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对不起在我听来可是毫无愧疚。但我也因此知道了他见我的打算。

    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审视我，并开门见山的告诉我，他本人是警察。这不就是把“我怀疑你”四个字写在了脸上吗。

    但也要感谢这位叶先生的直白，如此一来，他那简洁明了的目的让我放下戒备。

    真能找到证据把怀疑指向我，除非被我吞噬的怨灵还能重生。

    因此我也扬起笑容，双目对上他幽深的瞳孔。心情如同暴雨过后被冻结的海平面，毫无波澜。

    我说到：“季沐舒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她的家人有当刑警，并且就工作于邻市。”

    “她也没有对我们提过你。”

    我们相视一笑。

    “那你是从案件笔录那里知道了我这个前男友的存在？”我反问道。

    “不是。”他摇头。

    “那是从哪得知我的存在？”

    “白清风。”他停顿了一下，“你应该认识。”

    “喔？”叶明轩给出的答案到是让我有些差异。

    我和季沐舒从大学开始就在一起，粗略算来将近有五年了。而她的表哥反而不清楚我的存在，却第一时间能找到白清风。

    换句话说，季沐舒的刑警表哥，从一个和现女友总共相处时间不到半个月的人口中，得知到有一个和她表妹生活了五年的前男友。

    这大约是一月份最好笑的笑话了。

    不过也说的过去，季沐舒本就不安分，我这几年因为愧疚所以冷淡她想和她分手，而白清风又和她旧情复燃，并且季沐舒大学期间还曾经为他堕胎。她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傻了才会到处宣扬我的存在。

    想起当时为了引她上钩拉着她去看订婚戒指，大概当时只有惊没有喜吧。也幸好后面能顺理成章的分手，没有让她纠结要不要再和我发展试试，看看哪边能让她结婚后物质生活更加丰富。

    随后我和叶明轩的对话继续，我又知道白清风前天从国外回来了，回来后他们二人也约在了这里见面。

    只不过……

    比起我的从容淡定，白清风非常激动。他虽然没有一口咬定凶手是谁，但他在得知季沐舒惨死后，旁敲侧击的质问叶明轩，“白千河在那里？有关于凶手的任何线索吗。”

    叶明轩傻吗？他不傻。

    我傻吗？我也不傻。

    那为什么叶明轩在话语中直白的透露出来了白清风对于我的敌视，和猜忌。

    想让我和白清风从此成为仇人？可我们不和睦从公司里打听一下就能了解到。

    我过于思考这个问题，等察觉自己此刻的表情过于严肃时，发现叶明轩已经不知道观察我多长时间了。立刻，我又恢复到了平淡，但眼帘下垂多多少少有些悲伤的表情。

    而接下来，都是些缅怀季沐舒的话题了。除此以外，因为之前叶明轩告诉了我他的职业的缘故，这让其余话题索然无味。

    聊天结束后，叶明轩说想在陪陪季沐舒，我决定独自离开。他看着我一步步走下台阶。直到我出了墓园，我还觉得他的目光就像蛛丝一样缠绕着我。

    我回头眺望季沐舒墓碑所在的地方，太过遥远，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事情居然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哐当一声，坐进车里后我用力地关上了车门，看着倒车镜中自己冰冷的眼神。今天吃的东西太少，又从墓地长时间站立，让我稍微有些低血糖引起心情烦躁，但更多的烦躁还是因为叶明轩这个人。

    我失误了，没有算计到季沐舒的表哥是刑警。

    季沐舒的凶杀案早已结案，杀害她的凶手也已认罪。但那只是针对匆匆结案的警察们。这时跳出来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如果他稍微对案件有所怀疑，就能以职务之便把事件档案调出来重新调查。

    而今天这次见面叶明轩开始就审视我，看来是对我产生了怀疑。

    我有作案动机吗？准确来说是有的，因为季沐舒劈腿于白清风。

    但我没有嫌疑。任谁都不会相信我能指使鬼去杀人。我能安全的自保，但我讨厌接下来被警察调查的感觉。

    况且还有个容越泽，他了解我与鬼的全部交易，并且认定季沐舒就是死于我派去的鬼。只能希望他不会多管闲事，虽然在他心里我就是个卑鄙残忍的杀人犯。

    我握着方向盘一边敲打一边仔细盘算了一圈，排除容越泽后没有任何人能找到我是凶手的证据。

    况且季沐舒真的不是死于我派去的鬼，我嘲笑了一声，自己大概算是故意杀人未遂？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

    我把钥匙插入锁孔，启动汽车。叶明轩既然怀疑我，那就让他怀疑去吧。我可以为真正的杀人犯挡这一枪。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可笑，凶手杀了人后，法官没有证据永远无法敲响那一锤，最后只能匆匆把尸体掩埋，束手无策地看着下一名死去的被害者。

    就像二十多年前的那场车祸。

    下午。

    回家之前我路过超市，买了许多熟食。即使味觉异常，但饭还是要吃的。而且既然吃什么都是索然无味，那我也免去了自己做饭的体力活。

    但提着两个大塑料袋，出了超市我立刻换手，左手提着所有东西，右手捂住了嘴巴。

    我开始干呕，嘴里泛着一股酸水，想吐。不过也万幸我中午没有吃什么，没有可以呕吐的东西，只能不停的干呕。

    我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这才稍微好一点，重新提起食物走向汽车。

    我开的车是别克，停车前那里本来只有我这一辆车，等我到时发现旁边还停着一辆卡宴。卡宴的车窗玻璃全都经过贴膜处理，原本下午光线就昏黄，在被它的车窗玻璃反射，漆黑下只能看见自己，根本看不见驾驶室内的情况。

    路过时我刻意看了眼自己被反射在玻璃上的样子，苍白无力，眉头紧锁。

    这一年还真是过得艰难，我叹了口气，打开后备箱把食物放进去。开车扬长而去。

    之后，停车场少了两辆车，一辆别克，一辆卡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