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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南烈那边又奔出来个细长脸的男子,此人满脸算计,面容狡诈。翟湮寂眯起眼,他对此人有印象,当初翟丞相曾与其交过手,想不到倒是归顺了这伙土匪,当初此人年纪轻轻,就通晓旁门左技,喜欢使用暗招,如今到了壮年,想必更加难以对付,可惜夏涌铭离他太远,要忠告倒是有点难,他只能暗暗替夏涌铭捏了一把冷汗,希望他小心防范。
此人擅长使用暗器,在飞奔的马上也能百发百中。夏涌铭说着说着话,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阴风,他连忙躲闪开,一枚飞镖沿着他的耳朵飞出去,直奔翟湮寂的方向。
翟湮寂早有准备,手中长剑一挡,就将此物飞射出去。
夏涌铭怒道:“你们南烈还要不要脸?小将对决,竟然使阴招?看剑!”
他伸手劈过去,那黄面男子只是来回躲闪,回手又是发标,夏涌铭用剑挡住,一时难以维持平衡,恨得咬牙切齿:“你不仁我不义,你不要脸,我也不要!”
说完用刚刚接住的一只飞镖嗖地扔了回去,铁头正好扎在马屁股上,马哀嚎一声,转了个圈,差点把那黄脸将军给摔倒马下。
夏涌铭趁此机会,冲上前去,提刀便砍。谁知那黄脸男人来回一闪,竟然虚晃了一下,翻身下了马。夏涌铭一刀砍下去只剩下他披着的黑袍,翟湮寂抿紧嘴唇,好快的轻功。
夏涌铭愣了一下神,骂了句:“什么妖术。”
他转头又找,那人躲在马身下,对着夏涌铭又是发标,夏涌铭躲闪不急,一时无奈,只能弃马,他刚翻身下马,对方就扔过飞镖,他虽然擅长使刀,但是毕竟攻击范围有限,好在他做过影卫,知道怎么能把自己藏好,他边左闪又躲,边觉得感慨,此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翟湮寂看着他的招数,微微皱起眉头。此人的功夫增进了如此之多,实在蹊跷,难道说南烈来了什么奇人异士?他攥紧手里的缰绳,此人动作迅速,飘忽不定,若是要攻克,袭击他下防。他之所以灵活,无非是凌波微步,但是夏涌铭却忌惮他的百发百中,太在意他的手了。
只是两将对决,他若是插手,留下以大欺小的骂名是小,伤害夏校尉的自尊就不好了,因此只能暗暗焦急。
突然,夏涌铭痛呼了一声,一只飞镖击中他的左肩,他身子跟着倾斜一下,翟湮寂冲先锋官摆了一下手,号手吹响召唤夏涌铭回来的号角,夏涌铭回头,似乎还想再战。翟湮寂眼神一变,冲他扬起左手,右手拨开最后两根手指。
夏涌铭若有所思地迟疑了一下,又听到飞镖袭来,他飞快的蹲下身子,说时迟那时快,蹲下的同时,他将手里的长刀拖扔出去,直奔飞镖来的方向,那刀贯穿了他的气力,直直插在那黄面将军的脚踝中,只见他惨叫一声,立刻跪在地上。随手扔出去的镖也失去了准头。
翟家军欢呼起来,夏涌铭回头冲翟湮寂一笑,翟湮寂轻轻抿嘴,冲他做了回来的手势。
夏涌铭肩膀受伤,不宜再战,皇后身边的另一位副将摩拳擦掌,准备自己上的时候,南烈竟然吹起了偃旗息鼓的号角,一时间后队变前队,呜呜泱泱地往城楼里跑。
不过是两将连败,竟然就跑了?翟湮寂反应了一下,照着麒麟的屁股就来了一脚:“追!”
可惜敌在城内,他们在城外,不多时,城墙上已经战满了弓箭手,摆开姿势,准备箭雨。
翟湮寂连忙抬起手,停止进攻,攻城不义。况且南烈还没有损失一兵一卒,此时攻城实在不妥。他下了令,在离城五百米处安营扎寨,随时再战。
帐篷支起来之后,翟湮寂拿了临战时候戚沐倾塞给他的创伤药打算去看看夏涌铭,刚出帐篷口,他那只金色的麒麟就晃悠着大脑袋钻过来,这东西不是战马,也没有个关它的地方。它认下翟湮寂之后,只肯跟他一人亲近,别人一靠近便呲出獠牙,面露凶色,十分可怕,它把脑袋伸过来,不停地拱着皇后,翟湮寂无奈,只得伸手抚摸它的脑袋,低声斥责:“好了,琥珀。去那边待着。”
琥珀是金色麒麟的名字,皇后御赐,它倒是也挺喜欢。这东西灵性很强,什么都能听得懂,平时它在军中一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下了战场看见了主人,倒是跟个撒欢的小马驹没什么两样。
这会儿主人没有理睬它,它不高兴地抽动了两下鼻子,摆动着满是鳞片的尾巴,耷拉着头地走开了。
翟湮寂撩开夏涌铭的帐篷,看见军医正在给他医治。见翟湮寂进来,军医站起身子:“参见皇后。”
翟湮寂摆摆手:“宫廷之外,不必多礼。夏将军怎么样了?”
军医说:“我看过了,没有伤到骨头,但是皮肉受损,一时拿刀可能会吃不上劲儿。别的并无大碍。”
夏涌铭愤愤道:“这些南烈狗,咬完人就跑,我这还没有打痛快,他们竟然就夹着尾巴关上城门了!”
翟湮寂坐下说:“我看他们今天的架势,不像是想光明正大的对决,倒像就为了暗箭伤人。”
夏涌铭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殿下,明日我带人攻进城门,到时候咱们直指南烈那窝囊的老皇帝,把这群狗贼擒于殿上,救出琛王,如何?”
翟湮寂说:“毕竟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他们手里又有人质,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再等两天,要是他们还沉得住气不开城门,咱们就派使臣去跟他们商议,看看能不能先把琛王平安救出来。”
夏涌铭抓抓头发:“皇后说的是,不过这要万一这帮南烈人打的就是耗着的算盘怎么办?他们在城内补给丰厚,咱们却要靠着携带的这点粮草。可打不来持久战。”
翟湮寂说:“我明白,先看看再说。”他把手里的创伤药递给夏涌铭:“这是出征前,陛下给的,说是有奇效,你先用上,早日痊愈。”
夏涌铭说:“不用不用,皇后放心吧。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军医的话不必听,两日后我保证依然能将大刀耍的生龙活虎。”
翟湮寂浅笑:“切莫不当回事,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可不是开玩笑的,还是好好养伤吧。”
夏涌铭瞧着翟湮寂,他去江南四个月有余,倒是觉得皇后变化了很多,以前他总是不苟言笑,坐在皇帝身边,一点表情都没有,倒是跟庙里的罗汉差不多。如今熟识起来,才知他为人随和谦逊,一身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本领却低调遮掩。皇帝选了他做皇后,倒真是好眼力。
翟湮寂放下药,想了想又说:“今日战场上,夏将军英勇过人。但是我发现了你力度不够,我听陛下说,夏将军以前做过影卫,影卫体态轻盈是最基本,所以训练时候会更注重轻功,若是以后夏将军多做些负重训练,想必会更好。”
说到这些,夏涌铭也来了兴致,他笑嘻嘻地拉着翟湮寂坐下:“殿下客气,别叫我什么夏将军了,就叫我小夏吧,我也觉得自己这方面弱一点,我见过皇后上次在御花园的展示,那一招是怎么练的……”
俩人这一说就是半天,琥珀在帐子外面转悠了好几次。最后忍无可忍,用蹄子去掀门帘,但是蹄子并不灵活,折腾了半天连个小口子也没撕开,惹得守在帐门口的小兵笑了半天。琥珀发怒了,冲着他嗷嗷吼了两声,又用脑袋去拱。
翟湮寂听到外面的动静,站起来才觉得饥肠辘辘,原来已经是深夜了,他跟夏涌铭在账内说话,外面的精兵以为他们在探讨什么军事秘密,竟然也没敢来叫他们吃饭。
他掀开大帐,琥珀的大脑袋一下子挤进来,用脑袋去拱他,翟湮寂小心地避开麒麟角,招呼夏涌铭:“走吧,小夏,去吃饭吧。”
琥珀听到这个称呼,似乎愣了一下,转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夏涌铭,夏涌铭指着琥珀笑道:“湮寂兄,待咱们完败南烈就把这东西献给皇帝。这可算是国宝了吧?还不把戚沐倾这个老小子给乐死!”
琥珀气得嗷了一声,又转头去看皇后,谁知皇后也只是笑了笑说:“这东西野性,若是回去圈养倒是可惜,到时候再说吧,走,吃饭去。”
两人说罢,相协着走出帐子,琥珀不光瞪大了眼睛,连嘴也跟着张开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怎么出来打个仗,人都变成了这样?它从鼻子狠狠地喷了口气哼了一声,转过身子,飞起四个蹄子,哒哒哒地跑过去追皇后。
第八十章
南烈果然接连几日都按兵不动,这场仗倒是寡淡,不少将士都开始给家中写信报平安,翟湮寂也给皇帝和丞相写了家书报告一下如今的情况,若是日日激战便罢了,这样闲得没事做,他倒是像个刚刚离家的女子一般挂念起皇帝来了。他从小独立,又常年在外打仗,那时候思念父母时候是有的,但是似乎又跟想念皇帝不同。他担心皇帝独自上朝会不习惯,也关心皇帝的起居饮食都没有变化,且尽管他不愿意承认的,心中酸楚的他不在皇宫的日子里,皇帝身边是否已经有了新人在册。
他看着夏涌铭,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倒是有几分羡慕。又过了几日,南烈依旧闭门不理,军中不免有些懒散,他觉得不能再拖,不然必定不战而败。于是召集了几个下属,商量要趁夜攻上南烈的城门。
结果还没有做好准备,南烈倒是又出来迎战,夏涌铭因为受伤,翟湮寂派了常年跟在丞相身边的副将前去应战,谁知这回对方来了一个一脸横肉的家伙,翟湮寂一看他一出手就知道要坏,果不其然,两三个副将都败下阵来,一时间士气大落。
那人骑着马迎上来,冲着翟湮寂伸出一根手指,往前一勾,气焰十分嚣张。
夏涌铭恨得牙痒痒,骑着马往前一步:“我去收拾这个老东西!”
翟湮寂伸手拦住:“夏将军的伤还没有好,还是我去!”
他用脚轻踢了琥珀一下,琥珀怒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奔跑上前。
两人近了,翟湮寂举起手中兵刃,迎头便砍去,那人也举起大刀相迎,谁知道俩人还没开战,那人胯下的白马先是惨叫一声,缩起脖子,夹住尾巴,掉头就跑。
原来是翟皇后的坐骑乃是神兽麒麟,那白马见都没见过,以为是什么凶恶野兽,怕是要吃了自己,根本无心恋战,一溜烟就往回跑。
那横肉男好不丢脸,气得狠狠拉紧缰绳,那马被勒住,暂时停住了脚步。
金色麒麟却抖起了威风,它冲着白马的方向狠狠地吼叫一声,那马吓得魂不附体,立刻又撒腿便跑。差点把横肉男摔到马下。
一时间,翟家军擂鼓呐喊,又恢复了精神,夏涌铭见势头吩咐道:“进攻!”
元都军队,喊杀声起,大步向前,翟湮寂首当其冲,骑着麒麟,举着兵刃,独一人单挑南烈三员大将,他游刃有余,砍瓜切菜一般将南烈兵将解决掉,琥珀更是大显身手,尖锐的黑角刺破敌马的身体,不少骑兵翻身下马,被元都士兵生擒。
站在南烈城楼上的男子,瞧见这一幕,不由地攥紧了拳头:“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
在他身后,低着头的琛王,声音微微颤抖:“父亲,万万不可伤了湮寂……”
男人冷哼:“为何伤不得?”
戚永琛说:“他毕竟……是母亲的外甥,是我姨母的亲骨肉。父亲,姨母对我有养育之恩。况且,他是为了救我,才来的。”
男人眯着眼睛说:“他是你母亲的外甥不假,但他也是翟慕白的儿子!”他顿了顿,冷笑道:“更是元都现在的皇后。”
戚永琛低头看翟湮寂胯下的那匹麒麟,微微张大眼睛:“那个……就是麒麟?”
男人表情抽动了几下,恶狠狠地别过头:“上弓箭手!听不见吗?”
弓箭手都摆好了姿势,对准下面的人。
戚永琛连忙劝道:“父亲,下面不仅是元都的人,也是南烈的人啊!再等一下。”
男人却不为所动,冷声道:“放箭!”
他一声令下,箭矢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在攻城的翟湮寂大惊,他没想到这位将领如此狠毒,连自己的人都射,只是如今兵临城下,再往回走损失怕是更多。他伸手挥臂:“给我上!”
箭雨齐发,身边的将士很快就一个一个倒下。翟湮寂一边挥舞着兵刃阻挡箭雨,一边领着人往前冲,琥珀也发了狂,咆哮着往前冲。
夏涌铭很快赶上前来:“破不破城?”
翟湮寂说:“破!”
他一声令下,元都将士们举起盾牌,用血肉之躯组成一道撞钟柱,往城门走去。正在不可开交之际,一道红光闪过,一把利箭冲着夏涌铭的头颅就去,他正忙于指挥撞城门,毫无发觉。翟湮寂来不及想,扑上去,将人摁倒,箭顺着他的胳膊穿了进去。
夏涌铭大惊,一把抓住他:“湮寂!”
翟湮寂从地上爬起来,摁住伤口:“没事!带人破城楼!”
身边的兵士一片一片的倒下,城门却迟迟没有撞开,正在这时,麒麟琥珀突然嚎叫一声,迈开四蹄子,疯了一样向城门冲去,翟湮寂瞧见这一幕,心里突然撕开了一样疼痛。夏涌铭见状大声喊到:“让开!”
琥珀低头便撞,只听咣当一声,它尖锐的犄角插到了门里,竟然生生将门撞了变了形状,但是毕竟麒麟也是血肉之躯,这一下也叫它的额头皮开肉绽。
它怒嚎一声,四周的战马皆被吓得乱了阵脚。它拔出自己的犄角,后退几步,不顾头上的伤口,又去撞门。
城楼上,握着弓箭的戚永琛嘴唇哆嗦着:“我是不是射中了翟湮寂?”
男人眯着眼睛:“箭法不错,看来翟慕白也不是什么都没教你。这不能怪别人,本来你这一箭是要射穿那个将军的脑袋,是小皇后冲过去救人的。”
戚永琛低着头,喉头动了动:“父亲,撤兵吧,那只麒麟就快把城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