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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晚泉低头看着跪在自个儿跟前的这名少年,听到这话,少年猛地抬头,随即连连颔首。

    「若是我知道的,自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谁?和卫无恙有何仇怨?为什么说是卫无恙杀了你娘的?」

    那少年闻言,愣怔了下,一双清澄的眸子之间闪过一抹悲伤,他迟疑着轻声道:「我们曾经见过,你可是不记得了?」

    第63章 第 63 章

    这一听,温晚泉便有些吃惊了,他连忙道:「见过?你是说你见过这个样子时的我?」

    少年颔首应道:「正是。应该是距今七十年前左右罢,公子该是与刚才那位卫公子去过名叫扬鸣村的一个小村子罢?」

    少年这一说,温晚泉隐隐记起来了,扬鸣村他其实去过不止一次。

    一次是他是温晚泉的时候,一次则是重生作白清迩的时候。

    虽说这之间有七十年,可温晚泉当中实际睡了几十年,所有的记忆重生前后加起来三十年都未满,而那一年的扬鸣村之事实是教人难忘,故而他只细想一下,便记起来了。

    温晚泉颔首道:「去是去过……可是……」

    虽说是记起来了,可温晚泉仍是不记得有见过此人。

    绝非是他忘性大,这少年眼神清澄至此,世间少有,若他真见过,自是不会忘记的。

    少年浅笑了声:「那公子可曾记得当年是为何事而去的扬鸣村呢?」

    「自然是记得的。当年扬鸣村说是有妖邪作祟,村里消失的村民的尸体在次日便会被高吊在村口,死相凄惨无比。我与卫无恙以及两位师兄奉师命去到扬鸣村一探究竟,之后才知道原来作祟的是个早在一年前便死了的寡妇。」

    温晚泉记得那个寡妇有个儿子。

    初去到那寡妇家中时温晚泉见过那个孩子,约莫也就只有七八岁,身体孱弱不说,且瘦得像个皮包骨,那时那孩子还重病在床昏迷不醒。大抵是无人照料之故,那孩子又是体质太差,一番拖延竟是只剩一口气了。

    还是卫无恙将他不久前得师尊赠送的续魂丹喂与那孩子吃了,再合他二人之灵力相辅,那孩子方才好转过来的。

    难道说……?

    「你是那名寡妇的儿子?」

    少年轻轻颔首。

    见状,温晚泉不由得轻喃道:「原来如此。那也难怪你要记恨于卫无恙了。你娘事实上虽非因我们而死,但所变的鬼魄却是由我们所诛……」

    「我没有记恨。」那少年出声打断道,「我虽看不到她,可是这世上除了她便没有人会为我这么个无人关心的人洗衣做饭,我知道是她死后放心不下我,化作了鬼魄护着我。可是大概见村里人见我只剩一个人,便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我,娘看不过去,终是化作了厉鬼。她虽是护子心切,可终归是造了杀孽,你们降伏她也是助她能得以早日投胎转世,这点是非黑白,我还是知道的。」

    那少年静静地说着,可温晚泉却是有一点不明白。

    「若真是如此,那为什么你会给自己身上弄了个这样的印记?这印记是作什么用处的,你可知道?」

    少年摇首:「我是真的不知道。当年……我濒死之际,是刚才那位公子救的我罢?」

    「你知道!?」

    温晚泉惊道。

    「嗯。」少年浅笑了下,「当初……我神识朦胧之际听到过你们二位的声音,且那时我听你唤他作‘卫无恙’,既然那位公子名字与声音都对上了号,自然另一位就是你了。」

    倒是没想到他还记得,心中暗暗想着,温晚泉颔首苦笑了声:「嗯。」

    「你们两位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该是谢谢你们,又如何可能要来杀你们呢?这印记我也记不大清,只隐约记得我当年死后没有多久便被一个人收了魂魄。我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头过了也不知多久,有一日便被塞进了那一具躯体之中。进到那躯体里以后我就一直昏昏沉沉的,我虽然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控制不住。大约是两年后,有个黑影人来寻我。」

    「又是那该死的黑影人!?」

    蒋善宇低咒出声,一脸阴沉。

    「不错。那个黑影人给了我一张纸,上面画有这个印记和使用的法子,他跟我说……教我要为娘报仇,我虽然知晓事情经过,可不知为何听他劝时心里尽是恨意,我又不能以意志控制,结果就用了他的法子,身上多了这么个东西。」

    说到这里,那少年苦笑出声,脸上尽是苦楚。看来他也该是知道这东西的危害是要有多大的。

    「那你刚才说要我们救你父亲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没有父亲的么?就算有,这之间过去七十余年,你父亲他……难道说也是魂魄被收了?」

    「这倒不是。」

    少年抬头看了眼俞逸煊,他面露尴尬。

    俞逸煊被看得皱起眉头:「干什么看我?哼,你可别说我是你爹!」

    「自然不会。」少年哑笑道,「我姓江,叫江珣。至于我父亲……他是江行砚。」

    这实在是教人大吃一惊,温晚泉听到有些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有些关心地看向俞逸煊,只见俞逸煊此刻脸上表情丰富得很,实在是难见。

    片刻后……

    「你胡说!师尊早在百来年前便进到芒寒山庄,即便有发妻,你年纪也不合。且山庄有不成文的规定,山庄弟子虽可以婚配双修,可对方亦必定要为修真界的人,你娘听来应该也就是个寻常妇人罢?既是如此,既不可能是师尊入山庄前的发妻更不可能是师尊入山庄后所识,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山庄那不成文的规定说起来是为了助修行弟子除去杂念。

    修真者自不比常人,常人有寻常的生老病死,可修真者若得一定境界自是没有这种事儿。况且修真者,自然有天赋高低、有无之分,四大世家招收弟子向来严格,若是不达要求者如何都是不会让人入门的,这也是未免误人前途。

    当初芒寒山庄曾经起的一件事便是因为这个。一名准头颇大的弟子喜欢上了个寻常人,偏是这个寻常人又无一丝半点修真天赋不适合修行,因而芒寒闪赚未将之收入门下。

    即便再是情深,却也耐不过年轮熬磨。

    十年、二十年……

    待到三十年过去,一人仍是风华正茂少年样,而另一人却已是面目全非。

    那名弟子正是修出窍,耐不住相思之情,便出窍去寻心上人,可哪知遇上的却是心上人同别人在一起的那一幕。

    这一幕教那弟子走火入魔,最后自毁道行,死得凄惨。

    正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最终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在芒寒山庄里头确立了下来,只为要以后那些弟子不再重蹈覆辙。

    「我……的确是他的儿子。父亲与母亲相识是一场偶然,他二人没有拜天地,我母亲是未成亲便怀的我,也正是这个缘故,我与娘亲总被村里人欺侮。正经的指骂我娘不要脸,不正经的便想占我娘的便宜……」

    说到这里,江珣瞧着面上有那么一点悲伤,声音有些哽咽。

    「此事要追究也只能从江师叔的口中得以求证,可现在江师叔的情况不容乐观,你刚才说要我们救江师叔,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适才樊师兄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想……大概几位都怀疑我爹是幕后真凶罢?」

    大家伙儿都没出声,尤其是俞逸煊,他难得看着这般为难。

    温晚泉暗暗叹着气回头看向那江珣道:「是否幕后真凶尚不能定,但左右该是与一切事情有干系。」

    「爹与这一系列坏事有干系我不否定,只是黑幕当真不是他!我此次求几位救我爹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个黑影人其实是我爹召唤出来的,虽说是召唤出来的,可是与其他灵兽全然不同。我在旁守着的时候听过他们说的话,感觉反倒象是黑影人在指使一切。此次我爹这个情况,十之八九有可能与那黑影人脱不了干系。他灵力越来越弱,如果再拖延下去,我只怕我爹他……他……」

    江珣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话不成声地哭了起来。

    温晚泉生平最见不得人哭了,这一看登时就有些慌乱了,他便是连想都来不及多想便连忙开口答允了:「好好好,我帮你、我帮你便是了,你、你别哭了!」

    一边说着,温晚泉一边将那江珣自地上搀扶了起来,江珣仍在抽噎着,他狐疑地看着温晚泉:「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过……」

    温晚泉看着歪了歪头的江珣,正苦恼着该如何安顿他呢,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自个儿手中的虚泉,忽地便想起来当年他从隙崖山被人推落悬崖之后,卫无恙是用的虚泉来装他魂魄借以稳定的,既然他那个时候魂魄支离破碎时都可以,也就是说江珣也可以咯?

    「这样罢,如今你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我们也不知道,但也不好就这样放任你不管。我打算将你封入我的虚泉之中,这样你的魂体有虚泉护着,自不会有事,另一方面你在虚泉里头,即便是想做坏事也由不得你,这样大家也能够稍稍安心一些,你觉得如何?」

    本还以为江珣要犹豫一番的,可温晚泉却未料及江珣竟是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允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如此我当然不会有意见。再说了公子如此做也是为了保全我的魂体,我自然还该要谢谢公子。」

    先前不晓得这江珣秉性,如今一见,当真是好得教温晚泉喜欢。

    将江珣封入虚泉,温晚泉环视了圈四周,再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的樊物秋:「我们要不先出寻水镇罢。这里阴气重,待久了对大家也没什么好处。」

    张赟闻言便懂事地一把将地上的樊物秋抱了起来一副随时准备就绪就能走的样子。

    俞逸煊道:「可要是等会儿卫无恙找过来呢?」

    「白灵鹫跟着我们,他会知道的。」

    温晚泉说着,他看了眼站在他们不远处的白灵鹫,只见白灵鹫似是有点出神地在看着温晚泉他身后。回过头,仇翊然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心中暗暗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温晚泉心中暗笑了声,他假装没事人地朝白灵鹫唤道:「白灵鹫,与卫无恙联系一下罢,就说我们回之前那间客栈了。」

    白灵鹫回了回神,他连连点头:「是。」

    「对了,还有就是……仇师兄好像有些不舒服,你能帮我照顾一下他罢?」

    「!」

    不论是仇翊然还是白灵鹫皆是一惊,偏偏不识情趣的席椋还非要插一嘴:「哎?仇师兄你身体不舒服?那不用麻烦白灵鹫了罢,我来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