盼着自己的伤一直不好的?
沈昭笑了笑,“可是,我有时又还想着要是能永远不受伤就好了,那样,也不必让师尊担心了。那次师尊从上玄峰把我背回去的时候,我一路上便怕您下一刻就倒下了,可是,又存着私心,想让您多背我一会儿。”
“不。”他说着,又蓦地否认,“若是可以的话,我想那样背着您。”
“……”
这些话,沈昭还从没对他说过,如今细细讲来,闻清徵才发觉自己待他竟也能说是不错。可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称职的师父,到现在还觉得沈昭变成如今这般是他的责任,无论沈昭对他做什么样的事情,闻清徵总是对他苛责不起来。
闻清徵手里紧紧握着那些平安结,沉默了许久,忽然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说着,又觉难以启齿,不能把喜欢那词说出口,思索着换了种措辞,道,“开始,对我又那种想法的?”声音都不免弱了许多。
沈昭坦诚以待,“很早。”
“很早?”
“嗯。”沈昭慢慢道,“在我还没进入内门之前。”
闻清徵心中一震,那时候,沈昭还不过十六,这人……
他面上烧热,想着那时他还当沈昭是纯然不知的少年郎,他自己也在那些事上迟钝木讷,竟是都未察觉。
“那时,我还偷亲过师尊呢。”
沈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热衷于揭发自己以前干过的‘坏事’,只是看到师尊羞赧的样子就觉得可爱,索性让坏心再重一点,笑着道,“被师尊捉到的那一次,并不是第一次。”
“你——”
闻清徵听不下去,捂住他唇,不让他再说了。闻清徵惊诧他竟然做过那么多次混账事,他却一次都未曾发现,又是恼他,又是恼自己,最后憋了好久,却只冒出来一句,“放肆!”
亦没什么威慑力。
第七十一章 还小吗
虽是被斥责,沈昭却是笑着反握住他的手,身前投下的阴影完全将闻清徵笼罩。
闻清徵被他带得后退几步,步伐慌张,直到后背靠上了冰冷坚硬的墙壁,才知道无处可逃了。沈昭的气息炽热地扑在他身前,带着强烈的掠夺欲,急促地洒在他脖颈间。
“师尊,这边没人。”
沈昭的唇凑在他修长的颈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那滚动着的喉结,那感觉让闻清徵头皮发麻,脖颈上的皮肤都起了细细的小凸点。
下一刻,那双柔软的唇便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闻清徵手上一松,掌心里的平安结掉落在了地上,被他衔住脖间细嫩的皮肤,尖利的牙齿咬在了脖颈上,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刺穿皮肉。
沈昭起先只是将唇轻柔地落在他身上,蓦地不知像是想到什么,眼眸一抬,像是饿极了的头狼衔住了他的猎物,低头咬上闻清徵的脖颈。
脆弱地被衔住了命门,生命被威胁的恐惧感和令人战栗的陌生快慰交缠在一起,让闻清徵承受不及。
脖颈上被咬破的痛苦让他连呼吸都困难,几乎窒息的眩晕笼住大脑。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浑身都是冰凉僵硬的,“别……”
沈昭不知自己的手何时已经顺着他衣摆伸进去了,却在他腰上摸到冰凉的汗水,像是濒死的蛇一般,细腻湿冷。
他在心里打了个寒噤,抽回了些许意识,一瞬间清醒了些,急忙放开他。
沈昭唇间尝到了一丝丝血腥的味道,便立刻停下来了。
但是,好像晚了几分。
他看到眼前那人苍白着脸,额前全被冷汗沾湿,微张着唇急促喘息着,心中愧意愈深,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刚开始只是想吓吓他,想着在这无人的地方捞着师尊亲上一口便好,但当他吻上那修长细腻的脖颈上时,却又想到那次在他后颈上看到的骷髅头印记,心中起了怒气。
他如今修的魔宗心法固然会使修行者教其余几修更为强大,但慢慢地却会磨人心性,让人变得越来越残暴嗜血起来。
沈昭一直以来都在尽量减轻着修行心法所带来的弊病,平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更为冷静沉着,但不免在某些时刻会受到些许影响。
就比如现在,他刚开始只是想亲近他,但是想起那骷髅印记时,不知怎么便被蒙了心智,就想要在他颈间咬下一个印记,一个专属于他的印记。
当他看着闻清徵细长脖颈上缓缓流下的血痕时,心中一痛,比伤在自己身上还要难受,忙要去看。
但闻清徵却伸手捂住了那处伤口,有些抵触地避着他。
沈昭又悔又急,想要看他伤口如何,但闻清徵显然是被他刚才的动作吓到了,根本不让他靠近。
青年捂着脖颈上的伤口,那处火辣辣地,痛感格外清楚,闻清徵虽然知道沈昭是不会伤他的,但在刚才,却真有一瞬觉得沈昭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地,想要杀了他。
前世的梦魇和现世重叠,让他的脸更白了几分。
沈昭歉疚着,他感觉这些日子以来越发控制不住自己了,其中有闻清徵的原因,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他现在已经完全重归清明,看着闻清徵,道,“师尊,你让我看一看,就看一下你的伤口好不好?”
声音柔了不少,是在示软。
闻清徵蹙着眉,慢慢地把手放下来,露出那被咬伤的伤口。
沈昭凑过去看,松了口气,还好,没伤到筋脉。
他从怀中拿了治外伤的药给他轻轻地涂上,心疼地在那伤口上吹着气。
药膏所涂的地方,起先火热刺痛,不过须臾便镇定下来,变得冰凉舒适。
沈昭看他一直沉默不语的样子,连一句怨他的话也不说,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怕他是气得极了,连说都不说他了。
“师尊。”沈昭把那地上掉落的平安结捡起来,放在他手里,慢慢合上他的掌心,轻声抚慰着,“别怕,我不会伤你的,我只是……只是想在您身上留个记号而已。这样,您就是我的了,谁都抢不走。”
闻清徵无缘无故被他咬了,又生不出什么怒气,只是听他这样宣示主权的话,羞大于恼,斥道,“留什么印?哪有人是像你这般的?”
“有。”
沈昭被他训了,却会顶嘴,闷闷地回,“师尊身上就有那鬼修弄得印记,您都让他给打上标记了,为何就不让我盖个章?”
他差点把不公平的话都要说出来了。
闻清徵一怔,“什么?”
他陡然想起那次沈昭忽然发怒强迫他的那晚,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他只是茫然,“我身上何曾有过别人的印记了?”
“……”
上次一切都太过匆匆,沈昭的理智被怒火覆盖,在闻清徵问他什么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佯装不知。这次,沈昭细细回味之后,才觉师尊好像是真的不知此事。
他为闻清徵解释,道,“您在回来之后,后颈上就有一个小骷髅头的印记。那种印记,怎么能让人不生气,师尊您应该知道那种印记代表着什么吧?”
闻清徵愕然,他怎么会不知那种印记代表着什么。
被打下那种印记的人一般都是强大的鬼修们所认定的道侣,而唯一有可能给他刻上印记的,不就只有褚先生了么?
他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