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青葱中，竹林小屋显得异常寂静，只有云雀飞窜而过，人才走来。

    少年手里捧着簇绿色，藕荷色衣裙的女孩在他身边环绕，观砚看不见只能凭着声音的方向去回应。

    将手中之物放在小屋下，他转身又去拿松土的工具，君长流站住了，看着青年拿起东西折返过来。

    拿着锄头挖开地上的泥土，颇为好奇的君长流在旁边蹲下来，细白的莲藕手臂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脸腮，看着少年的动作。

    “师兄，你喜欢柚子树？”

    她声音像莺雀，落在耳畔又软又细。

    听见的观砚本是一顿，随后展开嘴角的弧度，是个柔和的笑容。

    “喜欢，师兄给你种棵，等它长大了，师妹也就是个婷婷少女了。”他是这样说的。

    女孩显得害羞鼓着脸。

    他是挺怀念柚子树那花香与味道。

    君长流蹲在那里，心里满满的，见柚子树被种下后，伸手在树干上摸摸。

    虽然她知道柚子树会长得很快，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

    而是满心欢喜地去提水桶为这棵树浇灌。

    之后的时间，观砚是全心的教导她，久了后，观砚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天赋实在不错。

    教一遍基本上是会了，悟性可怕，这让他感到了危机，他这个大师兄还是靠着系统与自身硬件才把修为堆起来，关键是他还挺勤奋的。

    竹林边上冒了些小竹笋，这是他们两人一起的成果，开始观砚看见它们就想到竹笋炒肉，不过人忍住了。

    他的小师妹还是粘人得很，晚上也怕黑胆子小，虽然小屋搭了个新房间，但是没用上，他还是每天晚上守着她睡觉。

    现在观砚觉得他一定是个称职的妹控。

    招手把还在修炼的人招来，来人靠近便是句师兄，已经被养得圆润不少的人气色也很好。

    他见着也高兴，对君长流说了今天的行程。

    认真听着的女孩睁大眼睛。

    “要带我下山玩？”

    观砚嗯了声。

    视野里的女孩眼中掩盖不了的雀跃，但面上却犹豫着，揪着手指头。

    “可是会不会耽误修炼……”

    耳边的声音让他实在忍俊不禁，伸出手摸了摸对方发顶，揉得那头发乱起来，又停住为她梳理起来。

    “不会呆多久，师兄是有事情要办。”

    “噢。”听见并不会呆多久而且对方是要办事，女孩显得有些失落。

    而他看不见便没有发现，只是收拾着行李将其收入空间戒，心里满足，越发觉得这戒指好用。

    他两个是在当天下午下的山，观砚的御剑术已经是熟练，在同辈人里早已是佼佼者。

    君长流在他身后紧紧抱着，如同抱个巨大的布偶，脸贴着观砚挺拔的背脊。

    脸上泛着红，抹不去的羞涩。

    到了凡间照常是扎进了闹事，赶巧的是下山前天色还是蒙蒙，胶沾上地，凡间的小城里已经是灯火阑珊。

    夜市已经摆出来了。

    陪着女孩逛，君长流一路眼睛应接不暇，黑珠子被灯光染得流光溢彩，如今的她也是初具少女的姿态，还带着丝天真，更吸引着人。

    她身后又跟着个丰神俊美的少年郎，一前一后，都是生得出众，大把的目光都是停留在他们身上。

    脚步不停息的她越渐欢快，她停在一个小摊子面前，玉白的指尖拨动着摊上铺好的首饰，有带花的簪子，还有镯子，耳环。

    她不喜欢耳环，便摸着簪子，摊贩是个四十多岁高瘦的男子，见着小姑娘模样好，衣着光鲜，便挤着笑脸去介绍她手里把玩的簪子。

    被甩到身后的观砚也找到了人，加快速度凑近在对方身边，他手触碰了摊上的东西便知晓个大概。

    是个卖首饰的小摊。

    摸在手里一些是粗制滥造，一些做工精致，水货掺半的情况，细细摸来，女孩停下了动作看着他，见他拿起个玉簪子递给自己。

    心里自然是高兴，但是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把脑袋凑了过去，观砚手碰到个毛茸茸脑袋便领会摸索着插进她乌发里。

    洁白而莹润的玉簪上面是雕着两朵小花，夜里在发间倒真像是两朵小巧的花儿。

    君长流心里藏着喜色，又抱着观砚手臂让他给自己选了几支，还有其他首饰，最后连着她头上与挑选的一齐付了钱。

    蹦蹦跳跳着的女孩成了只小麻雀窜到前面，在人群里穿梭。

    应该是快乐得很。

    后面的观砚追着，在心里与系统聊着天，不是他散漫，毕竟君长流也是仙门弟子，外门弟子还不一定擒得住他，又更何况这没有修为的凡人。

    观砚十分自豪：系统，看我挑的不错吧。

    系统：一个瞎子的眼光。

    观砚是不满意了，戳他短处了，他反驳，就算是瞎子他也是最有眼光的瞎子。

    系统听着：哦，我还是觉得大红色好看，深绿色也不错。

    对此观砚微微表情复杂，他没想到系统在他印象里人模狗样的，品味竟然一点也不高大上，而且是红配绿，他自觉的不发表个人评论。

    不过他心里系统已经是贬值了，沦为品味奇葩的暴发富。

    一个周转下来，君长流是心满意足，手里抱着新衣服，而观砚算是知道了，女人的天性果然都是逛街，从她怀里把衣服与乱七八糟的首饰放入戒指里，宠溺地摸着她小脑袋。

    “现在跟师兄去买东西。”他们下来，他要做的事还没做呢，所以拉着人拐进巷子，被拉着的人问他买什么。

    他并不直说，只是笑着道等会就知道了。

    随后，观砚进了酒铺买了两罐子酒，又带着她去了米店，见他零零总总买了些东西，都是与食物有关，让她更加困惑了。

    观砚要买的东西很简单，所以很快买齐了，君长流抿着嘴轻轻问：“师兄是要酿酒么？”

    她话完，下一刻就被摸头了，看来是她猜对了，她自己也摸摸自己头心想着师兄真喜欢摸她头发。

    已经是深夜了，天空发沉，并不打算连夜赶路回去，所以就带着女孩去了客栈，由于君长流缠着就只开了间房。

    夜里，把人抱上床，准备去打坐的少年停住，转去身，他的衣摆被坐在床沿上的女孩拽住。

    她显得很小心翼翼，说自己怕黑。

    站在原地上的少年面色不详。

    半响过去，叹了口气，就上前抱着君长流褪下鞋子与她一起在床上睡下。

    妹控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观砚反而还觉得是对方撒娇，想着撒娇的孩子真受不了，心里却是宠溺又自豪的。

    将毯子一手拉过，盖在两人身上，睡眠质量超好的观砚很久没躺着睡了，因此沾上枕头就深眠去了，反观君长流却是紧张得很。

    额角都泌汗，身子摆着躺下的动作不变，不过当她发现对方似乎睡熟，就试探性的去碰少年的脸，手指描着轮廓，细看可以发现那指尖微红带着颤抖。

    那白净的脸在黑暗里晦暗不清，她是兴奋的，脸上应该泛着潮红，难以克制的靠去身子，在对方的唇上极轻地碰了下。

    然后就蜷缩着身子，心跳如鼓久久不能平静，心虚又忍不住想索要更多的触碰。

    第二天的观砚是神清气爽，他掀开身上覆盖之物，发现君长流缩成小团，眼睛闭紧，睡得并不安稳。

    潜意识地伸手去碰她额头，温度如常，不过他的动作引起了女孩的醒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视野清了就是僵硬。

    喏喏的声师兄。

    她不自在地躲开触碰，视线带着闪躲。

    感觉她神色异常，观砚问她哪里不舒服么，君长流从床上坐起来摇摇头。

    摸了半天没摸出个啥的观砚只能作罢，东西也齐了，就要带着她离开了，不过准备动身时问了她还要玩上几天么，君长流眼睛转动嘴上说着不用。

    不过这落在观砚耳里就是口是心非，因此他不做声却是拉着人在凡间玩了好几天才是回去。

    回仙门的两人是一副疯玩后的样子，身上不同于仙门弟子，而是食了烟火似的。

    带着人气，路上遇到夏棋，一眼就猜到他俩去过凡间，本欲说点什么，而观砚身旁的小不点冷气四放，夏棋被感染莫名一冷就闪身走了。

    也没太在意的观砚与人回了衡山，虚玄子没出关，并不知道二人丢下修为，竹林也是没一点变化。

    君长流是在小屋里放物品，出来见观砚将那两坛酒拿出，还有糯米。她不动声响地走近，脸上只作好奇。

    发现了女孩也没说什么，只是细细为她解释工序。

    其实他只见过药酒泡制，至于这次酿的还是让系统找的资料，也只能按照教科书似的来。

    想起和秦沐酿的桑葚酒，怪可惜的，这次他选择的绍兴黄酒。

    一直安静看着的女孩在看见观砚运起灵气煮糯米时，露出怪异。

    “是做米酒么？”

    一边小心把握着火候，一边回应，观砚声色是已经褪去少年的清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点青年独有的嗓音。

    低低沉沉的，像把小刷子撩人心弦。

    “是黄酒，也算吧，是女儿红，师兄今日给你埋下去，等你日后成亲就挖出来喝。”

    听着的女孩怔怔，脸上飘着霞红，语气也不由得带了娇羞：“师兄，什么嘛。”

    然后就嘟着嘴蹲着，而观砚察觉只是笑笑，等酒调好，就埋在柚子树下，在少年没看见的地方君长流靠着树，柔软的手指抚摸埋着酒的地方，嘴角勾起，眼里是暖色与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