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用刀子切碎了所有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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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我战栗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停止挑逗我的舌头,继续深入进了我的腹部。他在用力吸吮着我,冰凉的嘴唇就像是要把我融入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他依旧用唇舌摆弄着我。

    这个时候,我就感觉自己就像是颗果冻,一颗脱离了包装盒被摆在他手心上果冻。

    而他在吸/吮着果汁,用舌尖轻舔着果肉。

    我越发承受不住了。这种感觉是现实中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不是爱人般亲密的肉身交融,也不是精神上的灵魂刺激,而是一种很茫然的感觉,就像是蜘蛛正在捕获吞噬它的食物,为了让食物安分一些,它早已对猎物注入了毒液,让猎物自愿躺在它的嘴里。

    而我此刻就是蜘蛛嘴中的食物。

    我默默的接受了这一切的发生,沉沦了。原本是害怕惊悚的心情不知何时转变为了迷茫。

    即使我已经能够支配自己的身体,可我还是躺在床上不为所动,甚至诡异的有了一丝享受,迷恋上了他的抚摸。

    我那因太过用力而泛白的指尖,也渐渐松开了紧抓的床单。屋内的紧张气氛逐渐消散,或许只有白色床单上激烈的痕迹,证明了曾经的反抗……

    我开始神游,认为服从并配合面前的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就在我要闭上眼睛彻底投入这场“亲密”的接触时,我右边的小腿突然像蚂蚁爬过似的酸痒,而接下来就像是小腿血管断裂但是皮肤完好无损,血液无法排出全部挤压在肌肉里面一样,阵阵剧痛越来越强烈,从腿部袭上心头。

    这种胀痛酸楚直接刺进了我的脑袋里,让我突然清晰起来,意识到我居然轻松的放弃了反抗男人,任他侵犯。

    不……不能再沉沦下去了……

    我最后的意识还在挣扎。

    此刻,我又在说服自己选择享受,放弃抵抗。

    可就在说服失败,选择放弃反抗时,也就在我要放下抬起的手那刻,我的心里突然弥漫出一股不安。

    这个陌生男人的舌头正在往回缩短,就像是在我腹中品尝到了美味,现在正准备把那个东西拖回自己的嘴中。

    不行,不能让他把东西卷走,我的大脑尖叫道。于是我不加思考的就开始挣扎,抬起手用力地推开了他的胸膛。

    但等待我的却是……

    乌鸦再次鸣叫了。

    “嘎——”“嘎——”

    乌鸦声第三次回荡于屋内,而我又一次从梦中醒来,可是这次,我没有去看阳台外面的景象,而是起身直奔洗手间。

    因为我步速飞快,所以额头上的汗水在走路中就像是被寒风吹一样,凉嗖嗖的。但我无暇擦拭这些汗水,我现在只想冲到洗手间,灌洗我的口腔,食道,胃。

    我捂住嘴巴,忍住干呕的欲望。

    那种被人舌吻并且把舌头慢慢滑进身体里的感觉太恶心了,简直令人作呕。在回忆那种触摸时,我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甚至连冷汗覆盖在我的皮肤上,都让我多疑到就像是被人舔过全身一样,湿哒哒黏糊糊的唾液贴在我的表皮。

    而等我来到洗手间,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映射在镜中的自己时,我原本仅存的一点冷静也彻底消失了。

    在镜子中的我,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是在一张纸上画了个人,并把这幅画放在了镜子中央。

    我被这个梦已经折磨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可我甚至还没有搞明白,这到底真的是来自于容越泽的报复,还是其它某些东西。我的心情变得烦躁,同时我也不想再回到卧室里去。

    于是我打开了水龙头听着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双手撑在水池台上,迷茫无助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最终,我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慢慢用手指挑起自己耳后的碎发,仔细观察着镜子上那几个青紫色的黑指印。

    它们出现的方向很奇怪,如果是有人掐我,那应该会连同一些指关节的印记一同出现,但在我这里,我只是靠近耳后以及耳垂下方看见了它们,那五个说不上清晰的指印。

    我尝试性的模仿指印的方向把手放上去,结果发现,那个方向完全符合梦中那个男人躺着掐我样子。

    他可以掐死我,但每次都会有乌鸦出现打破这一切。

    我再次看了一眼那五个青黑色的痕迹,随后便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脑袋一片混乱,这些现象不能让我明白什么,只会让我更加烦躁。所以我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如果不是容越泽,那又是谁呢?或许容越泽知道点什么,但唯一的知情人也被我赶跑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发现早上五点四十三分,马上就要天明。

    我转身拿起外套,离开了屋子。

    待在屋子里,只会让我更加压抑。

    于是在冬日黎明还未出现的时刻,我独自一人吹着寒风从小区走到了街道。道路上的商店都没有开张,唯有几个环卫工人在那里清扫着落叶,连同还没有熄灭的路灯。

    我坐在一处长椅上,看着远处弯腰扫地的员工,莫名想起小时候的白千芊。

    那时弘华市还没有如此多的规定,清晨小区门口总会有推车沿街买早餐的小商贩,夜晚总会有布满一条街的夜市。

    千芊就格外喜欢这些,吃早饭必须吃外面小摊贩买的,夜市上的摊儿,不管买的是什么,总要凑前摸一摸。

    而对于她这些要求,我总是表示拒绝。

    我还记得是我在上中学的那段时光里,有次她要吃外面买的肉夹馍和豆浆。

    我嫌那些沿街推车卖饭的不干净,所以早起一个小时给她做,但她满脸不高兴,说我做的肉夹馍与外面的味道不一样,不指是肉,就连饼的味道都不一样。还有豆浆,她说家里的豆浆味道怪怪的,不如外面的好喝。

    傻丫头,我低声对她说道。一把握住了她欲要捶我那肉嘟嘟的粉拳头。

    昨夜泡的豆子,今早用机器现磨得豆浆,没有放任何添加剂,为什么不一样,那是因为外面买的豆浆掺加其它精料了。

    但是我没有对白千芊解释,小孩子一个,你说了她也不会明白,她只会用最简单的味蕾来判断好坏。

    她想吃的、认为好吃的就是好,不管那是什么做的。

    所以我当时只能抱起千芊,轻轻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安慰她小公主生气就不漂亮了。

    当时大概觉得自己处理的很好,但现在想起来,自己也就是个“小大人”,还是在上初三的年龄,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已为人父。

    我低头笑着,心中充满了甜蜜的回忆。但即使这样,也无法阻止最近和千芊的那些不太美妙的交谈。

    我笑不起来了。

    还是因为容越泽。

    再揭穿容越泽的伪装,把他赶走后,我就冷静地拨通了千芊的电话。我并没有告诉她我的视力恢复正常了,只是让她回来一趟。

    但她也许在这通电话前就收到了其他消息。所以她不愿来找我,只是支支吾吾的在电话中对我道歉,说是没想到我不会高兴。

    “我怎么会不高兴。”我温柔地对她说,“回家吧,想见见你。”

    千芊显然不乐意,还是在不停地道歉,说没想到我对这件事如此排斥。容越泽只是想对我开个玩笑。

    说真的,在不算是生气的时候听的自己的妹妹说出“没想到哥哥对这件事如此排斥,容越泽只是想对你开个玩笑”时,我还稍微扬起的嘴角真的放平了。

    我是她哥哥,而她在帮助外人后发现哥哥生气了,反过来却说哥哥开不起“玩笑”。

    也感谢她这句话,让我明白了容越泽对我欺骗隐瞒,让我胆战心惊的担心千芊与自己的安危的做法,却被千芊定义为玩笑。

    而我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

    我没在多说,无声地挂断了电话。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周,敲开屋门来到我身边的只有噩梦,它就像乌云一样笼罩整间房屋,陪伴在我左右。除此以外,没有他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再次无精打采地望着前方时,发现一家快餐便利店开门了,几个戴着红帽子穿着红色制服的人正在前台来回走动。

    我眼睛挪动着看向了落地窗上用红色不透明胶带贴着的字体,发现这家店早餐有豆浆卖。

    多久没喝过豆浆了?

    好像每次喝都是很久以前的回忆了。千芊自从慢慢懂事后,就不在吃外面摊贩卖的早餐,都是在家做,偏好也从中式转变为了西式。

    而我也在后来自己一个人住,每天早上都是应付一下,实在不行就去公司食堂买点吃的。

    我的手不由自主去摸向口袋。等摸到有钱后,才发觉自己动了想去那家店吃饭的念头。

    也好,换换口味。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在家吃饭总是感觉没有胃口。

    所以我走进了那家店,先点了杯原味豆浆,然后看着菜单,排除掉春卷、蒸饺、包子,最终选择了四根油条,一碟腌黄瓜小菜。

    他们家的饭菜应该还不错,我打量着周围已经坐满二分之一座位的顾客,评估道。

    但等我真的品尝到自己点的食物后……怎么说呢,差强人意。

    油条闻着很香,撕开一看炸的也是外酥里嫩,但吃到嘴里却发现满腔的油炸味道带给人的只有恶心。

    我立刻拿起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想抵消这种嚼油渣子的感觉,但豆浆也够难喝的,闻着是浓郁的豆子,但喝着却是一股很浓稠的消毒水味。

    我立刻把那一小口吐在了纸巾里。

    看着面前被撕开后只咬了一口的油条和只喝了一口的豆浆,以及小碟中那原封未动的腌黄瓜,我原本想找他们员工问问,但在看到周边顾客一直吃没有任何不满表情时,我选择了离开这里。

    他们就不觉的难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