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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隐瞒着,但公开的隐瞒莫名令人心安,宫冉答应了余幸所有的条件,末了,忽又开口:“两个月、四百万酬劳,暂时做我的秘书……可以吗?”

    习惯了命令的形式,这种语调相当不自然,但宫冉在努力适应:“我会跟你保持距离,但……这两个月,总要让我看见你吧。”

    天价的工资相当不合理,可余幸定的条件让他离他越来越远,这让习惯了把一切掌控在手的宫冉相当不安,他想跟余幸建立某种固定的关系。思来想去,秘书最合适,这既能维持相处的时间,又不会给对方增添困扰。

    而在宫冉紧张注目下,余幸点了头。

    这一番讨价还价耗时颇旧,等两人定下详细条例、外头已天色大亮、到早上了。

    谢绝了总裁好意,余幸一路扶墙、自己去厕所解决了生理需求,回来后卧室无人,床头摆了热粥。

    折腾了一夜,余幸确实饿了,他倚在床头喝光整碗小米粥,肠胃好受了不少,而宫冉在他回来后就再没出现。

    实际上,宫冉离开了两个月、手头积压了许多工作,早晨有脱不开身的重要会议。为了有好的精神面貌,确认余幸身体无大碍后、他就去客厅休息了。

    多年来,他一直独居生活,家从未接纳过任何客人,完全没有准备客房的必要,所以家虽大,也只有余幸此时占用的、一个卧室一张床而已。

    一夜未眠,宫冉躺在沙发上、阖眼却没多少睡意,他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是余幸对他说过的话。相似的话听过多遍,但余幸的劝诫方式最让他接受,一如八年前,某人的口吻。

    沙发上翻个身,一同生活两个月,宫冉忍不住又一次回顾起身边人跟去世之人的种种相似之处来。实际上早在两个月前,他恢复意识、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有过余幸没死、只是离开八年的荒谬想法,也做了与之相应的愚蠢举动。

    ——他第一时间看了他的手心。

    只可惜那里没有疤痕,人死不能复生,动摇的人也随之恢复清醒、又一次接受了现实。

    ……

    不同于沙发上辗转难眠的宫冉,余幸获得饱腹感后,困意再度袭来,他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中午了。

    到此,余幸彻底缓过来了。

    在床上呆坐片刻才穿了鞋,而宫冉如约未监视他,去总裁衣帽间找了一圈,也终于找到了康婧给他的风衣。

    厨房留有热粥,粥碗附近放了他该吃的消炎药。看到这些,余幸心情复杂,可他没跟自己身体过不去,肠胃炎什么的,不论算大病还是小灾,那种难受的滋味他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而吃完饭、喝过药,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

    独居的人,房间再大、浴室也只有一间,而浴室里,理所当然的,余幸又看见了跟他家配置完全相同的洗浴用品。

    把回忆中的点滴都放进自己生活、跟它们融在一起,就这样活着,能走出过去、重新开始才怪。

    不得不感叹宫冉某些方面有顽强的记忆力,余幸掂了掂某瓶洗发水的剩余量,虽然浪费,但他仍打算全部丢掉。

    可好像宫冉跟他家的洗浴用品心有灵犀似得,余幸正收拾“垃圾”,总裁就回来了。

    听见解锁推门的声音,背着物件主人扔东西的余幸莫名心慌,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转头就撞上一路找来的、宫冉的视线,循声而来的人看见垃圾袋里装着的洗浴品,眉头拧的能夹死蚊子。

    “你要做什么?”

    看有人在动“跟余幸有关联的东西”,宫总裁明显不高兴了,说话的声音都抬高了八度,冲过去就要抢余幸手里的黑色垃圾袋。

    袋子里才扔了两瓶洗发露,并不沉,余幸躲开那人的手,也板起了脸。

    他用眼神向宫冉警示,提醒他答应过的“听从他意愿”,可一牵连“余幸”,宫冉哪还有理智?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就算被瞪也没收手的意思,他的视线牢牢黏在袋子里的沐浴用品上。

    宫冉比余幸高大半个头,手也比他长,加上主角光环作祟,他很快抓住了垃圾袋,而拿到的它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回抢,可余幸偏不放,两方一争,塑料袋立刻被扯出洞来。

    余幸瞪眼、厉声:“松手!”

    宫冉没听,抓的更紧。

    “听话,松手!”

    强调一遍,终于引起了宫冉的注意力,可他仍不动,跟余幸暗自较劲。

    总裁的态度相当蛮横,余幸深吸一口气,发出威胁:“两个月?”

    三个字让宫冉僵住身体,而余幸很懂的抬起空着的手作势要打,让某总裁脸莫名辣疼,这才松开了。

    昨天事过后,余幸也发现了,宫冉是很强势,但只要摆出比他更强势的架势、手里又有他的把柄,就很轻易能制住他。

    就评宫冉是欠打的熊孩子也不为过。

    黑袋子被拉长还破了大洞,完全不能用了,余幸叹口气,就听宫冉依旧不死心的小声质问:“为什么要扔?”

    宫总裁看着他的准秘书,等答案的同时忽然屏住了呼吸。

    这个人不久前才要求他“放下过去”,现在就来扔他跟过去有关联的东西,这做法无可挑剔,但问题是……余幸怎么知道这些不起眼的洗浴用品跟他的过去有关?

    这些生活用品都是他照康婧家用的买的,只为自己身上有跟余幸一样的味道。当时康婧家的浴室里放着两种沐浴露,他还分辨了很久。

    难道……

    不敢继续往下想,宫冉期待着余幸的答案,甚至想好了如何反驳套话,他双目额外有神的盯着余幸,又有了不切实际的妄想,而后者刚要开口、如实作答,就瞥见宫冉格外警惕的眼,瞬间警铃大作,咽下本要说的话,轻咳一声、改口道:“不可以扔吗?我不喜欢这些牌子,也不喜欢这些味道。”

    “……”

    “洗浴用品而已,不可以换吗?”余幸看宫冉沉默了,继续说:“那是我擅作主张了,只是换别的用而已,我以为我的要求并不过分。”

    “而且,你才刚答应要听从我的意愿。”

    “我知道了……”

    直觉余幸又要搬出他舍掉所有尊严求来的两个月,宫冉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忍宫冉为一套洗浴用品别扭的模样,余幸忍不住明知故问的试探:“这东西跟他有关吗?”

    渴求坦白从宽的宫冉坦诚认下,却听余幸神色不改:“扔了吧。”

    宫冉:……

    没留任何商量的余地,余幸抢在宫冉之前帮他做了决定:“你可以思念,但你不能为此而活。”

    他的真诚,也有道理,那目光让宫冉无法拒绝,但……

    总裁眼巴巴的看着余幸手里的两瓶沐浴露,后者直接塞给他个新垃圾袋,而后,不过多干涉的起身离开,留宫冉一个人自我纠缠。

    平整的垃圾袋残被攥成球、扔到角落,宫冉烦躁的在浴室里来回踱步,最后,自己捡回黑球、重新舒展,热着眼眶将他留恋的他身上的味道放了进去。

    八年了,他确实该换一种方式生活了。

    第57章

    最终,宫冉没让余幸失望,他自己收拾了浴室,亲手把不该留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相应的,即便知道这做法对自己有好处,把东西丢掉后、望着格外干净的浴室,宫总裁还是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即便余幸安慰“买了新的就好了”也不能释怀,最后直接把他无从发泄的感受转移到始作俑者、余幸身上。

    结果是剩下一整天,宫冉都摆着张臭脸、没给余幸好脸色看。

    然而,人家余幸并不需要他的好脸色,何况宫冉那张设定中的冰山脸不用刻意摆就足够臭了。

    总裁糟糕心情得不到半点儿回应,最后成了自己跟自己生闷气,相当憋屈。而了解宫冉的执念,更明白放弃过去的生活习惯有多难,余幸也没急着要求宫冉太多,反正他们还有两个月。

    ……

    没异状也在家休息了两天,但答应了四百万的差事就要履行相应的职责,两天后,余幸如约上岗、跟宫冉去了公司。

    跟花瓶不同,余秘书工作相当忙碌。

    原秘书休了产假,他临时替任这一职的事由宫冉正式宣布。

    相比从前,签订新条约后,宫冉给了余幸完全的信任,除了余秘书在办公室时、总裁视线始终紧随外,其他都是最正常的上下属关系,他们不近不疏。

    放弃一些东西和重新建立都需要时间,而自从宫冉将眼前的余幸单独剖离、区分之后,他发现了同名二人更多的相似之处。

    不过,短暂纠结之后,宫总裁还是将它们归纳为过度的思念和不舍了。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短又不短,他知道珍惜机会,也在催自己疏远、改变。

    如此努力过后,宫冉肉眼能见的最大进步就是在能收回黏在余幸身上的热切视线、专心干自己的了。

    而这一个星期里,从没做过秘书、对新工作也没什么信心的余秘书,在人民群众的帮助下完全胜任了这份工作。

    加之余幸随和明朗的性格本就招人喜欢,所以“深受总裁宠爱”又没任何架子、工作认真又不矫情的余秘书理所当然的受到大家欢迎、一如既往的好人缘。这第一周过去,更有记不清公司老总的脸的人,已经能跟他的秘书互开玩笑了。

    当然,这也跟余秘书常在各办公区转悠有关。

    不仅他的工作有跑腿需求,余幸也不习惯麻烦别人,大概学生时代养成了为老师和同学服务的习惯,他总像个人民干部似得亲力亲为。

    总而言之,签订条约的第一周,宫总裁表现良好,余秘书也不差。

    后者工作尽责,至于前者,他遵守了所有约定,两人也再没一起睡过。

    换句话说,宫冉再也没在床上睡过,他这一周都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