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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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夏天没下什么雨,临近中秋了反而下得没完没了,一连一个星期都阴雨绵绵,害我衣服被子潮的不像样,其他衣服没干,导致我只能穿昨天的衣服上班。也是该添置新的衣服了,我趴在桌子上想。
嘉嘉请假,中午吃饭没了伴儿,我接过梁文彬手里的盒饭,准备在办公室一个人解决算了,看到梁文彬也把盒饭往桌上一丢,刺啦几声打开,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
“文彬你今天也在这儿吃啊。”我奇怪的问,平常不都是跟其他几个员工一起在会议室吃的吗?
“对呀,其他人都不在,今天只有你能陪我。”语气很沮丧的样子。
“他们去哪儿了?全部都不在?”
他无奈的点点头:“全公司就剩我们两个看家,命苦哦!”
呵呵,他的表情还真夸张。不过,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得几乎全体出动?“他们去干什么?董事长和总监也都去了?”
“公司有一件大项目,他们全部去忙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做完事你玩玩游戏看看电视剧都随你,到点下班就行了。”
“哦哦。”我默默低头挑出去肥肉,这个上司真是宽容啊。
“哎,肉不要丢掉,浪费。给我吃给我吃。”说完梁文彬完全不客气的夹走了我饭盒里剩下的肉,连瘦肉也!我瞪了他一眼,开干!
梁文彬如我意料中,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公司里静的吓人,想咳嗽却最后都忍住了。整理完最后一张表才不过三点半,还有漫长的两个小时才下班,我搜了一会儿影视剧都没有想看的。然后想起来公司里几乎没人,董事长也不在,岂不是给我一个机会去参观他的办公室?希望没被锁上,然后我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往北走去。心里竟然冒出一种做贼的奇怪的兴奋感。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忽然觉得有点冷,我裹紧了围巾,搓了搓手背。进过窗户时听见淅沥沥的雨声朝外看了一眼,天很暗,路上行人很少,也没听见鸣笛声。
走廊里很静,只有我凉鞋的声音,啪嗒啪嗒,显得很突兀。尽管走廊里的灯常年开着,但是作用并没有很大,稍远一点就几乎看不清东西。我萌生了退意,不过又想到今天机会难得,最终还是朝前迈开步子。当看到那扇装潢时髦,但是上头嵌了一个不搭调的八卦阴阳图的大门,我的手还是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开,还是不开,这是个问题。
没准锁住了呢?试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走到这儿了,如果不进去就太可惜了。
可是万一里面真的有梦中的那个东西呢?
不管了,开吧,董事长自个儿的办公室会有什么问题呢?
我有些忐忑的慢慢扭动金色把手,咔嚓!开了。我轻轻推了一点门缝,看到的是黑色的皮质沙发,跟梦里还真是一模一样。我轻咳了一声,问道:“有人吗?”没人回应,我再问依旧没人回答,“没人我就进来了,就看一下,我不干别的哦。”
我推门进入,看到了里面那个巨大的鱼缸,果然有五条鱼在里面欢快地游来游去。房间里有轻轻地鱼缸氧气机的嗡嗡声,让我找回一点真实感,梦里并没听到这种声音。
挪步走到鱼缸边,离着一段距离,毕竟之前那次噩梦还让我心有余悸。我不禁再次感叹,为什么这么大的鱼缸就只养了五条鱼呢?观赏鱼应该不需要太大空间,董事长也太浪费了点,如果是用来装逼的话我觉得养满满一缸五彩斑斓的鱼比较好吧?真不懂。
眼角瞄到旁边书架上有一本写着“八卦”两字,我走近一看,书架上的书竟然大部分都跟八卦,捉鬼驱邪有关,尤其一本《茅山道士术法集注》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样子。这董事长的喜好还真特别。不过一般领导办公室里的书都是跟行业有关的吗?
莫非,这公司其实是做这种捉鬼生意的?随即我否定了这种念头,我记得之前还看到电视市里某领导颁发优秀党集体支部的证书给这座大楼的法人们,其中就有封尚那张英俊的脸在,所以怎么可能呢?
我随手拿了本书翻开看,一张书签掉了出来。浅褐色的,形状像阔叶,右下角竖着写着两个小楷“封尚”,中间有一幅人像画,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上面的人居然是个古装少女,看不出来,这位董事长的爱好还真奇特。我把它塞回去书里,把书归位,又拿了另一本,“《古今符箓大全》,什么鬼?”翻开一看,里面画着各种符牌,下面用蝇头小字标注使用注意事项,但都没有使用方法,怪事!
“喜欢的话,可以送你一本。”办公室突然想起男声,吓我一大跳,书也掉在了地上。声音很熟悉,我朝门口一看,董事长大人!那张英俊的堪比好莱坞明星的脸微微朝我笑着,我的脸立马烧了起来。
“呵呵呵,董事长你回来了,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我马上走。”急急忙忙捡起书,却忘了从哪儿拿的,便找了一个空位插进去。我微微鞠了个躬,万分尴尬的朝门口走去,但是封尚却把门带上了。
他扬起嘴角,道:“不用这么怕我,我会吃了你不成?反正没事,过来坐。”说完他先迈开长腿去坐到沙发中央。
老板有命,不得不从。我不自在的整理了衣服,走到边上的沙发坐下,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封尚嘿嘿一声,道:“霜无来这儿几个月了,没见过这里是吧?”
我点点头,继续听他说。
“我们公司,嗯,比较特殊,怕新员工不适应,所以一般不会让你们接触公司比较核心的地方。我的办公室看起来的确有些特殊,所以一般也不会让人看。不过,我不介意霜无你来参观。”
“呵呵,我了解了,董事长。不过您的喜好也蛮特别的,那些驱邪捉鬼的书籍应该不是很好找吧?”
“你认为这些是我的喜好?”
“难道不是吗?”
“喜好算不上,都是些工作资料罢了。”
“工作资料?这些怎么能算?”
封尚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们公司就是你们说的驱邪捉鬼的呀。”我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有点消化不了。
“霜无似乎很惊讶,不过鬼怪对你应该家常便饭了吧?”他换了个姿势,右手撑着下巴,样子很帅,不过他这个人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说:“还好。董事长,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工作了!”
封尚微笑着点点头,朝我摆了摆手,我如释重负,转身却看到秦攻站在门口凶巴巴的瞪着我。
“李小姐好大的胆子,趁我不在就想勾引我们家封尚是吧,哼,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儿,配得起我们封尚那么帅的脸吗?”
秦攻那娘娘腔即使怒气冲冲,声音也娘的不行,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嘉嘉这么多年即使顶着一副天使般漂亮的面孔,但依然近不了封尚的身果然是秦攻的缘故,这货在公司里也明目张胆的张扬自己对董事长的占有欲,真是可敬可佩,也难怪董事长多年来一副直男的模样,身边却只有一帮男人进进出出。不过秦攻能容忍嘉嘉三年,我顿时对嘉嘉升起由衷的佩服之情,不简单哪。
我尴尬的朝秦攻道:“总监您误会了,我并没有勾引董事长,也不敢这么做。我先出去了,你们聊。”随即加快马力逃出这里。
关上门那一刻我瞄到秦攻很得意的瞅了我一眼,然后扭着屁股坐到封尚身边,封尚一脸见怪不怪的情形。
我叹,封尚明明看起来是个直男啊?
我看了看手机居然快五点了,我出来竟然这么久了,急急忙忙跑回办公室。里头空空的,梁文彬平时都是五点回来办公室,幸好。我捉紧时间做了明天的准备工作。一直到五点半梁文彬都没回来,我也没在意,终于下班了,伸了伸懒腰收拾东西走人。
走到一楼大门看到外面瓢泼大雨,我才想起来雨伞没带在身上,门卫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找他借估计没指望,只好又返回二十七层。
电梯门口迎头碰上梁文彬,他推了推眼镜,问我:“怎么回来了?”
我走出电梯笑道:“早上忘带雨伞,想回来借,你有多余的吗?”
他摊摊手,进了电梯道:“我也没带,门口打车回去。”
我只好讪笑朝他摆摆手,“那好吧,拜拜。”
“拜拜。”电梯叮的一声关上了,我还想问公司有没有其它人在呢。只好挨个儿房间找了。
结果翻遍了整个楼层没见半个人影,只除了禁地董事长办公室没去过了。虽然不想看到封尚和秦攻,不过还是试试吧,总比淋雨好。
于是我再次走到那间办公室,敲了敲门,轻问道:“董事长您在吗?”过了一会儿也没人回答,是不是在里间没听到?我最后救命的稻草啊,我轻轻推开门,外间果然没人,于是慢慢接近那间小门,里面好像在争吵,还提到了我的名字!这?必须偷听一下,我轻轻贴到门边,听的还挺清楚的。
“封尚,这么做虽然将来对你大有裨益,但是风险实在太大了,何况你也知道那个老家伙早已经找上了李霜无那个丫头,万一惹怒了他,我们也吃不到好果子。”
“小攻,我心意已决。”
“封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意孤行,我,我会很担心的呀!”秦攻那家伙在撒娇吗?好恶心的感觉。还有小攻?这称呼让我想起耽美欸,咦~鸡皮疙瘩由起一身,我使劲搓了搓胳膊。
“小攻,你放心吧,我有把握。天色不早了,该回家了。”
他们大概谈完了,正好除了借雨伞,还要问问到底在谈论我什么,听的我好糊涂,随即大着胆子敲了敲门,“董事长您好”。
“进来。”听到封尚允许,我打开门走了进去。他们俩站在一起齐刷刷的看着我,我突然忘记要做什么了,只好尴尬的笑笑。
“李小姐有什么事吗?”
“呃,哦,我忘带伞了,想问问你有没有多余的伞,外面雨下的很大,嘿嘿。”
“这样啊,我的伞你拿去吧。”封尚过去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大伞递给我,我接过道了声谢谢。
“李小姐刚才有听到我们的谈话吗?”封尚漆黑色的眼睛看着我,极其深邃的眸子,有种要陷进去的感觉,怪不得嘉嘉这么迷恋他。
不过还好我有理智,忽略掉他对我称呼的改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道:“没有啊,我就刚进来而已。”
“李小姐既然什么也没听到,那就这样好了。那么,你还有其他事吗?”
“呃,没有了,谢谢您的伞,我先走了。”我忙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们真的太奇怪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在打雷闪电,我凑近窗口一看,外面雨下的好大,这把伞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公交站。
“轰隆”一声,一个特大的雷吓得我一哆嗦,走廊灯也跟着忽闪忽闪的,外面黑的不像样,这种天气有点怕怕的。我裹紧围巾,快步转到电梯那里,电梯上来还要一会儿于是我低头玩手机,有个奶奶的未接来电,怎么没听见呢?未免奶奶担心,我点了回拨,嘟~嘟~嘟~没人接?再打,“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怎么回事?随后重复了很多次,信号也满格,就是打不通,接着试了下欧阳寒的电话,也打不通,怪了。
这时又打了一个大雷,震得我一阵耳鸣,前台灯和电梯上的灯忽闪忽闪几下,灭了。眼睁睁看着电梯上提示的那个停字,我欲哭无泪,二十七楼,就算是下去腿也会断的吧?但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哼哧哼哧的去找楼梯。
逃生楼梯的灯基本都不开,黑漆漆的,我打开手机照明,每走一步似乎都有回声,静的可怕。慢慢踱了不知多少层,像看下楼层找点心理安慰,拿手机扫了半天才找到楼层模样的字体。
等下,我没看错吧,这红色的两字是二十七?怎么可能,我感觉起码下了五层的距离!我蹭蹭蹭往下走了一圈,抬头看向同样的位置,还是二十七!该不会碰上传说中的鬼打墙了吧?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我试着拨打欧阳寒的手机,依旧打不通,看着那两个红色数字,心底慢慢生起一阵绝望。
从什么开始我觉得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呢?
大概是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奶奶送我到幼儿园时在门口一个劲儿的嘱咐我,千万不要跑,人多的话等别人走了自己再走,幼儿园的尖尖的玩具不要碰,不要跟小朋友打架,也不要玩荡秋千。小时候的我听话的不得了,所以一直到小学毕业我都没玩过秋千,每次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在秋千上乐的哈哈大笑,自己一个人羡慕到回家偷偷哭。
有些调皮的小男孩经常偷偷扯我的围巾,抓我的辫子,夺我的手串,大声的嘲笑我“冻死鬼”。有一次放学的时候,一个小孩突然把我推到地上,我疼得哭起来,看着双手被石子磕破了滋滋冒着血。那时候幼儿园的老师一个要管几十个孩子,根本没看到我,留我在地上坐着哭了半天。后来有几个奇怪的人向我聚过来,发出的声音也怪怪的,其中一个特别吓人,身上全是血,一只眼睛黑乎乎的像被剜了出来,一片血肉模糊。我就问你们是谁,要干什么,能不能带我回家。他们却只顾说着自己的话,并不回答我的问题。一个同班的小孩一脸被我吓住的模样问我:“傻子你在跟谁说话!傻子,不要吓人,小哭猫。”然后拍我一下就跑走了。
我想说这里有好几个人啊,怎么没人啊,可是他们的样子有点令人害怕,怕的我连哭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奶奶来了抱着我大叫我的名字,我想回答可是不知怎么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奶奶气喘吁吁的抱着我跑到刘神婆那里,又是烧纸又是烧香还喂了我一堆很难喝的东西。后来我还发起烧来,奶奶整夜都在用湿毛巾给我擦身体。
那次之后奶奶每次都提前在幼儿园教室门口等我,甚至到我上三年级学校不允许在门口等才结束。所以从小到大我都很依赖奶奶,大学也选的离家最近的本科。不过从那时候起我就很难跟同学说话,总是一个人呆着,甚至后来分座位也只能分到角落里。
长大后再遇到那些同学,其实大部分都不记得模样名字,他们却记得我,还很温和的跟我打招呼,每次我也笑着回应,稍稍寒暄两句,不过也只能如此了,我们基本上没什么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