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用力甩掉指尖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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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睁开眼睛,面前是白色的墙壁与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哦,还有个特殊的陪人——容越泽。
我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但显然是真的。
“醒了。”他坐在一旁,放下手中的报告单。“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你怎么在这?”我立刻撑起身体起来,但抬手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打针,两根透明管道自上而下垂落。
“医生说你低血糖晕倒了。”他显然回避我的问题,但我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也在医院……”
还有那红衣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突然间想起这件事情,如同有一堵墙般压着我的心口,让我难受。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等我赶到时你昏倒在沙发旁”容越泽以手托腮道:“昏倒前谁和你在一起?”
我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料到我不会理他,又自言自语继续说道:“屋里全是水痕,我记得昨天没有下雨,但地板上的痕迹就像是有人淋雨后走进了你家。”
听到他的话,我抬头茫然地看着白色墙壁,想到了失明时的一幕场景。但是我依旧什么也没说。而容越泽站起来走到我跟前,弯腰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白大哥,你还记得季沐舒死时的状态吗?”
眼皮恍惚间因为他的话跳动,我牵强地扯动嘴角:“人不是我杀的,我怎么知道。”
“对啊。”容越泽露出往日阳光开朗,大男孩的笑容,俏皮地歪头:“可是雇凶杀人的是你,她现在回来找你了。”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看着他自鸣得意翘起的嘴角,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在怕什么?”
“什么?”
其实这话我原本不想说出来的,但容越泽明亮的眼睛下面,却挂着两条浓重的黑色眼袋,虽然他用东西稍微掩盖了下,但最近被种种事情搞的失眠疲惫的我,依旧一眼看出来了。
我敢打赌,他最近和我一样,被什么东西折磨的苦不堪言。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容越泽的轻笑打破了沉寂,“白大哥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季沐舒可是回来找你索命了。”
“那我怎么没死。”
“不知道,我也好奇。”他看着我,他眼中表达的感情让我看不懂。
我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去我家?”
“看看你呗。”
“凌晨去看我?”
“……”
两个人的交谈又绕回原点,我问他为什么会去我家,准确的说是他问什么知道我有危险,而他继续保持沉默。
兜兜转转,话题不变。
容越泽叹了口气,“白大哥,请不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
他告诉我,其实他可以把我送到医院就立刻离开,但他在这里等我醒来,就是想好好谈一下两人之间的合作问题。
“没有什么好商讨的。”总不可能真要去抓鬼。
“不,请白大哥听我说完,”这次容越泽好像胜券在握般,“我想继续说上次我未说完的话题。”
“什么?”
“隐言……”
在他说出这两个字后,我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因为季沐舒的话题,双方都不愉快。那时,我拉开了防盗门,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客厅中的容越泽。
他闭上了嘴,终于不再说话。可就在他与我擦身而过时,我好像隐约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声音在告诉我,我的隐言已经不管用了,其他鬼迟早会来找到我的。
但等我再去看容越泽,想要查证是不是他的声音时,我的手却已经飞快地关上了屋门。
我叹息地闭上了双眼。没想到当时是真的,没有听错。
而隐言这种东西,还是与先生在一起时,他对我的馈赠。我已经不愿回忆是为了什么而知道了它,又是为了什么而运用它,因为想起它总是要想起先生。
隐言,顾名思义,一种隐藏的话语。只要在面对灵异鬼怪时不去思考不去对话,就能让怨灵感知不到自己。因为灵魂对怨灵有莫大的吸引,所以先生一是让我的躯体像是只可进不可出的容器一样禁锢任何灵魂,二就是隐言。
但没想到失去先生后,连他对我身体抹上的痕迹也即将消失……
“你怎么会知道它的?”我抬起眼睛看着容越泽。而他只是摸摸鼻尖,含糊说道:“会这些的差不多都懂。”
“是吗。”
我不愿再说话。
容越泽却觉得可以趁热打铁,说:“所以你准备怎么办?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和我合作。”
“你走吧。”我逐客道,随后翻身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感觉好像一条搁浅的鱼,拼死地跳跃在沙滩。
……
容越泽走了。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为了不让自己露出难堪的表情,我不曾抬起埋在被子里的面容。
等再次闻到新鲜的空气,已经是在医院门口。天光明亮。
虽然因为低血糖打了葡萄糖,但我胃部还是因为长期未进食而痉挛。难吃也要吃下去,我抱着这样的心态在医院食堂狼吞虎咽。不知道吞进去了多少“海绵”“香皂”“棉花”,等我趴在洗手池上干呕不止时,我才终于停下。
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的男人,我选择闭上眼睛无声地咧嘴大笑。
没有人逼迫我走上这条路,是我选择了前行的方向。就算是下一刻死亡,我也要走下去。
我还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