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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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平常的一个夜晚,拖着疲劳和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来到厨房喝口水的花火,和在客厅里四处东翻西翻的男人对上了眼。
“爸……爸爸?”
花火惊恐的跌倒在地上,她瞪大双眼,视野中倒映出步步紧逼过来的父亲的身影,在黑暗中父亲的眼睛非常的可怕,那双手抓住了她的头发,花火疼的哭了出来,她不停的求饶:“对、对不起请原谅花火,对不起请原谅我爸爸……”
“那个女人将钱藏在哪里了?”她的父亲对女儿的泪水和恐惧没有一丝动容,抓着花火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说!”
“花火不知道……”花火颤抖的回答:“妈妈没有告诉花火。”
“真是一个废物!”男人粗暴的将花火扔在一边。
“谢、谢谢谢爸爸原谅花火……”花火忍着疼痛爬起来时,那道黑影又将她笼罩,花火猛地回过头,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按倒在地上,缩小的瞳孔中出现的是父亲拿着烟灰缸的手。
“不、不要!不要求求你爸爸,花火会做个好孩子,求你了不要打花火!好疼啊!爸爸!!”
那双手落下——!
“不要——!!!!!”
“花火!!!”
啪——!
脸颊上的刺痛,迫使花火从噩梦中惊醒,她猛地坐起来,张大嘴巴吸了一口气,她放大瞳孔中倒映着一片黑暗。
“没事吧,花火?”
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花火愣怔的扭过头,对上千代担忧的目光,千代的手隐隐发颤。
花火这才感觉到了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
“抱歉,因为你一直在痛苦的呻.吟,怎么叫你你也不醒,所以我才打了你。”千代一脸歉意拿手帕给花火擦汗,“对不起。”
“……”花火低下头,轻声道:“谢谢你,千代。”
她攥紧了拳头:“将我从噩梦叫醒了。”
千代愣了一下,笑道:“不用客气。”
“话说回来,这里是?”花火环视四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还有好几个孩子,坐在一旁,大部分都穿着看起来就品质好的衣服,而一小部分穿着普通的孩子们缩在角落里,脸上布满了泪痕。
“你还记得昏迷前的记忆吗?”千代道:“我们被绑架了。”
花火睁大眼睛,昏迷之前的记忆涌入脑中,飞到教室里的皮球,和受伤哭泣的孩子,以及恐怖大人……
“我们会怎么样?”花火的身体僵住了,她不安的看向千代。
“没事的。”千代蹲下来神色从容道:“在被抓走之前我已经和家里联络了,那边一定很快就会有动作的,我和你,还有秋奈大家都会没事的。”
“秋奈也在?!”
“在那里。”千代指了一个角落的方向,花火望过去,果然看到秋奈缩在那里,眼角还带着泪花。
“刚才秋奈醒了,害怕的哭了,哭累了就睡着了。”千代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不是挺好的吗。想哭的时候就哭,不是挺好吗。”花火嘴角扬起的弧度在抽搐,她发着抖说道:“你看,我连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哪里好了!”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不友好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也是一个和花火,千代同龄的女孩,她眉间带着一股蛮横,“因为她的关系,引来了那些人的注意,铃音藏起来的手机也被搜出来了,不是她的话,现在我们已经得救了!”
“莉莉。”叫做铃音的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与叫莉莉的女孩不同,她的目光看起来就很柔和甚至多出了很多软弱。
“我说错了吗?!”女孩目光阴冷:“那家伙拖了我们后腿,现在大家都要死了!难道不是她的错吗!”
“真难看啊,一之濑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这一次是一个男孩子,他走进了,花火才看清他的样子,他有一头紫灰色的短发,发尾微微翘起,深蓝色的右眼之下有一颗泪痣。
“犯了错误全部推给别人?真是让本少爷大看眼界。”
他言行举止之间都表露出对一之濑莉莉的鄙视,几乎是下意识他目光斜睨一旁,“你说是吧桦地…不赤司。”
叫做赤司的男孩有一头更为艳丽色彩赤色的短发,那双同样颜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也非常显眼。
“那个时候即使那个女孩子不哭,你们也会被发现的。”赤司征十郎慢条斯理道:“在这里的你们一定能够明白,自身的价值,把我们关在这里,却没人来看守怎么可能。”
“可是这里也没人啊!”一之濑莉莉蛮横道:“刚才我听外面没有人走动,才让铃音把手机拿出来的!”
“谁告诉你一定要人来监视了?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而已。”赤司征十郎斜睨一之濑莉莉,语气平静却让后者瞬间没了气势。
“恐怕在那里,他们就在看着我们呢。”他抬起头,赤色的双瞳倒映出一片黑暗,整个空间只有从门缝里溜进来的光,才勉强让孩子们看清彼此。
但人眼做不到的事情,机器可以做到。
“所以才说,就算她不哭,你拿出手机也一定会被他们注意到,必然结果怨不得他人。”赤司征十郎毫不留情的说道:“错过了求救的时机,也只能怪你们自己,明明有好的机会,却不在更有利的条件下运用。”
一之濑被赤司说的哑口无言,迹部景吾哼笑一声,千代不予置否,花火默默走到秋奈身边用千代的手帕给梦中还在哭泣的秋奈擦眼泪。
“但那家伙很烦人你们承认吧!”一之濑莉莉冷笑一声:“醒来就在那里哭闹烦死了,有时间哭不如想想怎么办,所以才说庶民就是庶民,遇到这点事情就慌张不成样子。”
“收回那些话!”千代脸色冷了下来:“一之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哦?”一之濑莉莉站起身来和冷着脸的千代对视,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倒不知道被家族赶出家的大小姐有什么能耐说出这种话,你的父亲上次在我家宴会上亲口说了哦,‘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丢人’。”
千代咬紧牙关,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攥紧。
“对了对了,你很优秀的哥哥也说了哦,‘妹妹——’”她恶意的抬起手轻轻戳在不停发抖的千代肩膀上,“‘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那便如同一道利箭穿透了千代的肩膀,她一向冷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脆弱。
“你骗人……”千代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
“你不信我的话,可以问问那边两个人,赤司家和迹部家可和四鹿家联络也很频繁的。”
千代将目光投向迹部和赤司,双眼中寄托了她心中最后的期待,赤司和迹部却都沉默了。
两个男孩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
千代愣住了,随继眼角迅速泛红,她连忙低下头,紧闭双眼,可泪水还是从眼中流了出来。
晶莹的泪珠如同黑暗中一缕光芒,掉落在黑暗的水面上溅起潋滟又很快消失,在花火怀里的秋奈缓缓睁开眼,她扭头看向千代的方向,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千代?”
“你们所说的事情我不知道。”花火放下秋奈,站了起来。
“但是……”她快步走到一之濑莉莉面前,将千代挡在身后,伸出双手扣住一之濑莉莉的肩膀,黑暗中那双湖绿色双瞳迸发出锐利的光芒,“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欺负我的朋友,是不是太过分了?道歉,现在马上道歉!”最后一句话花火音量突然提高,双手的力道也加大了,一之濑莉莉吃痛的瞪了她一眼。
“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在马上放开我,向我道歉!不然我一定告诉爸爸让你好看!”一之濑莉莉尖锐的声音十分刺耳。
“会哭才是正常的!为朋友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我不会道歉!要道歉的是你才对啊!”花火大喊着,一个头锥撞到了一之濑莉莉的头上。
“啊!!”
“莉莉!!”
她这一举动让在场的孩子们都看呆了,千代睁大泛红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咬牙切齿愤怒的女孩。
“我最讨厌向你这样的有钱人!以为有钱就可以对别人做过分的事情吗!以为有钱就可以欺负别人吗!”花火越说越激动,她的视野不知怎么的也模糊了,“像你们这样的人才应该……才应该……”
她眼前又浮现出在那天天台的情景,那个如恶魔一样的男人带着胜利的笑容离去的背影。
“才应该……消失啊混蛋。”
她捂住脸蹲在地上,轻声抽泣着。
这一刻不论是受伤的一之濑莉莉还是千代,赤司,迹部,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为什么她会突然爆发,又突然哭起来。
只是她哭泣的样子,看起来非常、非常痛苦。
在角落里,两个一直沉默的孩子,一个孩子胆怯的抬起头,暗红色的眼中盈满了雾气,而另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孩子睁开了眼睛,湖绿色的眼睛倒映出花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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