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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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沉默依旧,观砚也知道秦沐对他的话语可信度不高,但他并不在意。对此他更在乎的是少年一定要挺过去。

    而且系统答应了给他这个壳子一生的时间,如此他就可以好好的陪少年游山玩水,可以用一辈子去证明。就算他不能回应对方对等的情感,万一少年后面遇到心仪的女子,他也可以功成身退。

    但其实对少年也是打心眼的喜欢,虽然喜欢并不一样。

    两人依旧维持着亲昵的相拥姿态。秦沐低着头,他轻轻吸了对方颈项的味道,是混合着潮湿泥土还有淡淡头发的味道。

    不禁心中想着这人大概是他唯一的特殊,连身上的气味都让他心安异常。

    在他们都未注意到的地方,重重树干与枝叶后周五就在那里。他在那里站住了,神色古怪是不可置信还带着嫌恶。

    显然是知晓了那两人的事,原本他是真的以为秦沐只是个小侍童,因此开始听到府里传言是个以色侍人的娈童,他根本就不信。

    怪不得自家少爷一直偏袒于那小子,现在直接勾*引少爷。

    想着又是厌恶,这龙阳断袖根本世道不容,有违常理,更是犯了大户人家的大忌。

    那小子被打死也不为过,不过却要伤心了少爷。这事是绝对隐瞒不了的,他得跟夫人说免得落个包庇。

    踩着满地带着湿气的落叶,停滞不前,像是在等一个合适进去的时机。

    像是过了那么久,观砚匍着跪在地上,脚都麻木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抬眼望去就是壮汉撸着袖子露着手臂扒开树枝。

    以及手里捧着的大粽叶似的叶片,折着的里面应该装满了水。裹着的叶子被推到观砚面前塞进他手里,动作谈不上小心而是粗鲁得很,水也因此洒了出来。

    让观砚有些肉痛。

    他只能小心的护着,递过来捧在秦沐面前,问他要不要喝一口。

    听闻的少年眨眨眼睛,星辰流转的眸子看着他,顺从地点头。

    这让观砚颇为欢喜就把叶片边缘凑近他的唇,少年张嘴抿上去,目光却是落在那双手上。

    观砚的手生得好看,细细长长的,还股节泛白,指甲是小片的肉粉色。

    这让他生了恶念,在注视下,露出一小节舌头有意无意地碰着了那手心。

    被舔了的观砚反应还挺大,差点把手中的水给扔了。他定眼看去却发现少年神情未变分毫,依旧是虚弱的小口喝水。

    这让观砚把心中疑惑给咽回去,他心想可能不是有意的。再说阿彦那么单纯,多年后观砚要是还想起这句话大概只能呵呵了。

    现在他只觉自己敏感了,而且不就被舔了下么。

    等水喝足了,这才让观砚从身上又撕下块布,拿着碎步在水里浸湿。把少年身上的衣服褪下来,给他擦身。

    因为周五一直在旁边,所以观砚给少年擦身时也有些不自然。似乎是有些莫名的心虚,好像在做什么勾当一样。

    他低头看就是俊秀的少年窝在他怀中,上半身依旧被剥得□□。烧还未退下去,因此脸红扑扑的,两颊如同抹了胭脂,像个羞红的小姑娘。

    偏偏眼中还是蒙着层水雾,有些迷迷糊糊。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一个同类,竟然让他联想到秀色可餐,还咽了口水。

    这让他敲响警钟,阿彦现在未成年,而且神志也有些不清,更重要的是生命垂危!

    自己怎么能这么禽兽不如,可不能兽性大发了。

    心中把自己的良心吊打了番,就正色起来好好给对方擦身。

    最后似乎有点效果,秦沐发困起来便躺在观砚怀里沉沉睡去。温度也没有那么灼烫了。

    似乎已经稳定下来了,快要退烧了。

    天也暮暮的亮了。被树枝剪碎,透过的光落在地上,变成一片一片的。

    这时周五再看了眼秦沐与少爷,皱着眉头呈现个川字。他只对观砚说他走了,根本就是无视秦沐。

    观砚没看出来,他知道对方一直不待见少年,只是回应了声举重若轻的话。就看着周五钻进林子里,就没见着人影了。

    身边还放着不少大绿叶包着的野果,就是水没有给他留了。

    心里不由得衡量了,之前听周五说过,在村子时离观府就差不多只有一天时间了。不过村子旁有个官府,只是要横插过村子就到了。

    现在村子里的人丧心病狂,这样很危险,而且官府的人或许还没村子里的人多。

    低垂眉目,只能迫着自己平静下来,保存体力。

    这一静下来,因为少年睡着了,他也怕弄醒他,就跟着一动不动。他一向不是个能耐得住睡眠的人,这样久了也昏昏沉沉的。

    分不清自己是否是在睡梦中,渐渐也恍惚起来给睡沉了。

    呼吸平静后,被拥着的人睁开了眼睛,轻轻煽动几下。他看了看对方的近颜。

    带着珍重,犹如一个怀着欲望的教徒去亵渎沉睡的神般。唇轻轻地点上那红润,细致地伸出舌头舔舐。

    能遇见这人大概是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吧。

    他纹丝不动,睡得很深,也很安稳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曾有过,是个温顺的人。

    但又让秦沐心底像是猫爪子在挠。

    但这里终归还是睡得不舒服,观砚的眉目蹙着。他这样的少爷在这样的环境就显得委屈了。

    秦沐目光如炬只是失笑从怀抱中轻柔挣脱出来。也放过了那薄唇,将注意才分出放在脚踝上,那里的鲜血已经结痂。

    看在眼里还是触目惊心,伸出手将青年放在自己身上改为圈住对方。

    其实他浑身都很痛,从死亡边缘爬出来,在那个吃人的穷窟窿里经历得太多。一次次的浴血让他发现了自己就是个怪物,疼痛都可以忍下来,以及习以为常。

    就连胸口上被开个窟窿都可以痊愈,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人么?

    但是只要可以,能放弃拥有的,忘乎所以只要身边是他,相依偎着永远沉睡都是愿意的。

    不过这样的机会应该是不会有的了,因为这人答应了。

    头靠着对方的肩膀,收起了心思,那心底的阴霾淡去些。

    两个互相依靠的人便在着森森的林子里,没有光透入的地方。

    在另一方,周五已经到了府上。那门上守着的家丁见是个衣衫褴褛的人,周五想要进去还被拦住了。

    这可让他憋屈口气,但他认出了一名家丁。巴掌一抹脸,和着汗水把脸擦了个光,虽说还是邋遢但好歹显了个人影。

    那家丁虚着眼睛才是认出,还是吃惊的问他不是出去享清福去了,怎么回来了,又看看他身后空无问他少爷哪去了。

    可有口说的壮汉也不藏脸上的神色。只道着事大了,把他给放进去有要事得去跟夫人说。

    两人面面相觑,见那神色的确是做不得假,就推了门让他进去。

    走得太急,还见着他磕碰下阶梯。

    慌慌张张的看来是出来大事。

    受了周五喧嚷,他被侍女引去后院。夫人正在花园那里剪着玉堂春,也就是玉兰花,只是在他们这里是这个叫法。往年她都采得晚,这次老爷回来受了伤牵引了伤寒,今天她给丈夫摘好只为了减轻病痛。

    玉兰花性味辛、温,具有祛风散寒通窍、宣肺通鼻的功效。

    跟着侍女周五默了声,脸色依旧,但到了院子,见到徐室就张扬起来。

    这几天徐室一直心神不来,就在刚刚还是眼睛一跳。只是隐约觉得有事要发生只能心中念着佛语,又心叹着身子骨不如以前了。

    身旁丫鬟捧着装满白色花的篮子,她拿着红布裹着的剪子去剪一朵娇憨的白玉花儿。

    然而耳边唐突的声音惊扰到这里平静。徐室手一歪剪掉了朵花骨朵,等花苞落在地上才是反应,闪过些可惜来。

    但只是一闪而过,听清来人。她端庄不变看着咋呼的周五,她身边的丫鬟带着责怪的目光。

    本来还是话高的壮汉对上了两人视线就胆怯了。

    徐室视线越过他:“观儿没来,回房休息了?”

    周五踌躇着,徐室这才发现他的衣着,微微不安但还是露出安抚来默许他言语。

    “…夫人,少爷他…我们被一村子的村民给堵了,少爷他和阿彦在老林子里。”

    “什么!”徐室的声音拔高。

    这让周五声音越发低了,毕竟他把少爷留在了那里,想到这里就也不敢对上妇人。

    看着周五声音匿了,徐室却逼近前来。保养得尚好的面容有些扭曲,仪态也被抛之不顾,心心念着的只有儿子的安危。

    “这…少爷在林子里安然无恙,只有阿彦受了伤,所以少爷不愿意走,我无他法才离开来报信。”

    听见他的话,徐室的脸色更盛。那丫鬟也是没几次见夫人这样,几乎每次都是关乎少爷,除有一次便是这次老爷负伤回来。

    这灾难是接二连三的向观家袭来,压向徐室,也幸得徐室将门之妻要强能主大事,要不然普通人哪受得这打击。

    徐室从周五话里听出端详,她紧追逼问:“那不过个侍童,能比得上我观儿?死了也罢了,就算观儿不懂事你不知道哄着么?就说先回来,在让人去寻那人就好了。”

    这讨问的语气,徐室近身的丫鬟见过她动怒的样子,可周五没见过啊。一个大男人被个快年过半百的妇人给逼得委委诺诺,而且后背还是冷汗潸潸。

    显出招架不住面露难色,就将那事给全盘托出。

    “两人是断袖关系,而且那阿彦勾*引得少爷神魂颠倒,少爷还说要娶他。”

    阿彦为了他们受重伤的事他未提一言,将火全部引在少年身上。

    果不其然,徐室听见周五的曲解脸色铁青。这话漏洞百出放在平常徐室是能辨得水分掺了多少,可是现在爱子心切又气急攻心脑海里也潜意识认定了这话。

    自从这娈童来到自家的观儿身边,观儿就性情大变了。否则以前乖巧的孩子怎么会惹来杀身之祸。

    开始只是当观儿不懂事舍不得他伤心就让他放身边玩玩,没想到还是个祸害。

    真是害人不浅。

    她沉着脸色,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凌厉的剐了眼在场的两人,让周五和丫鬟都是心惊。

    “木茹,你带着周五去找王管家,让他安排人马去村子。周五就跟着带路,还有记住少爷和那娈童的事你们要知道分寸。要是让我在外面听见谁乱嚼舌根,就别怪夫人不心慈手软。”

    两人一震慌乱地点头,那唤做木茹的丫鬟就带着周五退下了。周五连衣服都顾不得换去,只得匆匆去。

    人走后,徐室撇了眼地上放着的篮子,收起了剪子。只有她踩过地上的花骨朵走开才泄露她心情并不平静。

    花被鞋子踏过,踩进泥泞的花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