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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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寒知道招魂幡正在慢慢收紧,等招魂幡收紧到贴在自己身上之时,自己的灵魂将要被它吞噬……

    姜寒需要光亮来让自己看清眼前的状况,但四周全是黑暗的一片,哪里有什么光亮?他的双手慢慢渗出喊来,赤刀一颤,他已有了主意,双手举起,手中双刀一错。

    “当……”

    两刀相交,发出一丝亮光,亮光一闪之下,风力似乎小了一些,风声似乎也远了一些……

    “当……”

    双刀再次相撞,又是一丝亮光,风力更小了些,风声更远了些……

    “当……”

    亮光之下,骷髅庄吉将招魂幡的棍子插在地上,全身骨节倏地分开,齐向姜寒飞来。

    姜寒双刀狂舞急身向前:

    “咔嚓”两声,骷髅的两根骨节已被砍断,“呲”的冒出两团鬼火。

    ……

    姜寒将钢刀还给田悦,腾出一只手在衣服上撕下一片布条。

    “呼……”

    又有骨头飞来,姜寒伸手攥住骨头,赤刀砍下,骨头上“呲”的冒出一团鬼火……

    姜寒忙将布条放在鬼火之上,布条噌得一下烧着了,姜寒运起人灵之气,护住布条上的火焰,一股气浪打出,将布条向远处抛去……

    “烘!”

    四周瞬间燃起了大火,是招魂幡上的布条被烧着了。

    “呜……呜……”

    顿时,招魂幡上的恶鬼发出惨烈的哭号……

    姜寒将火光映在赤刀之上,挥刀砍出,一道红光滑过,月亮露了出来……

    恶鬼消失了……

    “喀拉拉”一声响,在烈焰之中,姜寒看见骷髅庄吉的身子分成了几百块,迅速向大火外围冲去,姜寒将手中赤刀用力甩出。

    “当!”骷髅庄吉的头颅被赤刀钉在了地上。

    “嘎嘎……你不知道你自己招惹了多么大的人物,黑乌鸦库萨博是不会放过你的,黑乌鸦身后的大人物更不会放过你!嘎嘎……”

    “嘎……嘎……”骷髅庄吉上下颚碰触了两下,再也没有了声音……

    月光之下,骷髅庄吉的招魂幡很快烧成了灰烬。

    “鬼怎么会来到地上?”田悦问道。

    姜寒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世界可能真的已经变成了骷髅庄吉所说的那样:已经变成了妖、鬼的世界,人类只能等待宰割。

    “我的刀能杀死鬼吗?”田悦拔出背上的钢刀。

    “不能,我们现在就去给你找把像样的兵刃。”姜寒带着田悦走了,他知道自己该给田悦找把趁手的兵刃,报仇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还需要自身的强大跟能够跟敌人较量的武器。

    “那我们该去哪里找?”田悦总是有很多问题,这让姜寒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姜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的下巴上没有胡子,但他需要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我想每个城里都有铸剑师吧,只要找到了铸剑师,一切就好办了。”

    “那我们去哪里找铸剑师?”

    “嗯……这个……反正走下去就是了,只要走下去,总能找到答案的。”姜寒不善说教,只好说出了师父莫莫格的话。

    ……

    阳光已经洒满了大地,但姜寒还是看不见太阳,因为前面一座高山挡住了视线。

    “我们要绕过去吗?”田悦抬头望着耸入云端的大山,问姜寒。

    姜寒向两旁望了望,这座山实在太大了,想要绕过去的话,估计最少也要三五天的时间,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要爬上山去,我都好久没爬山了。”说着,姜寒把田悦背在背上,向山顶爬去。

    这座山甚是陡峭,山间也没有山路可走,姜寒只好徒手一点点向山顶爬,很多地方,他都必须手脚并用撑在地上,才能勉强稳住身子。

    过了两个多小时,姜寒才爬到半山腰上,这里冷风呼呼,不过空气倒是十分新鲜,让人吸一口不禁心神舒畅。云层围绕在山腰之上,姜寒身处在云层之中,山下一条清水流过,在山上看去清水如同穿梭在云层变成的薄纱中的一条银sè丝线……

    “我曾听师父说过世上最好的铸剑师都要在山上铸剑,山上是ri月jing华的所在,在这里铸成的兵刃才能斩妖除魔。希望今天咱们走运,能碰到一位铸剑师。”姜寒找了一块山间的平坦之地,将田悦放在地上,自己也权作休息。

    “你的刀也是从山上得来的吗?”田悦指着姜寒背上那口赤刀问道。

    姜寒摇头笑了笑:“我的刀虽然不是从山上得来的,但是我想师父说的话总不会错,希望这山上有铸剑师吧。”

    姜寒说完,背起田悦重又向山上爬去。

    突然,姜寒感到背上的赤刀在微微颤动,姜寒继续向山顶爬去。

    “叮”……“叮”……

    高山之上传来金属相交的声音,姜寒的赤刀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姜寒确信自己找对了地方,回头向田悦一笑,更快的向山顶爬去。

    攀过一个巨大的岩石,姜寒终于到了山顶,跟着姜寒眼前突然一亮,前方——山顶中心处——一棵枝干甚是雄健的大树,树干之上挂满了各种兵刃——刀、剑、斧、戟……

    风吹之下,兵刃相交。

    “叮”……“叮”……

    “找到了!找到了!”田悦很兴奋,从姜寒背上跳下来,便向大树跑去。

    姜寒忙将田悦拽到自己身后,赤刀还在颤抖,姜寒觉得附近有些危险,他把田悦挡在背后,尽量放慢了脚步。

    田悦只好跟在姜寒后面,一步一步向山顶树下挪去。

    对,是挪步,小心翼翼的挪步,姜寒每一脚踩下都非常甚重。

    ……

    现在,姜寒跟田悦距离大树只有五丈远了,四周很安静,风止歇了,兵刃相交之声也戛然而止……

    “他们发现我们了。”姜寒觉察到不对,悄声对田悦说道。

    “谁?这附近有人吗?”田悦很紧张,这种十足的寂静让她害怕。

    “是那些兵刃,它们是有灵魂的,是它们发现我们了。”姜寒说道。

    姜寒带着田悦又向悄然前迈出几步……

    “叮叮叮叮……”

    兵刃相较之声突然大作——但此时并没有风。

    姜寒抽出刀,伸指在刀身上一弹。

    “当……”

    声音很响,很长,颤动着在山间回荡……

    树下兵刃相交之声被压了下去,姜寒带着田悦赶忙向大树迈进几步。眼看就要到达树底下:

    “叮叮……”“叮叮……”

    树上挂着的兵刃却发出一阵很低、很密的声音,它们似乎是在试探……

    “叮叮叮叮……”

    声音突然大起,姜寒抱起田悦飞奔到树下,站稳了身子。

    突然……

    各样兵刃竖起割断挂在树上的绳子,兵刃飞起,围着姜寒跟田悦来回旋转。

    “看见那些兵刃了吗?喜欢哪件就盯紧它。”姜寒的声音近乎命令,被各种兵刃围绕的情况可是相当的危险。

    田悦眼睛在各样兵刃中穿梭,突然觉得那些兵刃似乎也是有生命的,他们也正紧紧盯着自己,田悦有些害怕。

    “他们没有把我们当作敌人,很好。”姜寒低声安慰田悦“不要惧怕他们,要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朋友、亲人……”

    田悦稳住心神,突然眼前一亮——那是一双短刺,它们悬空浮在各种兵刃围成的圈外,它们一动不动就那么停在空中,它们通身雪白,是那么漂亮。

    田悦被那双雪白的短刺迷住了,忍不住伸手想去抓住他们

    ……

    “啊……”田悦胳膊上一痛,她竟然忘了眼前飞舞着许多兵刃。

    田悦本能的缩手。

    “抓下去!”姜寒声音很严厉,躲去赤刀的经历让他明白,兵刃需要被征服:“如果你退缩,兵刃就再也不会是你的了,他们想要找到勇敢的主人。”

    田悦不再退缩,伸手向前,她感到自己的两条手臂同时被割出了十几条口子,一股剧痛袭来。

    但田悦很兴奋,因为她终于握住了那双美轮美奂的短刺。

    ……

    “哈哈……”田悦忍不住就要大笑,还她还没笑出声,身子却突然被双刺带着飞了起来。

    田悦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直感到冷风就要将自己的皮肤整个剥下来。

    “征服他们!他们是你的兵刃!不要让你的兵刃征服了你!”是姜寒的声音,田悦听得到,但姜寒在哪?田悦举目四望,身边白茫茫一片,除了自己跟手里的双刺什么都没有……

    “征服他们!你只有一次机会!”还是姜寒的声音。

    田悦望着手里的短刺,他们要将自己带到哪里?田悦不知道……

    短刺越飞越快,田悦看见自己的皮肤被风撕出几条口子,鲜血滴在自己的脸上,黏糊糊的……

    “这样下去我会死!”田悦心里清楚。

    “我该放手吗?”田悦看看手里的短刺。

    “不!”田悦大叫一声,手上用力想要将短刺拉住。

    短刺似乎感觉到了田悦手上的力道,“呼”的一声向前飞的更快。田悦身上又被风吹出几条口子,衣服更是被割成了几个布条挂在身上。

    “我让你停下!”田悦大叫,手上一用力,双脚立了起来,这一下田悦感觉冷风兜身吹来,田悦的身子就像被重重压在一堵墙上,但田悦仍是死命咬紧牙。

    田悦知道自己不能松手。

    双刺向前猛冲,田悦感觉风墙一堵堵向自己拍来,田悦死死握住双刺,不知道有多少风墙在自己身上拍过……

    终于……

    一堵风墙过后,风突然消失了,那无尽的白茫茫的一片也消失了……

    田悦站在云端——太阳烘的自己身上好暖和,小鸟在自己身旁飞过,脚下是无数村舍,炊烟屡屡升起,一群田悦在村中街道上嬉戏——有的正追逐打闹,有的正围着卖糖人的小商贩流口水……

    一个小孩坐在树下帮妈妈缠毛线,这个小孩就是田悦自己,田悦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田悦看着自己的母亲,忍不住从云上跳了下去……

    ……

    田悦安全落在地上,可是村里却已变了模样——村舍燃着大火,小伙伴们不见了,妈妈不见了……

    “妈妈……”“妈妈……”田悦大叫,可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一年前就是眼前这个场景夺去了自己父母的xing命。

    几十个兵士冲来,田悦举起双手向他们打去。田悦双手握着短刺直直刺进兵士的身子,跟着自己的胳膊、自己的肩膀、自己的脑袋、身子……全都刺进了兵士身子。

    兵士从田悦身上穿了过去,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田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大叫着转身,她想要追上那些兵士,追上那些恶魔!

    可是……

    田悦一转身,什么都消失了,大火消失了、村舍消失了、天空云彩全都消失了……

    一片黑暗,田悦想要大叫,却没有任何声音……

    “叮叮……”“叮叮……”

    是兵刃相交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几团银光在田悦面前闪现,围着田悦一圈一圈的旋转,那些兵刃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整个世界除了黑暗,就只有田悦跟这些旋转的兵刃……

    “呲”

    一柄长枪向田悦刺来,田悦忙闪身躲开。

    “呲”“呲”……

    又是几件兵刃同时向田悦刺来,田悦知道自己无处躲闪,举起短刺向兵刃砍去。

    “当”“当”……

    田悦挡开了两件兵刃,但还是有几件兵刃从田悦胸膛穿过,田悦看见自己的胸腹被撕开,鲜血涌出灌在了手中双刺之上,双刺被染成了红sè……

    又是几件兵刃同时刺来,田悦喘息着,奋力举起短刺格挡刺来的兵刃。

    “呲”“呲”“呲”……

    兵刃在田悦身周不停的盘旋,没一声响过后,田悦身上就多了一条伤痕。最终,田悦终于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呲”

    又是一件兵刃刺来!

    田悦想要闭上眼等待这最后的一击,但是在他眼睛将要闭上时,她看见了兵刃后面的一只手,接着是一条胳膊、一个身躯、一张脸——

    是那些无情的兵士,是那些可恶的恶魔……

    田悦已经无力站起身子,只能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将手中双刺向恶魔甩出……

    双刺飞向恶魔,田悦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双刺带着飞了出去,恶魔的头颅被削了下来……

    双刺飞回田悦手中,田悦笑了,她笑着闭上了眼。

    ……

    “这双短刺是你的了,孩子!”田悦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很苍老,不是姜寒的声音。

    田悦睁开眼,看见自己还站在树下,手中握着短刺,衣服没有被撕破,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各样兵刃又重新挂在了树下。一切与刚才没什么两样,只是对面坐了一个老伯伯:白须白发、身穿白袍,脸上疤痕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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