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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么嫌弃范医生好不好”,常赟赟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来:“那孩子说不准像妈妈呢?我觉得肖雅也还不错呢!”
麦启铭把头扬起来,极度不懈地皱皱鼻子:“一个老鼠害一锅汤,肖雅再好也抵不上他爸基因差!俗话说,妈矬矬一个,爸矬矬一窝!”
好嘛!这下子连人家一家子都给否定了!
端着阿诺的小脸蛋看了半天,杨湛略满意地点点头,目前来看还是不错的,起码带出街不会丢人。
眼睛转了一圈,阿诺看着哥哥,忽然歪头躲开他的大手,嬉笑一下扯开喉咙,摇着脑袋唱起来:“空虚的男人最容易受伤……哎呦呦……心好累……男人就是累……”
静了两秒,跑得没调的歌终于被消化,车里所有人爆开一阵大笑。常赟赟更是抹着眼泪趴在杨湛肩膀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上梁不正下梁歪,阿诺多好一孩子都被你这品味带歪了!”
一遍会哼,两边会唱,三遍脑子里自动播放。打进了后方就随处可听见的神曲是能轻易躲过的吗?要怎么解释这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呢?好像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样子,杨湛黑着张脸,在肉呼呼的脸蛋上狠狠弹了一下:“小坑货!早晚被被你坑死!”
过了上座城市,改良过的大巴在平坦的高速路上充分发挥了它的速度优势。第二天不到午饭时间,一直被提到的中心基地已经在眼前。
正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中心大楼虽沾不上落魄,但也与想象中的金光灿灿,从内而外散发着高大上气息的形象有些出入。五层高的大裤衩造型建筑在周围的高层间显得矮矮胖胖,门前塑像、花坛、喷泉也是中规中矩的设计,丝毫看不出与一般办公楼的区别。
大巴经过简单的检查便从偏门开进地下停车场,冷冰冰的金属架交错在一起撑起顶层,里面倒是比从外面看强些,却也未见得有多奢华。下了车,齐显与王遗梦带着一众人进了拐角的电梯间。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老爷们”,齐显拍拍身上的尘土,对着亮到反光的电梯门整理整理发型:“这次出去变故大,一会儿都别开口,由我先介绍新人,再说丁兆死了的事情。内部闹矛盾最好不要让大佬们知道,一旦他们觉得咱们拿着钱搞自己的小九九,将来就不好开口要支援了。所以……一会有人问起来,冉沁你就说是与编号6761战斗时摔伤的。”
被陈寅之背在背上,冉沁黑着脸不应声。宋雷隔了他两步远,脚下有节奏地拍打着青石地板,冷笑道:“齐博,你放心吧!他又不傻,还等着留命出去报仇雪恨呢!”
从进电梯到出电梯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眼前却完全变了个世界。繁复的吊灯仿佛悬在空中,外面的阳光被水晶折射出七色光彩相互契合地映在奶白的素花墙纸上,地面不知用了什么材料,暗灰色半透明质地,中间的花纹像流云般缓慢变化。
阿诺瞪大眼睛,惊喜地张着嘴合不上:“哇!能飞起来的灯就像童话里的一样,好漂亮!”
“吊顶用了能根据实际的天气情况自动改变颜色、花纹的特殊材料”,王遗梦按按阿诺的小鼻子,无奈地撇嘴笑笑:“唐昇智那个家伙就喜欢弄这些没什么用的花骚东西。”
“哎呀呀!刚过来就听见你在说人家的坏话!”
有意捏细、拉长的声音激得杨湛浑身一毛,走道里的男人实在是想不被人注意都难。一身白西装衬得身姿挺拔,五官精致得足以模糊性别,尤其是一双弯起的眼睛像极了偷腥归来的小狐狸。
“他叫唐昇智是咱们的五位金主之一”,陈寅之靠近杨湛低声介绍:“别看是个娘娘腔,底子里精明得不得了,当年抢了丁兆的所有生意,一夜间成了晋东最大的军火商。兽人横行后又改做医药投资,大赚一笔,现在兼任中心技术服务组的主任。”
“唐主任”,齐显变脸比翻书还快,一脸的笑容堆起来迎上去,很是自然地把手搭在唐昇智的肩膀上:“怎么高佬不在?”
唐昇智向后退了一步果断躲开齐显的脏爪子,嫌弃地撇撇嘴,递过来几个小牌子:“今晚商会会长钱姨请晚宴,大家都去准备了就留我一个在这里等你们。还有时间,带着你的人快去收拾收拾,一个个难闻死了。”
数数手里的小牌子一个不少,齐显乐呵呵地揣进口袋:“唐主任,高佬把我的汇报转给你了?”
“嗯嗯”,唐昇智应付地点点头,抬眼看看被人背着的冉沁坏笑道:“新人进旧人离还不是很正常?我倒是没什么,关键要看金木生的反应,那是他的老相好又不是我的。冉沁,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刚要挣动就被狠狠压住,陈寅之在他的断开的小腿处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钻心的疼法让一肚子的话全消失在舌尖。
齐显兀自笑笑,全当看不见人家的嫌弃一把拉住唐昇智的胳膊便往里面的房间走,回身朝小梦招招手:“安排安排,我找唐主任还有些话说。”
居委会的通性除了热心,就是无所不在的八卦热情。李灿看着两个人消失在门后,兴致勃勃地问道:“齐博和这个唐主任什么关系啊?”
“具体就难说了”,王遗梦笑得李灿小同志浑身一冷,故弄玄虚地把声音压得极低:“不过呆久了你就会发现,不管咱们什么时候归队,唐主任都要在这里等着齐博。”
有种掉进基佬窝的感觉,杨湛心里暗暗盘算一遍,麦启铭老婆跟人跑了,沈子年的妻女化学毒剂中毒去世,陈寅之的夫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级加护病房。末世来了,是要从根本上解决下一代吗?
下到四楼装修变得简单很多,整体色彩也从炫目的光影交合转变成黑白蓝的冷色调。白色的吊顶,青色的墙围,带了丁点亮粉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把好容易聚起来的人气散得一干二净。王遗梦把钥匙扔给常赟赟,指指把头上的房间:“你和阿湛先住一间房,等负责人来了再安排,晚宴的礼服一会儿会有人送过去。”
常赟赟把人推进房间,拎着小屁孩就进了浴室,隔了一层玻璃问:“刚才你出什么神儿呢?是不是想到哪里不妥?”
“这地方风水不好”,杨湛把身上那件脏得惨不忍睹的风衣丢到门口的篮子里,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就没有发现这地方专克异性恋?不过好在咱俩没关系,一时半会儿肯定死不了。”
包藏在心里的敏感点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常赟赟涨红脸,甩甩手上的水,佯怒道:“什么跟什么呀!”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鸿门宴
一脚踏进会场,在感叹完腐败后脑子里就只下“有钱真好”,作为一个看见金枪鱼罐头都要眼放绿光的男人,面对玲琅满目的美食就不能指望他有过多矜持的想法。
常赟赟拍开伸向水果蛋糕的小爪子,秀眉微蹙低声念叨:“宴会还没有开始呢!别好的不学,光学你哥哥他不着调。”
一脚踩到小尾巴,杨湛干咽口口水,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护:“怎么说话呢?赟赟,你不要含血喷人。阿诺,我教育地好着呢!”
“是是”,赟赟夸张地点点头,眼睛在衣冠楚楚的众人间扫了个来回:“眼珠子都恨不得贴在餐盘上,你真是以身作则的好榜样。”
“要能天天吃到这些,现在我也看不上”,杨湛松松脖子上的领结,对于行走于菜山食海却毫不动心的商界大佬们忽地生出几分不满,勾起阿诺的下巴,冲着小孩子无奈一笑:“他们不吃垃圾油、救济粮、压缩饼干,当然不会明白新鲜事物对我们难民有多珍贵。这个世道太不公平!”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正对着厅堂的金色楼梯上走下来一位老妇人,花白的头发被高高盘起,黑色的拖地长裙镶嵌着银边,传统的盘花纽扣紧紧扣到下巴,嘴角微微下吊,眼睛里是遮不住的逼人气势。
会场一片安静,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压抑起来,杨湛偏过身子,贴着常赟赟轻声说:“一看就知道老太太是个强硬派!”
“她就是钱姨吧”,常赟赟的目光在老太太身上移不开,叹气似的说:“一个女人能镇得住这么一票老狐狸绝对不简单!”
还有最后几节台阶,钱姨停下来拿起侍从托盘里的话筒,脸上生硬地撤出笑容,声音略略扬起:“商会上半年的投资项目比预期高了两倍,这说明大家都很活跃、很积极。各位,我们都是商人,收益是永恒的喜讯,今天让我们为过往的努力与今日的成果举杯同庆!”言罢,接过金黄色的香槟一饮而尽。
宴会正式开始,流水般舒缓的钢琴曲在耳边淌过,杨湛的心里却像沸水平静不下来,攥着阿诺的小手,一阵冷笑:“喜讯?他们在庆祝世界末日来了吗?一群吃饱了撑的混账!”
害怕他的言论惹事,常赟赟拉拉杨湛的衣袖,把堆得像小山的餐盘顶在他胸口,余光扫过周围人,不满道:“吃你的!好吃的这么多还堵不住你个饿死鬼的嘴!”
吃惯脱水干货的人别说高档的食材,就是对于水果沙拉、蔬菜沙拉、裹了芥末酱的生鱼片都没有抵抗力,杨湛一面唾弃,一面又根本停不住嘴。三个人在长长的餐桌间穿梭,恨不得将所有的食物都吃一个遍。
胳膊肘被拉住,杨湛很是不爽地回过头,待看清来人赶忙从桌上抽出纸巾擦了擦,嬉笑道:“小梦姐!”
头发被松松挽在脑后,王遗梦一身白绿相间的小礼服衬得人年轻不少,弯弯的笑眼让人很是舒心:“这位是金燕小姐,咱们的主要赞助人之一。杨湛、常赟赟、阿诺,我们新入伙的同伴。”
“好可爱的小孩子!”
唤作金燕的女人就像是从地下挖出来金矿,从头到脚都是闪瞎人眼的土豪金。脸上的浓妆实在叫不上来明堂,死白死白的底妆看着不特别像给人画的,裙子夸张地一层层炸起,半米外无人能近,头发固定得“炮楼”一样高,巨大的金色蝴蝶结挂在一边,让人担心它时刻都能把整个发型拉散。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实在是比夜鸦的叫声好听不到哪里去。
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阿诺明显是被吓了一跳,抓着常赟赟的裤腿直往后面躲。
不习惯被人拒绝,金燕被修得异常纤细的眉头蹙起,伸出涂着金灿灿指甲的手就要去拉。虽不愿得罪金主,却又见不得身边的人被强迫,杨湛一把捏住金燕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人的手按回去,脸上堆着笑意:“穷地方来的孩子扭扭捏捏上不得台面,金小姐不要介意。”
不知是因为捏疼了,还是对这些粗人的嫌弃,金燕甩甩手掏出帕子缠在手腕,眉毛高高扬起,发音带了浓浓鼻音,和先前的尖细有了区别:“算了!我才不会和乡下小孩一般见识,再说两个男人带出来的孩子想也知道不会多有教养。像我们家里的小孩子,这么大都要在威尔金斯贵族学校接受教育,那里说话、走路、吃饭,甚至连睡觉姿势都有专人负责教授,总之你们是想都不敢想的,还有啊……”
宴会大厅的灯忽然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慌乱的脚步、妇女的惊叫混杂着玻璃破碎、桌椅翻倒的声音。杨湛勾起腰,来不及多想将常赟赟和阿诺压在身子下面,金燕尖利的叫声摩擦着耳膜。
一分钟后,灯又亮起,王遗梦抱着惊魂未定的金燕不断安慰。阿诺乖乖滴趴在地上,眼眶里挂着两滴金豆豆,轻轻拉住杨湛的领口:“哥哥,刚才我只是有点怕。阿诺不是没有教养的坏孩子。”
手指擦掉阿诺的金豆豆,杨湛轻轻拍着他的小脑袋,瞥了眼挥着小手绢哭诉的女人,叹气道:“那团黄灿灿的热翔就是贵族学院教出来的傻帽,你让着她。”
“噗嗤”常赟赟笑出声,眼睛眯成一条线,白牙咬着下唇,唇角忍不住地向上翘起。身体贴得太近,他一脸狡黠的小表情尽落眼里,勾的杨湛浑身发热。
片刻平静后,会场里爆发了更大规模的骚动,男人、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断传来物品翻倒的声音。
金燕才离开王遗梦的怀抱,偏头看了一眼又开始歇斯底里的尖叫。
吵得要死啊!杨湛掏掏耳朵站起身,大厅偏西角的银色地毯被鲜血染成红色,身穿黑色晚礼服的秃头胖子一动不动地怕在原地,脖子里噗噗地冒着血,小腿一蹬一蹬地抽搐。明显是没有死透,但周围无一人施以援手,只在一步远的地方站着个女人,搅着墨绿色的真丝长裙打着哭嗝。杨湛冷眼瞧着热闹,心里默默对他们竖起中指,兽人来了也没见谁叫成这样,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对!就是土老帽!
常赟赟也不知怎么想的,脱了外褂就往出事的地方冲,杨湛从后面一把揽住腰将他定在原地,与王遗梦交换了个眼色:“别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似是想到了刚才的确有些冲动,常赟赟也不挣扎,只是不甚甘心地回头与杨湛对视:“他还没有死……”
过于亲昵的姿势吸引了周围侧目,杨湛松开手,清清嗓子:“这里关系复杂,小梦姐都没有出手,你来蹭饭吃的瞎积极什么劲儿。”
“那胖子是贺南风贺老板的死对头”,陈寅之不知什么蹭到了杨湛身边,伸出手指点点前方三四米处另一个头发浓密的胖子,轻声解释:“幸好你刚才手快,要不然赟赟小哥就给咱们惹大麻烦了。有了资金赞助咱们是猎人部队,没有就是一盆死鱼。杨湛,齐博、小梦就没有一个人跟你们讲讲咱们的幕后关系?”
“没有”,三个人整齐划一的摇摇头。
陈寅之撇撇嘴,勾住杨湛的肩膀往人少的地方挪了挪:“猎人部队最初建立的目的是收集兽人种类、活动范围与防区外灾情的军队流动情报站,可惜军队上层迟迟不给拨资金,挺好的计划就闲置了。后来,商界大佬高静堂与军方协议将这个流动情报站转变为他们出钱,军队出武器的半军半民合作项目。2012年后,兽人的进攻越来越频繁,军队早就是焦头烂额,政府入不敷出,所以猎人部队就全权交给他们负责。这年头,有奶就是娘!”
陈寅之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手指在钱姨身边的一头银发的老头身上画了小小一个圈:“那个就是高老爷子,咱们最大的赞助人。除了他还有四个,顶漂亮的娘娘腔唐昇智,特别爱演的金燕,丁兆相好金木生,还有就是暴发户贺南风。齐显是高佬提上来的,又和唐主任关系匪浅,所以才能在队长的位置上坐得稳稳;王遗梦是金燕推荐来的,她俩是贵族学校的同学;丁兆、宋雷和冉沁不用说,你也知道靠得是金木生。”
“那你呢?”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要问问才放心,常赟赟轻侧过头。
“贺南风是暴发户”,陈寅之摊开手,无奈摇摇头:“我爱人的病就是个烧钱的炉子,我一个退伍的特种兵哪来那么多的钱。贺南风虽然毛病最多、最难伺候,但耐不住他最大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我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需要钱,你能懂吗?”
俗话说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更不要说大笔金钱的投入。常赟赟忽地生出几多同情,觉得眼前的高大男人早就被生活压弯得直不起腰。
杨湛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他完全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寅之哥,那我们、江河、李灿和沈子年呢?算哪一伙的?”
“齐博在自己拉人,他想要独立单干,让金主成为合伙人,而不是握着命脉的主子”,陈寅之的眼睛停在高静堂身后,看着齐显和唐昇智无限腻歪的两个人,咧嘴一笑:“他想自己玩,可人家不一定愿意。”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金木生
急救人员很快赶到现场,出气多进气少的胖子被抬上担架,不知道能不能称为他太太的女人哭哭啼啼地跟出去。会场一时冷清下来,众人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