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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真有点像!”冉沁看了眼车下的人,目光沉下去几分,撵着指腹犹豫道:“街道上满是灰白色的粉末,使劲呼吸都会觉得呛。我觉得……”

    “觉得像就去看看”,小梦医生蹲下抱起阿诺,掐了掐肉乎乎的小脸,挤上车:“吵来吵去也不会有结果,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前两天有看到消息,科学院对新的病毒源种的悬赏提高了哟!照这个发展趋势,过不了多久就会超过兽人呢!你说是不是啊,小麦子!”

    被摔在椅子上的麦启铭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宋雷一眼,坐回一堆仪器中间,小声地嘟哝:“梦姐,一把岁数就别卖萌了!还小麦子……”

    “不理他,现在自己玩吧!”把阿诺放到座位上,小梦勾起圆嘟嘟的下巴,左右看了半天,鼓起腮帮子卖力一笑:“小帅哥,一会儿千万不要从车里出去,不然会消失的哟!”

    不到五分钟的车程,大巴就开进焦祗城里,气流扑起的白灰在车窗外飞扬,少了人气的建筑显得特别阴沉。从测控口飞进的白沉逐渐覆盖了ep管的底部,小梦将样品收回,用超纯水震荡离心后,诸滴加入lysis-buffer。

    摘下手套,王遗梦晃动着手里变蓝的管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有蛋白,属于生命样本!”

    短短一句话使车里的人完全陷进了沉默中。赟赟抱紧阿诺,心脏噗通噗通地剧烈跳动,虽说是军医出身,但要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骨灰”,他依旧是毫无心理准备,身上的汗毛精神抖擞,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梦姐,是人的?”

    “不一定哦”,小梦弯起嘴角,小小的酒窝特别显眼:“要trips处理过夜后才知道,你不要太害怕。赟赟,要比灾难更可怕的是对未知的恐慌!”

    “没有太深入,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丁兆停下车,看着前面灰茫茫的街道皱起眉头:“齐博,目前的状况有太多危险因素,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求救信号,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

    继续还是退后,僵持中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齐显身上。中年男人搓搓手,紧抿着双唇一脸严肃。

    “哔——”位于车尾的检测器忽然亮起了红灯,三长一短的信号声反复嗡鸣,彻底打破了低到极致的气压。麦启铭像是受了刺激,一下子趴到显示屏前瞪大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齐博!就是这个求救信号,高频段t区,三天前就是这个信号!”

    神经绷紧的人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微调旋钮,前段的沙沙声后,音响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男中音,嘶哑、急促,带着一点点的歇斯底里:“我叫沈子年……位于焦祗城西……汉城百货地下车库……我的孩子……很多人都得了病……我需要药品……急需药品……”

    沉默一路的的陈寅之干笑两声,压过机器的嘶嘶噪音:“一定是瘟疫!谁知道会有多少人染病,我们的药品肯定不够!”

    “那就可以不去了?”麦启铭针锋相对,抓住椅背的指关节绷到发白。

    再没有人说话,江河和李灿坐在角落像两个透明的存在,杨湛默默地把手搭在赟赟后背,掌心的汗透过薄衬衫,传递着彼此相似的不安。

    “去看看!”齐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冲着丁兆挥挥手:“你要实在不愿意,可以带着你的人在车上等我们。”

    怎么他俩还有小团体?赟赟忽然有点明白小梦医生叫他不要多事的意思了。

    一路粉尘飞扬,等车开到汉城百货时车窗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的白灰。丁兆打开雨刷扫出一片干净的玻璃,敲敲车窗,冷笑着说:“齐博,你们是现在下去,还是我送到车库入口。”

    “就不能开进去吗?”常赟赟抱紧阿诺,看着外面高耸的建筑物心里发慌。

    “汉城百货”蓝底白字的招牌上像是蒙了层纱,彩色的巨幅广告已经褪色,上面的各国美人露出八颗牙笑得职业,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在这荒城里显得特别突兀。黑洞洞的窗边还站着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模特,惨白的假人僵硬着肢体伪装出过往繁华的幻象。

    “不!”丁兆回复的很果断,把着方向盘没有再往前的意思:“我看就这里吧,一旦有什么危险我们有准备!你说呢?齐博?”

    中年男人吊着脸,语气有些迟疑:“寅之,还是你带着阿湛探路吧!遗梦和小江殿后。切记一旦有情况就迅速回来不要纠缠!”

    “我要去!”麦启铭跳起来,压住江河的肩膀,两步走到齐显面前:“齐博,肖雅可能在那里,我要亲自去找她!”

    齐显看了眼状态与昨日大不同的江河,说:“也好!那小麦去吧!寅之,一路小心。”

    “嗯”,体型高大的陈寅之象征性地点了下头,把手套和防毒面具递给了还有些愣怔的杨湛,拍拍他的肩膀:“一会儿放警惕点,不要让那些人接近你,保不齐一个伤口就让你整个人随风散了。在小梦医生没有得到确定性的结论前,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杨湛容不得推辞,把“猪鼻子”扣在脸上,紧了紧腰带便准备随陈寅之下车。屁股刚离开座位,风衣角就被人拉住,杨湛低头正对上阿诺皱成一团的小脸,泪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嘴一扁随时都能哭得出来。

    “阿喂!别搞的这么夸张好吗?”杨湛给熊孩子一个爆栗,嘻嘻笑笑与往常无太大分别:“你是我别在胸口的徽章吗?一刻离不开人,还长不长大了!”

    小孩子执拗地扯着杨湛的衣角不肯松手,赟赟只能掰开阿诺的小爪子,单手压住杨湛右胯的佩刀,轻声说:“你小心点!”

    “啧啧,这是送情郎啊!两男人腻歪,恶不恶心!”宋雷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斜着眼睛,酸溜溜地撇撇嘴。

    赟赟像是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变脸一阵红一阵白:“你想送还没人送你呢!”

    “噗嗤!”麦启铭没忍住笑出了声,拉着耳尖通红的人跳下车,透过‘猪鼻子’的声音听起来呜隆呜隆:“日子过得有一天没一天,保不齐哪天就挂了。要是有意思,表达清楚,你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杨湛不知道如何解释,尴尬地摇摇头:“小麦哥,你就是想太多,我们是朋友而已……”

    黑色的探测仪被麦启铭从后备箱中拉出来背在背上,手里的tac-50也拉开枪栓,压低的声音比起说给别人更像是说个自己听:“天底下人那么多,能遇到相互喜欢的人是一件幸事,若因为疏忽错过,他日后悔都不知道说给谁听。”

    “走了!走了!”身材壮硕的汉子走在最先面,冲杨湛招招手,他的身上赫然多了个大家伙。

    长约一米,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炮筒被银色的架子固定在肩头,黑色的后座半悬空在身外——火炮机动发射器!又是以前只听说过的玩意,杨湛摸摸腰间的冷兵器默默担心,离开阿诺,万一交手时赛维冲出来,事后他该怎么解释。

    发现杨湛似乎是有些顾虑顾虑,陈寅之放缓脚步,与他走成并排:“枪炮有枪炮的好处,冷兵器也有冷兵器不可替代的作用。比如说咱们这里以前的一个兄弟,他和冉沁差不多,最擅长近身格斗,刀剑棍棒没有耍不起来。别看我们的武器高级,真打起来可没一个是他的对手。阿湛,你多练练就好了!”

    “以前?”杨湛皱起眉头:“那他现在呢?”

    陈寅之拉起车库的卷闸门,矮身钻了进去,丢出去的疑问再没人回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门后。

    “ok!进来!”闷闷的男声让大家稍松了口气。

    门后的场景如早料到的一样看不见星点光亮,手里的“狼眼电筒”成了唯一的光源。冷色的灯光下到处是落满灰尘的小车,这时候只要脑子一动就会想到这些灰是什么,整个人都不由地打颤。

    前行十余分钟,陈寅之停了下来,低声道:“麦子,再确定一下信息源的方向。”

    麦启铭摆弄着类似于手机的物件,红色的闪灯一晃一晃:“向东二十米!”

    “卡塔!”是拉动枪栓的声音,沉默一路的王遗梦忽然对着黑暗柔声说:“出来吧!”

    陈寅之警觉地把炮筒对准小梦对着的方向,语气却不甚确定:“梦姐,你看见什么了?”

    “沈子年是吗?”王遗梦完全没有跟陈寅之说话的意思,手微微抬起,瞄准了一辆小车:“是你发的求救信号?”

    车门被推开,走出来的男人大概三十五岁,下巴上全是胡茬,黑眼眶,眼仁发红,皱皱巴巴的衬衫衬得整个人特别狼狈,张嘴发出的声音已经嘶哑到盖住了本来的音色:“对!我就是沈子年!”

    “只有你一个人?”小梦医生收起枪,刚要向沈子年走就被陈寅之狠狠压在原地。

    “不是的”,沈子年挠挠手背,表情不自然的皱了一下,像是极力忍着瘙痒:“还有一些重病的在更里面,不过现在还活着的人的确是不多了!”

    “具体!”

    “二三十个……”

    小梦掐掐手指,把随身的医药箱放在临近的车身上:“我是医生,你过来我先看一下你的状况。”

    沈子年回身看看身后,犹豫半晌卷起衣袖走了过来。手、臂,甚至头面部的肤色都不均匀,不少地方还长出了红色的大水泡,肿块周围的皮肤开裂起皮,看得人很是恶心。

    “痒不痒?你们都这样?”小梦医生按按沈子年手臂上的疙瘩,把灯全打在发红的皮肤上:“焦祗出现这样的病情多久了?”

    “很痒,而且越挠烂得越快”,沈子年咬紧牙,拳头收紧又放松:“我一周前从外地回来焦祗就几乎是空城了,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病,我不知道。但听里面有人说,最早看见类似的病人实在半个月前,他们的病情与现在的不太一样。那些人一般死得很快,皮肤、血肉在几天的时间里就会全部烂掉,然后变干碎成粉末……”

    “如果是病毒引发的疾病不应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衰退”,王遗梦取出一个小瓶,用棉球沾了里面的绿色药膏涂在开始溃烂的脓疱上。

    “如果不是瘟疫,那是什么?”陈寅之小心地避开沈子年两步,目光却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移动。

    小梦医生闻言,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声音上扬:“寅之,我说他们是化学试剂中毒,你会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个问题,大家似乎不爱和我交流一下啊。。。

    第19章 第十九章 所谓的瘟疫

    陈寅之下意识地摇摇头,架在身上的炮筒没有移动:“我从前做任务,见过有人大面积的皮肤腐蚀,但这种症状还从来没有听闻。况且就算是有,化学毒剂在人与人间也不会传播这么迅速。”

    “不是一般的酸碱作用或是腐蚀气体”,小梦医生将用过的棉签装进自封袋里,声音带着女性特有的绵柔:“他的皮肤极度干燥,水分流失的速度超乎想象,身上的脓疱不同于真菌或是细菌干扰造成的溃烂,反而更贴近于灼伤产生的水泡化脓。虽然现在还不好说,但我总觉得这些症状有点像是气态脱水剂和焦灼类混合气体造成的。”

    冰凉的药膏减缓了皮肤的瘙痒感,沈子年动动胳膊将袖子卷下来:“不管是什么造成的,你们快跟我进去看看其他人吧!”

    陈寅之立在原地没有动,防毒面具挡住了他的表情。杨湛被麦启铭推了一把,有些犹豫地看向像梦医生:“随他进去吗?”

    “当然要进去”麦启铭说得没有一点犹豫,快速将摊在汽车前盖上的医药箱揽进怀里。

    “那就去吧”,小梦医生的声音微微上扬,轻松地好像在谈论去不去逛商场:“反正都到这里了,再看看重病号也有助于下一步确诊。”

    陈寅之点点头,隔了沈子年两米跟在后面。不得不承认,汉城百货的地下车库真是建得够大,一行人在各式各样的汽车间绕了足足近二十分钟才听见有断断续续的□□声。

    走在前面沈子年忽然打了三下响指,杨湛警觉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哗啦”麦启铭也拉开了枪栓。一时间,整个车库里死一般地安静,周围像是匍匐着无数的猛兽,任何人的轻举妄动都会引来一场恶战。

    “爸爸……”稚嫩的童声终于打破了僵局:“宝儿好痒!难受!”

    沈子年转过身,顾不得正对着他的枪炮,一脸焦急地冲小梦医生说:“医生,你去看看我女儿吧!她病得很严重!”

    当聚光手电打在小姑娘身上,杨湛只觉得自己都浑身麻痒。沈子年怀里的孩童身形将将一米,算起来也就是三岁上下,可全身的皮肤皱缩裂开看不出丝毫那个年纪特有的娇嫩。嘴唇因为严重脱皮已经在浮肿的脸上分不太清,露出的皮肤上都是肿起的红斑,仅在脖颈处密布着十几个脓疱。

    小梦医生利落地将药膏薄薄地涂在小女孩没破的皮肤上,简单处理后摇头道:“这药只能暂时止痒,对于病情控制没有多大作用。”

    沈子年死死拉住药箱,通红地眼睛里却趟不出一滴眼泪:“救救我女儿。他妈妈走了,我不能在眼睁睁地看着她走!”

    卧在沈子年不远处的人勉强撑起身子,枯槁的双手上遍布着翘起的皮屑,眼珠子凹陷在眼眶里,一边往过来爬,一边重复地嘶吼:“救救我!我比她轻,先救我!先救我!”

    像是受了启发,先前微弱的□□都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喊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库里回荡。比起兽人的凶残,这种徘徊在活地狱的感觉才令人更加恐怖,被嚎叫得心里发憷,杨湛全身的毛孔都开始剧烈收缩,压在刀上的手心已经布上了一层汗水。陈寅之也不像先前那么淡定,不安地走来走去。

    与其他人的反应不同,自打跨进难民的聚集区,麦启铭的精力就完全分散在这些病患的脸上。不管病得五官多么扭曲难认,他也要一个一个地扳过来看,嘴里还念念有词:“肖雅!没有你!这里肯定不会有你!”

    不能在这个时候打击沈子年,小梦医生不着痕迹地将药箱拽了回来,缓缓说:“我要带样本回去分析,只有查清了我才好给你们配药。”

    看着来的人要走,沈子年抱着他的女儿,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