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残破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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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我……”
一段段零碎的意识流看似杂乱无章地在他的精神海中重新运动起来……
根据死亡法则,没有经过特殊灵魂修炼的普通物种,只要**死亡,那么在精神海中的意识流就会慢慢地停止运动,并且渐渐消散,直至完全消失……
但这明显已经静止了很久,并且已经开始出现消散情况的意识流,却又重新开始运动起来,甚至慢慢凝聚了起来……
当**存在的时候,意识流就好比是一团又一团的棉花团,凌乱地洒落在精神海中;当**死亡后,意识流失去了凝聚它们的灵魂力量,会被自然的力量撕扯得七零八落、丝丝缕缕地在精神海中飘散,现在却因为某个特别的而又未知的因素而重新凝聚起来,并且渐渐地形成一个类似星云的体系,以另一种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运动形态出现在他的精神海中。虽然这些意识流比起**还没消亡之时,体积明显变小了很多。但是像他这样的普通物种之一的典型代表——人类,已经死去多时,本来已经失去活性的意识流重新凝聚的情况是极其少见的,而且能够形成星云分布,而不是像一般凡灵一样,意识流的运动状态是杂乱无章,看不出什么规律随意漂流似的。正是这点才更是让人觉得奇怪,毕竟意识流如果要形成有规律的运动,那么必须是要达到那个程度上的修炼层次才行,要是能形成这种类似星云的运动轨迹,即使是那个程度,那个层次,听过特殊修炼的超然人物也是难以达到的,甚至是难以想象的,而眼前这连能不能存活下来都是问题的残破灵魂体居然出现了这样的异象,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不过幸好在他精神海中发生的一切还未被察觉到。不然,这么特别的精神海即使是那个层面上的大人物,也会动了心思去掠夺,并占为己有,以增加其修炼程度的……
明明是已经死去了很久的他,却因为某个未知的因素意外地出现了意识流的再次流动。即使这意识流已经恢复超正常的运作,甚至上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能凝聚出一个完整的、有序的、有内容的意思或者概念,但是以他目前灵魂体的残破状况,能够表达出这三个能拼装重组之下能够理解的字,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很想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身在何方,这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罢了,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连掀开眼皮的力量都没有,或者说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有眼皮,又怎么可能睁开眼睛呢?事实上,**都消失了,他能感觉到什么呢?这种情况就好似幻肢现象:某些人因为意外失去肢体,当手术后醒来,会有肢体还真实存在的错觉。事实上,这些肢体脱离了原本的身体,不存在了。
这就不难理解,他对自己**的感觉还依稀存在着,但是却无法真正感知到这已经不存在的东西。所以,他想通过身体感受周围的环境也难以做到,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一切似乎只是他脑海里的一些想法,或者说是一些遗留的残念。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感觉么?很累很乱,模糊了的一切,真的很难表达出一些想法,即使是最简单的想法,就好像自己已经被扯得粉碎似的,相应地也几乎完全失去了感知力和控制力。
“别再试图凝聚你的灵魂了,对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好处的!”突然有个阴沉灰暗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又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一个又一个字清晰地敲进了他破碎的灵魂之中……明明声音该是没有颜色的,可是他居然能感受到一种灰暗的颜色,冷冷的,不带着任何的感情,却似乎有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激动和期待。即使此时他根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完全失去了感知的能力的情况下,他还是感受到了些什么,却无法表达,也无法去回应,只是开始渐渐开始变得平静。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个声音里其实还带着些许的疑惑:这么脆弱而又残破的灵魂体,居然还能顶住自己的灵魂威压,即使这种无形中释放出来的灵魂威压已经刻意地收敛过了。不止如此,这灵魂体还能残存着一些意识,意念,甚至让这声音的主人觉得如果这个残破的灵魂体即使没有得到自己及时的修复,或许也不会像他判断的那样,很快就飘散于这个世界之中,化为虚无;当然如果不完全修复好的话,除非有奇迹,最终还是会消散于无形的,死亡规则不是什么人都能能打破的,即使是那个层面上的人物也不行。关于这一点是无须置疑,也不容有任何的质疑。
他的神智依旧不是清醒的,意识也是模糊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灰暗的声音却听得很清楚透彻,而且能够完全明白和感受到这声音里的意思。不止如此,他甚至有种发自灵魂深处颤抖和恐慌的感觉,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恐惧。这种恐惧来自于他感受到的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他甚至有这样的认知:如果这种威压,哪怕只是仅仅再增强半分,那么像自己这样脆弱的存在就会被完全抹杀掉,就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直接灰飞烟灭,化为虚无。但是奇怪的是在这种威压之下,连他自己,甚至是发出这充满威压的主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是,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却溢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屑情绪,貌似很不在乎这种威压似的。
发出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看不清楚脸的高大男子。即使不是在这昏暗的环境之下,在灯火通明之下,那男子的脸依旧是难以看清楚的,就好像被笼罩了一层什么东西似的,也仅仅只能从身形上来判断是一位男性,而不是一位女性,当然,那声音中的低沉感也是那么地明显。很特别的是,这个高大的身影漂浮于地面大概高于地面十几公分的位置上,稳稳当当的,没有丝毫的晃动,只是隐约能看到他的手影在不停地晃动着,忙碌着。
这位神秘的人物此刻根本无暇去理会眼前这脆弱的灵魂体所感受到的威压,继而被引发出来的那种完全被压制住的颤抖,因为他此时正在紧急修复这具残破的,快要不行的灵魂体。只见神秘的男子从黑色的斗篷下拿出一把暗金色的大剪刀,直直地向着越来越变得虚无的灵魂体刺过去,看似惊险万分,这完全不像是在施救,而是在谋杀,并且这动作还很笨拙,根本谈不上熟练二字,这情况就好像是刚出来实习的护士在给病人扎针,针又粗又长,手法不忍见地生硬,而病人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突然觉得好像整个身体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一般,无比地疼痛,他想大声地叫出来,喊出来,想通过这种本能的方式减轻此时所受到的极度痛楚,却偏偏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这种针刺的疼痛不知道持续了多少的时间,他只感觉自己好像无数次痛得昏死过去,可是又好像一直是清醒地接受这种疼痛的洗礼。曾经听说女人生孩子的疼痛级别是十级,那么女人生孩子所遭受的痛楚只是他所能承受的万分之一,甚至说是亿万分之一也无丝毫的夸张成分。
生理上的痛楚始终是有限度的,而灵魂体由于敏感度比**更高,所以灵魂体感受到的痛楚却比生理上感受到的痛楚要厉害得多,而现在这残破的灵魂体更为敏感,所感受的痛苦可想而知。另外,灵魂体比**更容易受伤,而这残破的灵魂体更是经不起一点的伤害。他虽是名男子,不可能真的感受到过生孩子的痛苦,但是他内心深处却有着这种比较与衡量,好似他能清楚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好似他能精确的比较出两者之间的差距。
他所能感觉到的一切都应该是那么地不真实,却又偏偏痛得那么地真实。他明明已经死了,死了不是什么都没了么?怎么还会这么痛,难道他倒霉地下了地狱了么?
如果早知道死后还要受这罪,他还会选择提前让这罪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么?这真不是人能受的,但是他还是撑过来了,即使痛得他想哭爹喊娘却哭也哭不出,喊也喊不来。如果哪天当他知道,原来他不必遭这么大罪的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依旧把这神秘的男子当做自己的救命恩人,付出深刻的感情,当成自己尊重和能够信赖的存在呢?
“该死的,这见鬼的破针线活还真不是普通地累啊。”在身旁突然响起了一道带着极深埋怨的声音,这声音给他的感觉反倒不是灰暗色的,似乎明亮了一些,或许也带着些许自己的缘故在里面,因为他的痛苦随着这句抱怨声暂时结束了。
他的意识似乎变得清醒很多,也增加了不少的凝聚力,至少听力是有些恢复了,甚至有点费力但是还是睁开了“眼睛”……
他皱了皱“眉”,“眼睛”似乎有点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光芒,即使所在的地方根本不存在什么光芒,只是昏昏暗暗的一片。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墙壁上镶嵌着几颗黑色的珠子,散发着微微弱弱的光,若有似无一般。也幸好有这几颗珠子,不然就是完全一片的黑暗,但是对于这地方的主人来说,黑色是最正常的颜色,其他的颜色都是好比浮云一般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一提。
在这片灰灰的朦朦胧胧之中,他依稀能见到稳稳地漂浮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此时能够感觉到自己应该是躺着的,所以下意识地想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半分的力气,又似乎还残存着一丝的力气却处于有劲无处使的奇怪状态,就好像自己几乎没什么重量似的。
令他更为惊讶的是,恍惚间,他似乎自然地飘浮了起来,这在以前完全绝对是不可能自然的事情。脚底下似乎存在着某种奇异的能量将他托了起来,只是这种能量并不稳定,所以他歪歪斜斜地,随时都要倒下去似的。
这种奇异的漂浮状态,让他有种很难受的感觉,伴着强烈的不踏实感,完全无法习惯这种脚不着地的状况。不过迷茫的视线却与眼前的人勉强持平了,不过所谓的视线持平也不过就一刹那而已,他极快地将视线向下,低低地垂下了。而他的灵魂最深处的某样东西却在鄙夷着这残破的灵魂体,甚至连令这残破灵魂体所惧怕的存在也一并不屑着,只是依旧没被察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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