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藏经阁抱回来一摞书的观砚坐在石墩子上，最近种竹子种得他走火入魔，偏偏这竹笋头都没冒。

    很喜欢吃竹笋炒肉的观砚甚至想向它们发誓只要它们长出，他以后再也不吃了。

    不过并没有什么效果，受系统提议，他在研究阵法，准备弄个阵法聚灵。

    这样应该会长得快些，用灵气滋养它们，这个阵法弄出来，越完善就越加持效果好。

    只是自学路上的观砚看得脑袋大。

    在另一边，下山许久的人游走凡间各地。

    面对凡间种种他都是旁观者，也不除恶也不施善。

    不过一处却让他停住了步伐。

    整个村庄燃烧起高高的火焰，被火舌吞食着掩盖了这里发生过的什么，所有生气都被这熊熊大火给逼远了。

    虚玄子眉一动，捻着两指的灰烬，走入火中，一片赤红，地面也被烧得开裂，一切都是犹如油锅里滚烫。

    灼烧着人的神经。

    看来是人为呢……

    老者这样想着，扫开焰气，一路已经成黑炭的尸体遍布整个村庄，饶是他这样已经断尘缘的人见着都是摇头，闭着眼睛悠悠在里走着。

    与火星擦肩而过却不被染上分毫，燃烧的啪啦声里夹杂着丝不寻常的声音。

    像是孩童的咳嗽声。

    引来了虚玄子的好奇，寻着微弱间断的声音，视野里是出现了口枯井。

    还未靠近就听见井里发出的声音，便走近了，向下望去。

    井底蜷缩着个瘦弱的身影。

    果真是个孩子。

    竟然躲过了这凶残的浩劫，虚玄子迟疑着忽然朗声而笑，嘴里叨着。

    “也罢，看来我是你这小娃娃的机缘。”

    便出手将里面的人救出，被他抱进怀里的是个难辨雌雄的孩子，浑身都是碳灰，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

    晃身便带着这孩子离开。

    被救下的人迷蒙中睁开眼睛，虚着眸子，并未为此显出多少喜悦，他人是麻木的。

    耳边只能听见白衣老人的话语。

    是带着惊叹，并不含其他。

    “竟是这等血脉传人，怪不得，你这小娃娃还真是不详之人，整个村庄的人可都是因你被染上祸事。”

    听闻的孩子瞳孔一置，恶狠狠的盯住虚玄子，那模样像是见血海深仇的敌人，恨不得吃他的肉。

    而虚玄子却不在意，声音缓缓不停，用不含情绪的声音直叙出这个事实。

    “放在凡间也是危害，也只有进我仙门来镇压了，等到了在把你丢给我大徒儿，你便是我小徒儿了。”

    “休想。”那孩童眼里带着赤色，怨恨快要凝实成一把把刀刃般。

    这样的目光根本让人无法把它联系在一个弱小的孩子身上，但恰恰是他发出的。

    也是不耐的虚玄子手指划开条口子，血珠子便争相滚出，带着血的指腹按在孩童颧骨，血液带着光色并入对方额头。

    方才还是凶恶的人，眼中失神。

    肉眼可见的是他身上浮现出黑色的煞气来，被血上的光芒束缚，煞气在挣扎伴随的是孩子额头布满汗水，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最终煞气消散些，被压制禁锢在他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孩子是昏睡过去，虚玄子的鼻尖也泌着几颗汗水。

    他见着小孩睡着，脸上没有了凶恶便显的恬静不少。

    心里想着，这血脉家族的幼年都是没有性别之分，抹开脸上的污迹，看容貌是生得漂亮。

    “以后入我衡山，你便是我唯一的女弟子，为师名字也为你取好，便叫君长流。”

    时间回到观砚这边。

    看书看懵了的观砚就随便做了几个阵法玩玩，结果玩上瘾了，至于修炼与种竹子被他遗忘在脑后。

    手里玩着各种各样的阵法，有些阵法靠符纸布下，观砚就没理会这种，可能是吴少梁那次经历还挺深的。

    他身上倒是看出些布阵的天赋来，这些阵子玩疯了的他又在鼓捣着幻阵，将阵法下在地上，观砚的眼睛一睁周围就变了样了。

    到处都是烟雾缭绕，还有仙鹤在飞，那景象如梦如幻，不知道还以为进了个仙境。

    借此，观砚把幻境当成了壁纸，阵法弄多了，才慢慢感觉不对，浑身灵力匮乏，像是被掏空了般。

    那感觉就像是肾亏般，观砚吃了苦头全身无力的在小屋躺着，后面才是知道制作阵法是会消耗灵力，小阵法倒是没什么，可是观砚后面弄的幻境可是大阵法。

    这番折腾下来够他受的了。

    后面几天好好休养才是调理回来，对阵法的热情也减下来了，把三分钟热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后面他老实修炼后，以为虚玄子当真几十年后才回来时，对方却意外的提前，不，不如说中断历练回来了。

    他人踏进衡山察觉到布阵的痕迹也未说什么，观砚来见他自然也把阵法撤离了。

    不知为何，到了的观砚感觉到不止他一人，虚玄子身边似乎还有个人。

    传递在他脑海里的信息是那人个子不是很高，很瘦小的样子。

    微微有些好奇他带回来的是谁。

    而老者身边的人，已经醒了许久，这些天被他强硬带走，终于是到了他口中的仙门玉衡山。

    在这人身后站着，知晓对方招来了他的大徒，便是躲着，只是露出半个脑袋见着来人。

    逆着光走来的是个年纪比她大上很多的少年，背衬着碧绿苍竹，一袭胜雪白衣的少年便显得脱俗而挺拔。

    生得也是面如美玉，只是双眼上覆盖着带玉的白锦条，告示着他人他是个瞎子。

    让人见他便是心里不由得生出可惜。

    不过她还是眼睛也不眨的看着，牢牢的盯着那欣长的身影。

    “徒儿你走近些，为师给你看看，这是为师给你找来日后与你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叫君长流。”

    观砚是又近了几步，可是听见小师妹和君长流的字眼他是顿住，可惜现在他没有表情包不然一定可以把他惊悚又复杂的心里想法表现得淋漓尽致。

    狮虎，你是不是禁断师兄妹的话本看多了，这哪里是什么青梅竹马，妥妥的□□啊！

    甚至想着过不了多久，他的新欢主角会为了他的旧爱小师妹对他两看生厌。

    他也淡不上此刻心情，一方面又怕自己没弯个彻底对小师妹还有余情，一方面又是心里不爽秦沐会攻略她。

    不过现实告诉他是想多了，君长流被引在两人之间，她很局促又腼腆。

    虽然观砚看不见，但还是能感受到。

    全然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没弯前也只萌大奶不萌萝莉的观砚现在更不会有上其他心思。

    不过人设还是要演，本着南云复的姿态点了头。

    随后虚玄子不负他便宜师傅的外号把人丢给观砚就又匿了，也没有要交代新徒儿的，直接撒手不管。

    手里多了个小手的观砚算是见识到了，看来女孩子在对方面前也是一样的态度，果然不是主角，连师傅上都差别这么大么。

    而且这君长流还要倒霉些，比对他还敷衍。

    牵着那柔软的小手，少年俯下身，对着女孩的方向展开个亲和的笑容来。

    映在女孩的眼里就是暖暖的，连眼睛都不舍得扇动。

    君长流的脸上也泛起红晕来，捏紧了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

    似乎是感受到对方的无从适应，观砚想起来，自己这个做大师兄的还没有介绍自己名字来。

    就张开嘴：“我名叫南云复，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大师兄了，日后也由我来指教你修炼。”

    听见的女孩脸上是濡濡的神色。

    “好，…大师兄。”她声音软糯道。

    说完了的观砚却有些担忧，因为刚刚舌头闪得太快，一下子就把话说大了。

    毕竟摊上这样的个师傅，他都是自学，要真教起人来只能当念课本那样。

    能听懂就算好的，而且君长流的人设可是虚玄子座下唯一女弟子，修为自然是人上人，现在这情况换做他这个半桶水的来。

    恐怕君长流日后前途堪忧。

    迫使观砚不得不奋发图强起来，不然小师妹也成长不起。

    下了决定，观砚就牵着对方小手往竹林深处的小屋走，小屋也不大，就一个房间，只能从空间戒里拿出床竹席放地上。

    先让对方睡床他睡地上，过几日在去山下弄点竹子来给屋子加个房间。

    这几天先将就把对方处理好。

    与小女孩说了她的睡处，又摸了摸对方脑袋。

    那触摸在手心的触感并不柔顺，而是都打结了，这时，观砚才发觉，又碰了碰对方其他地方。

    手里安静的女孩被他上下摸了个遍，小脸上露着不知所踪。

    她知道她很脏，所以害怕这人厌恶。

    突然间，对方的头凑了过来，与她靠得极近，顺然的她脸一红。

    鼻尖满是灰烬的那种燃烧过味道，还嗅到丝不寻常的血腥味。

    这味道的确不好闻，让观砚眉头一蹙，他关心的是对方身上似乎有伤。

    一直小心观察的君长流也没能错过少年眉间变化，便以为真是对方嫌弃自己，心里竟然是闪过难过来。

    本来她是很怨恨那个带她来的老头，听见他口中的大师兄也是牵连着恶意。

    可是当见着这俊秀少年，她才是脑海里空空的，根本不能思考。

    对这个人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嗅到血腥味后，青年姿势不变，又伸出手来在对方身上去探，对方莲藕小手上有些粗糙，再摸去背脊上时，女孩的身体轻轻发颤。

    是这里呀。

    大致是知道了，女孩身上有很多擦伤，但主要是背部的伤有点严重。

    安慰式的揉了揉那小脑袋。

    放柔声音着。

    “来，跟我去沐浴，师兄给你上了药，就不疼了。”

    话完还给君长流摸索着擦了擦脸上的污渍。

    被擦的人仰着头眯着眼睛，捏着衣角，她很久没有被这样温柔对待了，眼尾一热，带上点湿润。

    观砚也不嫌弃抱起她来便向着泉水那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