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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刺激
“安静点!”小梦回头甩了一记眼刀,右手食指压住嘴唇:“一会儿进了柔光病房,你们最好都安静地像只猫咪。十五分钟的探望极限,我们只需要用两分钟,和寅之的妻子见一面表示友好和关心,其他的时间要留给二人世界。”
“她会苏醒过来?”杨湛疑惑地问。
小梦坦然回答:“当然。在我们进入病房前,机器会将请求探视的病人从‘蜂巢’取出,提前送进柔光病房复苏。柔光病房是一个全封闭的三级清洁空间,在其中的所有光线都会根据屋内人的体温,呼吸,声音来自发进行调节,从而适应重度光毒瘾患者的生理需求,为他们脆弱的免疫系统提供保障。就算如此,为了避免机体过负荷崩溃,家人探视的时间一般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特别要注意,不能忽然发出大的声响,否则光线突变对患者可能是致命的。”
在他们走到长廊尽头的房间时,王遗梦结束了解释,接过门口护工手里的隔离服叮嘱大家换上。气压操控的大门打开后,一股劲风迎面吹来,又穿过将近十米的蓝色洁净走道,终于看见写着柔光病房的奶黄色大门。
“我紧张的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李灿深吸口气,不安地搓着手。
小河看着没出息的人,丢了个卫生球过去:“那就赶紧咽下去,免得吐出来了恶心人。”
李灿扁扁嘴,哀叹道:“就不能有一分钟不打击我。”
“没办法”,杨湛耸耸肩摊开手,又补了一刀:“这里的人就你最容易打击到。”
李灿一扭头,拉拉王遗梦的袖子,瞪着圆溜溜的狗狗眼,说:“梦姐,你看见了,他们就喜欢欺负人。”
不得不承认李灿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朝主人讨食失败的泰迪犬,让人忍不住想在他头上多揉几下:“你们就不能做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吗?”
“有些人看一眼脸就知道做不成了。”背后忽然有人发声,杨湛回头正看见打着单拐的冉沁一脸嫌弃地瞥过宋雷。
“一个废话多的瘸子迟早要被割了舌头”,宋雷挑起半边嘴角,冷哼一声,扶着冉沁胳膊的手却没有松开。
陈寅之停在病房门前不急着推门,犹豫半晌道:“梦姐,不然你们别进去了。我老婆她……可能……不方便一次见这么多人……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以后,好点了,各位再来。”
王遗梦了然笑笑:“齐博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来不了,特意让我代他和大家来探望。不过既然你太太身体情况不允许,那当然不能勉强。我们在门口等你,要是她想见见我们,关心一下你的目前生活状况,我们就进去,要是不想就算了。”
对于王遗梦的善解人意,陈寅之略带感激地点点头,按下门边的橘色按钮,开门自己进了病房。
杨湛戳戳李灿:“人家嫌弃你吵。”
“是我一个人说话吗?”李灿觉得一肚子委屈没处说,环看周围一圈就没有一个向着他的好人,顿时无比想念昨天在宴会上吃掉了七八盘水果沙拉和十几块小蛋糕的小江。他从来不嘲笑我,李灿暗想,他拉着我在宴会上寻找食物,把新鲜的水果塞进我的口袋,当然那时候他身上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再装进去一个葡萄;他在命案发生时坚定地挡在我的前面,浑身肌肉紧绷好像随时都要与人搏杀。
王遗梦转身环起手靠在门上,轻笑地看着李灿垂拉下去的隐形“狗耳朵”:“倒不是嫌弃你们吵,是寅之他根本就不信任我们。他的太太是他的弱点,就像阿诺对于杨湛,李灿对于江河,他不会放心我们接近,同时齐博也不放心他和他太太在一起会不会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又不是妇孺!”
“他不是我的弱点!”
李灿和江河同时开口,怒视对方。
“事实上阿诺的用处比你大多了”,杨湛毫不犹豫地捅了李灿今天的第三刀:“小屁孩儿可以控制我都控制不了的家伙,你的用处呢?代替他来卖萌吗?”
起的太早还趴在杨湛肩头睡得晕晕沉沉的小家伙听见名字,揉揉眼睛,嘟哝:“怎么了,哥哥?”
杨湛一脸坏笑地看着李灿,轻声对阿诺说:“没事,你睡吧。”
永远一张学术正经脸的常赟赟没忍住笑出声音,接着说:“卖个萌顶顿饭,难怪江河瘦成那个样子”。连他都说出这样伤害别人心灵的话,对哦!赟赟哥,还折腾人呢!李灿瞬间觉得这世上再无心地纯良的正义之士!
看着李灿没了精神,小河继续插刀:“梦姐,我的弱点多了,但这废柴可真不算。”
“废柴你还带着?”王遗梦反问。
小河看了眼恨不得把头埋在地板下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只是每次才把他甩掉,隔天小江就会把李灿找回来。你知道,我和小江是属于同一个人的两重人格,所以对于他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算,也只能是小江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李灿憋红了脸想要反驳,但又觉得各位说的极有道理,仔细想想一路逃难的经历,他都觉得自己废柴,无奈感叹:“百无一用是书生。”
“s!”麦启铭听他们开了半天嘴炮都没插进去话,好容易找到机会又怎么能错过:“李灿,我们中间有博士,有硕士,这句话你说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啊!”
再补一刀!李灿觉得自己离千疮百孔只有一步之遥。
逗李灿正上瘾,病房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王遗梦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在地上。陈寅之扶住她,脸上带着浅浅的不悦:“进来吧!我老婆说各位来了,就还是见个面,不然跟齐博回去也不好说。”
柔光病房里无暴露的耀眼光源,整个房间充斥着柔和的粉橘色光线,四周墙壁上的素色暗花像水波纹一般忽近忽远慢慢荡开,左侧对门的墙壁有金属的舱口,前面的白色病床上坐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条纹的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异常宽大,露出树枝样干枯的四肢,皮肤薄薄一层像是半透明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温和的光线笼着中透出一点点血色。
女人抬起头看着来访者,眼睛下凹,嘴唇青白,五官因为肌肉萎缩而放大,面部像是一层皮包在头骨上,她的样子让小河想到了不久前,在锦阳医院加护病房的窗户上被他用椅子砸下去的“骷髅”。
如果裂开嘴唇就能表达笑意,女人姑且算是微笑地与他们打招呼,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李灿和小河身上时,神色微变。
李灿直视着女人的脸,不走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似是怕吓到她,极力压低声音说:“我们是不是见过?在南苏?”
女人的眼神呆滞,愣愣的没有回应。
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李灿看看周围狐疑的人,又问:“在南苏,南苏难民救助中心。我记得你给过我们压缩饼干,还有一个苹果……”
李灿的回忆没有说完,女人开始浑身打颤,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尖叫。陈寅之把妻子揽进怀里,按下急救按钮。涌进来的医护人员把他们统统推出去,最后的目光停留在被强制注射镇定剂的人身上。
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进入电梯间一片死寂,陈寅之红着眼睛浑身肌肉微微发颤。
李灿极度不安地用手摩擦着衣服,眼睛湿漉漉求助地看向周围。杨湛抱着被女人尖叫吓到的阿诺,常赟赟安慰地捏着他的小肉脸,其他人也摆出一副“别来问我,我不知道”的神情。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到三楼时,李灿鼓起勇气,小步移动
陈寅之身边,说:“寅之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嫂子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我是真的见过她,就在南苏。”
小河轻踢了李灿一脚示意他闭嘴,可二愣子把脚往外挪挪,接着说:“真的,我不骗人。我这个人没什么特长,但是记人特别准,但凡见几面的人就是过上两三年我都记得清楚。寅之哥,13年春天,我肯定在南苏难民救助中心见过嫂子。她人很好,当时还给了我和江河吃的……”
“叮咚”电梯门打开,李灿的话没有说完,陈寅之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李灿抱住头翻倒在地上,眼镜飞出去三米远。
陈寅之扑过去拉住李灿的衣领,拳头捏得“咯吱”响,恶狠狠道:“她给你吃的,你他妈就是这么作为回报的。”
“打狗也要看主人”,小河掐住陈寅之的手腕,眼睛微眯,目露凶光,冷声回答:“更何况李灿也没说什么刺激地的话,见过而已,是她太激动了。”
陈寅之眼睛通红,脖子上的血管暴起:“你什么意思?怪我老婆了?”
杨湛把阿诺放下来,捡起地上的眼镜递给小河,手撑住陈寅之的肩膀说:“医院里别冲动,有什么问题我们回去再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广发交流中心
沈子年眼睁睁地看着妻女痛苦死去,他是打死也不愿意去看别人家夫妻团圆的,半仰地靠在驾驶位上看着手机里女儿曾经最爱的动画片《喜咩咩与灰大郎》(注释1),想起她笑得灿烂的小脸,瞬间涌了满心苦水。原以为会很久,没想到不到半个小时一行人就回到了车上,表情各异的看着也挺精彩,陈寅之怒气冲冲,李灿手里攥着卫生纸胡乱地去擦脸上的血。
“哟,这是怎么了?”沈子年轻笑一声。
气压低到吓人,李灿仰着头往陈寅之身边凑,低声说:“寅之哥,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我错了。”
“还往他身边凑!一会儿再挨揍我不管了啊”,小河拉住李灿将人一把按到座位上,警惕地看着陈寅之,说:“我记性不好,在苏南是不是见过你老婆我不清楚,但人打了,气出了,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
陈寅之反问:“算了?怎么算?说得轻松,她没事是一回事,有事是另一回事。”
“那你想怎么样?”小河甩开李灿拉他风衣的手,表情不善,口气狠戾。
陈寅之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眼看着销烟又起,王遗梦清了清嗓子,尾音上吊:“没完了是吧?寅之,李灿并非恶意,你太太的反应也实在出乎我们意料,对此我表示抱歉;李灿,你也是,怎么那么多话,本事没见到,惹事排第一;还有小河,你也不要火上浇油了。具体怎么处理,等今天下午医院告知病患情况后再说。”
小梦话音才落,宋雷便冷冷出声:“祸害!把冉沁留在车下喂夜鸦的就是这俩祸害,这回又是他们,真想不懂齐博脑子怎么长的。”
“宋雷,闭嘴!”王遗梦压住太阳穴怒道:“过两天要出新任务,你们就不能稍微消停一下。”
宋雷长腿一伸,脚尖踢着前排的座椅,居然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王医生不要那么大的火气,出任务而已不需要搞什么劳子的团结一致吧!再说了,出次任务死个人,不死人搞得就像是在屋里睡大觉一样!趁还有口气咱们不如下注压压,下次谁有去无回。”
“我再说一遍丁兆没有死!”冉沁厉声怒吼。
得,现在的掐架形势是谁和谁都不太合。杨湛侧过头看着一心一意逗阿诺的常赟赟,不由心生感叹:“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果然还是和赟赟在一起舒心啊!”
注意到杨湛在看他,常赟赟耳朵微红,轻动嘴唇:“别说话,静观其变。”
“我又不傻!”杨湛回了一句,坐直身子,闭眼假寐。
紧张的气氛从医院一直持续到下午在中心开会。齐显听过了小梦的报告,但看见这些不给面的家伙,依旧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午诸位老爷们向我传达了一下他们的思想,总结两点。第一,我们太能花钱了;第二,我们基本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所以他们很不满,经费报销只肯签一半。消耗的弹药补不齐,出了“安全区”就等于去送死。针对此,我对任务作出调整,下一步我们先去第九区的广发交流中心,上次收集的翼形兽编号8799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这笔钱先补进去,以后……”
“也就是说我们上次等于白忙了?”陈寅之一下子站起来,高声问:“没有收入,你让我那什么去支付医院的钱?上个月的住院费已经拖了这个月,这个月再交不出他们会停止给我老婆用药的!”
齐显压了口茶,朝陈寅之摆摆手:“寅之,你不要那么激动。小梦已经去和医院协商过了,他们同意将住院费用后延。这次任务后,马上给你支付酬金。”
“你每次都这么说!”陈寅之双手撑住桌子,气呼呼地说:“住院费后延?你认为这是解决办法?齐博,我问你,要是这次任务我死了呢?我老婆还能在病房里躺多久?”
齐显没有接话,他心里明白如果陈寅之死了,他最多只能把这次的分红留给医院,暂不说够不够支付上个月和这个月的费用,就算是有结余,医院一旦知道病患唯一有支付能力的亲人离世就绝对不会再为她多赊一分钱。
陈寅之看着沉默的队长,红着眼睛摇头道:“你不该拿我的命和你玩,那些钱压断了我的骨头,我玩不起。”
“这样吧”,王遗梦敲敲桌子提出一个折中方案:“编号8799还是老规矩按人头分红利,但沈子年、江河、李灿没有参与‘中转站’的捕猎当然没有份儿,杨湛的钱要减去当时救助你的医药费,常赟赟和阿诺只能算一份,丁兆死亡,所以他的钱充队费……”
“他没有死!”冉沁不满地打断王遗梦说话,大声反驳:“没见到他的尸体怎么能说他死了?”
王遗梦白了冉沁一眼,不与他计较,继续说:“到手的钱怎么处理全凭自愿,当然,我的那份儿贡献出来给大家贮备药品。”
齐显阴沉着脸,皱着眉头看看陈寅之又看看冉沁,无奈地说:“好吧,就听小梦的,我的也留给队里。这次的交易由寅之负责,我不插手,是多是少全凭你来决定。”说完起身离开会议室,怒气冲冲地出门几步又折了回来,指指沈子年,说:“沈子年接任丁兆的位置,以后他是咱们的副队长。”
“嗯?”沈子年被突然掉下来的“帽子”压得一时没有换过来劲儿,看着齐显一闪没了踪影,疑惑道:“怎么是我?我才加入多久?王医生和陈寅之,都比我资历老,这个位置他们恐怕更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