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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总有七彩的光环一圈一圈推远又被拉近,常赟赟觉得头上像是带了一个厚重的头套,重金属的乐器声都被挡在耳朵外面传不进来。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乌隆隆的,灌进胃里的酒精混着极少的pizza如同用水泵加足压力,轻轻一碰便能冲上喉咙从嘴里喷出来。
昏暗中杨湛看不清常赟赟的脸色,只是看他半天不动弹,直觉着有些不对:“赟赟,你怎么了?”
“头晕,恶心”,常赟赟说话间半捂着嘴,恐害怕说着说着吐别人一身:“耳朵就像是带了耳塞,眼前也总有光圈晃来晃去。”
王遗梦放下名为“昨日烟火”的鸡尾酒,半蹲在常赟赟面前翻起他的眼皮,然后拍拍杨湛说:“赟赟是光敏体质,他们在灯光里掺杂的射线引起他的视觉神经反应过激,从而导致脑皮层放电异常引发胃部肌肉痉挛。简单说,就像是过敏反应。”
“这里有光毒品?”杨湛扶住常赟赟,不觉皱起眉头。
“一点点刺激调节情绪而已”,王遗梦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正常情况不会有影响的。你见过一次就上瘾的毒品吗?大脑没有你想的脆弱,它需要持续不断地被作用才会对特定刺激产生依赖。不要紧张,扶赟赟出去到外面走走,远离刺激源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后症状就能消退。”
其实只要够坚持就能避免,当时一定是脑子坏了才会答应过来。杨湛心里揣着事儿本就不安,这时候更是烦躁,匆匆和旁人打了招呼,架起常赟赟便往外走。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太多,小风吹着人精神为之一爽。胃里的东西被颠得几乎堵到嗓子眼,常赟赟强忍一路,出了lost才拐进巷子就扶着墙就吐了出来。
“啧啧啧,不能喝就少喝点!”戏谑的声音被刻意挑高。
杨湛顺着声音看过去,靠墙角的人穿着夸张的橘红色斑马纹西装外套,脸涂成死白,鲜红的大嘴几乎连接了两个耳根。
“李乔?”杨湛不确定地轻呼一声。
“不!不!不!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李乔大幅地摇着脑袋,嘻笑着说:“我现在后悔告诉你这个名字了,我喜欢你们叫我‘小丑’。对!对!就是‘小丑’,一切为了好玩的‘小丑’。我就是‘小丑’,‘小丑’就是我!”
杨湛紧蹙眉头,戒备地问:“你跟踪我们?”
李乔,不,应该说是“小丑”把头甩得更卖力,抖着双手说:“不不!只是猜你们拿到钱之后,一定会来这里。我做事用脑子,不那么费力。”
“你来找我?”杨湛问。
“小丑”埋着头不看杨湛,盯着自己的鞋尖,笑:“只想看看你们的样子。”
杨湛说:“和你想的一样,满意了?”
“意料内的事情有什么好满意的”,“小丑”呵呵笑了起来,“打破原有认知的才令人恐惧,令人惊喜,令人满意。”
杨湛:“你想做什么?”
“小丑”笑着说:“想证明一些事,一些你们认为疯狂的事情。就像是光毒品依赖症患者,我想要生存就需要从你们的惊恐中汲取力量。”
杨湛冷笑:“我们从兽人的爪牙下讨生活,你觉得我们还能怕什么?”
“既定的规矩是铁轨,每个人都是铁轨上的列车,当某一天有人把铁轨炸个稀烂,你们就会脱轨,然后恐惧随之而来。你们知道恐惧过后是什么?”“小丑”勾着背抬起头,用上眼白看着杨湛,不等他回答,自己接着说:“是无边的愤怒,我要看着这个世界烧起来。”
常赟赟脑子还不甚分明,撑着墙嘟哝:“如果你能使世界烧起来,我赞助你两桶汽油。”
“第九区马上就要疯了!”“小丑”狞笑着大吼一声,仰头将后脑勺砸向墙壁,磕得头“咚咚”响:“我看见了火焰!你们比我想想的要更好玩!哈哈哈!”
“疯子!”杨湛低声骂了一句不再理会他,拉着常赟赟的手,插过另一条小道向他们的大巴车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近两章有点平淡了,主要增进一下感情,从下一章开始加料。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警察
狭窄的小道没有走到尽头,杨湛和迎面跑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常赟赟脚下发软,晃悠两下坐倒在地上。
杨湛借着不远处的微光看清来人,道:“沈哥?”
沈子年怀里抱着阿诺,腾出只手捂住杨湛的嘴,神色慌张:“别出声!”
“嘘”,阿诺把食指压在嘴唇上,亮晶晶的小眼睛不安地向后看看,用虚声说:“有坏蛋。”
杨湛把状态外游离的常赟赟扶起来,极力地压低声音:“出什么事儿了?”
“具体不清楚”,沈子年后背紧贴在墙上,深吸口气调整呼吸:“我带着阿诺去路边的商店买话梅糖,忽然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过来,他们把咱们的车包围了。我正想去lost找你们……”
“哒!哒!”沈子年的话被连着两声枪响打断,常赟赟的头抵住杨湛的肩膀,手里拉着他的袖子,歪头傻笑:“阿湛,第九区是要被‘小丑’点燃了吗?”
杨湛轻叹口气,手压住常赟赟单侧的太阳穴,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别闹腾好不好,你清醒一下吧。‘小丑’要点燃第九区,你高兴什么劲儿,他把咱们当柴火用了。”
“嗯?”常赟赟疑惑地眨眨眼睛,一脸懵懂。
沈子年瞟了眼靠近大巴的小道尽头,沉声道:“他怎么了?杨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湛没有回答沈子年的问题,反问他:“车上的人呢?”
沈子年:“陈寅之和冉沁在车上,听刚才的枪声怕是和武装警察有摩擦。”
杨湛微低下头想了片刻,把常赟赟推给了沈子年,说:“沈哥,我相信你。阿诺和赟赟拜托了,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你疯了!”沈子年紧皱眉头,一手抱着阿诺,一手扶住常赟赟,“他们说不好正在找你,现在过去不等于自投罗网。”
“他们肯定是在找我”,杨湛拍了拍蹭了满身的墙灰,带上连帽衫的帽子,手揣兜,佝偻着身子,低声说:“沈哥,咱们没有塔雅王族给的后方安全证,现在成了通缉犯,又没有武器和金钱,不去看看情况怎么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杨湛说完,留着墙根小心往出事地方走过去。
“阿湛,干嘛去了”,常赟赟半倚在沈子年身上,大拇指按着太阳穴,嘟哝:“我脑袋现在就像进水了一样,稍微一晃大脑就在里面荡来荡去的,晕死了。”
沈子年学着杨湛不回答问题,反而一连抛出多个:“我刚才听你说小丑、燃烧什么的,你们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是不是下午的交易出问题了?我就说,一个兽人的残肢怎么可能卖到600万!”
常赟赟半仰起头,拼命地把微凉的空气吸进肺里来压住强烈的恶心感:“陈寅之把咱们卖给了魔鬼,‘小丑’要让整个第九区疯狂起来……”
说得乱七八糟也就算了,说话声音还越来越小,最后的几句话烂在了他的嘴里,根本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不点阿诺,沈子年活动活动被压得酸疼的肩膀,扶着常赟赟让他靠着墙蹲下来:“得,我也觉得你脑子进水了,等水干一干我再问你。”
难怪会把沈子年吓得落荒而逃,杨湛看着七八辆警车把他们的大巴车团团包围,仅持枪特警就有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普通警察和协警还在不断往这里赶。
陈寅之被三个带黑色面具的特警反扭着胳膊从车上推下来,后面的警察手里提着齐博没来及丢掉的黑色编织袋。陈寅之别过头似乎努力地想与对方解释,但刚说几句话,枪托就砸在他的头上,身体向前一个踉跄,脚跟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压上黑色的警车,救护车下来几个救援人员也跟着上了车。
冉沁被先一步押走了?杨湛还正在纳闷怎么没见到脾气火爆的家伙,抬眼看见收拾残局的警察从车上像丢垃圾一样扔出来一具尸体。
仅从身形上看的确像极了冉沁,但周围的光线微弱,杨湛也有点拿不准,况且唇亡齿寒,他从心理上排斥这样的认知,为了确定那人的身份,不由向前走了几步。
“你要是被抓了我可不去救你”,冷冷的声音从耳边飘过,杨湛一回头看见小河带着一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鸭舌帽,刻意压低的帽檐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杨湛闻言退了回来,指指沈子年逗留的小道,低声说:“这边走,我有话问你。”
沈子年看见江河先是一惊,然后说:“齐博和小梦医生他们也被这些警察抓了?”
“‘黑狗’明显是冲着小梦医生和齐博去的,他俩是‘鲜肉’,我们不过附带着的‘火腿肠’”,小河越说越生气:“李灿那个蠢货,我叫他跟着我,结果他竟然跑回去叫小梦医生也跟上。不仅他没跑掉,险些连我也跟着被抓个正着。”
“这意思是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都被抓了?”沈子年问。
杨湛摇摇头:“冉沁死了!刚才听到的两声枪声应该是他被枪杀。我估计是冉沁与特警破车门而入的时候发生冲突,再加上他腿不方便,所以……”
沈子年脸色变冷,两道皱起来的眉头几乎拧成疙瘩:“宋雷那个神经质要是知道了,还不歹疯掉!”
“谁管他”,小河冷哼一声:“你们打算救人吗?”
杨湛回答的没有一点犹豫:“当然,他们在我们垂死的时候施以援手,现在反过来,我们去救他们难道不应该吗?”
小河反问:“有去无回,你也去?”
杨湛看着常赟赟靠在墙上打瞌睡,说:“我们找好时机,怎么可能有去无回?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制定一个可靠,执行力强的计划,而不是在这里讨论是不是要救人。”
“阿湛说得对”,沈子年肯定了杨湛的说法:“人是救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明天和小江商量。”
小河挑起嘴角笑道:“你能和小江和那木鱼商量什么?吃饭吗?”
杨湛说:“至少他愿意救李灿。”
“愿意有什么用,他是个不杀生不吃肉的‘半和尚’”,小河环抱起胳膊,停顿一会儿笑着说:“像杀人越狱这种事情,你还是要和我商量。”
再加上脑子尚且不太灵光的常赟赟,目前的四人同盟算是勉强达成。沈子年说:“杨湛,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必须对眼下的情况足够了解。”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大体应该没有错”,杨湛想了想,努力把“小丑”的行为正常化地表述出来:“我们生意的中间人用高价诱惑陈寅之与他交易,然后他利用我们去制造一场混乱。那些钱来的有问题,或者是和我们做生意的买家出了意外,我们才会被特警追捕。”
“买家来头很大?”沈子年禁不住问。
杨湛:“应该是,我听陈寅之管他叫陈局长,估么着是内四区的人。就现在这阵势,我怀疑他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你这么一说倒是把我刚才听的传闻连起来了”,小河嗤笑一声,在自己上半身画了个圈:“在路边的时候我听见有警察说广发的包间有人被杀了,身上捅了一百多刀,拎起来都成半透明的了,领带上用订书机钉了一张‘joker’的纸牌。”
小丑!果然是他!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杨湛心里开始发慌:“他不正常,根本就是个疯子。他说要第九区燃烧起来,我们被他利用了。”
“你说的中间人就是这个‘joker’”,沈子年看向杨湛,愠怒道:“你都知道他不正常什么还要和他做交易,这不是惹祸上身嘛!”
杨湛:“和他做交易的是陈寅之,他给出的价钱远远超过我们的预算。沈哥,陈寅之他缺钱都要缺疯了,你觉得我劝得了他?”
沈子年阴沉下脸,半晌说:“已经把恶犬引来了也怨不得的别人,现在找地方避避,明天观察一下看看情况。”
“哈哈哈”,扭曲的怪笑从lost大厦传来,杨湛惊讶地顺声音望过去,发现悬在大厦外面的电子屏幕已经由扭动腰肢的诱惑女郎变成了“小丑”的个人秀。他的橘黄色西装在蓝色的霓虹灯光下显得偏紫,巨大的嘴唇几乎要贴在了摄像头上:“各位,晚上好啊!啧啧……我给你们看段视屏,很有意思的,比女人在那里左右扭来扭曲要刺激的多。第九区嘛,不就是喜欢刺激的吗?你们以为杀兽人很刺激?那就错了,杀人才好玩,尤其是……那些……你们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塔雅的贵族怎么样?四区的治安局局长怎么样?还不是像一条狗一样跪地求饶。他有枪,有钱,有权,我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把刀,一桶汽油,可是他怕我。什么怕我?我很可怕吗?我明明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他要怕我……这个世界真他妈有意思。既然如此,下一个目标是九区的区长大人,你们想不想见,你们开心吗?”
小丑的独白后,紧接着是杀猪一样的惨叫,劣质的画质看不清人脸,只有染成红褐色的银灰色西装,流淌的鲜血和滴血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