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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吐气一把了!”
嬴政不知他在说什么,陈蹻笑道:“妹妹还不知道呢,刚刚我和母亲进宫来,将一样东西,交给了皇上,你猜是什么。”
还不等嬴政去想,陈蹻也没想让他回答,道:“告诉你,竟然是先皇的遗诏!”
“遗诏?”
嬴政惊了一下,他从未听说有什么遗诏。
陈蹻笑道:“正是遗诏,先皇将一封遗诏留给了窦婴,说太皇太后去世之后,窦婴就可以拿着这个遗诏,废东宫!”
嬴政登时心中一突,道:“遗诏呢?已经交给皇上了?”
“自然,”陈蹻道:“妹妹放心罢,我也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特意小心谨慎,还是母亲亲自将遗诏交给的皇上,已经万无一失了。”
嬴政当下面上有些沉,道:“万无一失?尚书大行呢,你们去看过了没有?若是尚书大行根本没有这封遗诏,那要怎么办?”
窦太主和陈蹻惊了一跳,窦太主懂啊:“阿娇啊,不可能罢?窦婴把这封遗诏藏得可深了,若不是变卖家产准备去交赎金,还找不到这东西呢。”
陈蹻也连忙点头,道:“是真的。”
嬴政道:“遗诏是真的管什么用?王太后那面只要听到一点响声,万一去了尚书大行,把遗诏调走,你们不仅就把窦婴一家害了,自己也脱不开干系。”
他话一说完,陈蹻登时脸色煞白,道:“不……不可能罢,王太后怎么会听说。”
嬴政道:“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宫里上下,全都是东宫的耳目,现在外戚姓王,姓田,唯独不姓窦!还不快去请皇上调阅尚书大行。”
陈蹻有些腿软,不过还是踉跄着跑出去。
刘彻拿到了遗诏,心里有些踟蹰,毕竟这封遗诏牵扯太广,刘彻已经没了去椒房殿的心情,就叫来卫青,商讨一下对抗匈奴的事情。
卫青之前在军队里找到了一名从匈奴投降来的人,对训练匈奴骑兵很在行,卫青请示过刘彻,刘彻就让这个人来训练汉军的骑兵部队。
卫青刚过来没多久,还在汇报这些日子的训练成果,结果陈蹻跌跌撞撞的就来了,李延年过来通报,刘彻一听是陈蹻,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
毕竟这个陈蹻,也就是脸皮好看些,嘴巴平日跟抹了蜜一样,但是要才识没才识,要胆识没胆识。
陈蹻进来,呼哧带喘的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请、请皇上立刻调阅尚书大行,恐怕迟则有变!”
刘彻一听,心里“咯噔”一震,他方才就顾着问窦太主,有没有将遗诏的事情宣扬出去,却忘了去调阅尚书大行。
刘彻当即站起来就往外去,道:“卫青,跟朕来。”
卫青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赶紧趋步跟着刘彻往外走。
刘彻带着卫青到了尚书大行,让官员打开柜子,果然不出所料,里面竟然是空的。
刘彻顿时有些发懵,脑子里一片空白,存放档案的柜子是空的,也就是说,遗诏是伪造的,不管遗诏是不是景帝的意思,它都是伪造的。
刘彻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他刚才还在想,其实这封遗诏写的很含蓄,并没有太露骨的说可以废东宫,就算拿出来,制衡一下东宫的势力也就算了,而且还能保住窦婴,何乐不为。
只不过他没想过,竟然有人快他一步,想要治窦婴于死地。
刘彻沉着脸,面上几乎能掉冰渣子,对官员道:“今天谁来过这里?”
官员有些迟疑,抬头偷偷瞥了刘彻一眼,并没有说话。
卫青也看了刘彻一眼,他跟着皇上这么长时间,刘彻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吓人过。
刘彻盯着那官员,喝道:“朕在问你,刚刚谁来过?”
那官员立马跪下来,打着抖的回话道:“太……太后和丞相来过。”
刘彻只觉得听到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惊讶,但是心中的愤怒却已经达到了顶峰,胸腔之间似乎要炸开似的,刘彻只是冷笑了一声,道:“好,很好。”
说罢了,转身走了出去,卫青跟上去,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刘彻一边走,一边揉了揉额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叹道:“窦婴……怕是保不住了。”
卫青一听,有些惊讶,道:“魏其侯不过是去廷尉署排查几日,怎么……怎么就保不住了?”
刘彻没说话,上了车,探头对李延年道:“把田蚡给朕找过来。”
李延年道:“陛下,丞相刚才告病了。”
“病了?不是早朝还在么?”
李延年垂首道:“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只不过丞相大人确实告病了,就在皇上去尚书大行之前。”
刘彻终于明白了,又是冷笑了一声,道:“好啊,丞相病了,以为病了朕就找不到他了……去东宫。”
骑奴应了一声,李延年将车帘放下来,车仗就往东宫而去。
田蚡下了王太后的车,先去告病,说要回家休养,以防皇上找自己,随即又觉得心里不踏实,跑到东宫去和王太后说话。
正说着话,就听内侍通报,皇上到了。
田蚡吓得冷汗直流,赶紧躲在内室去,王太后因为烧了遗诏,心里也有些害怕,当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装作气定神闲的坐下来。
王太后刚刚坐在上手的凤坐上,刘彻就大步进来了。
王太后看他的脸色,心中已经猜到了,窦太主必然已经将遗诏交给了皇上,恐怕皇上现在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太后想的不错,刘彻确实是来兴致问罪的,但是并不是告诉王太后自己有遗诏,要废了东宫,而是为了她和田蚡私自调走遗诏存档的事情。
刘彻寒着脸,进去之后也不请安,就只是站着。
王太后被他盯着半天,心里有些发虚,硬着头皮开口道:“皇上今儿是怎么了?气性这么大,看这架势,要找我问罪不成?”
刘彻没说话,只是环顾了一周,似乎是在找人,王太后因为藏了田蚡在内室,所以就怕他看出什么来。
当下站起身来,道:“皇上到底为的什么事过来啊。”
刘彻终于开了口,道:“朕来找朕的好舅舅。”
王太后心里打了一下颤,装作无事,道:“田蚡并没在我这里,他不是告假了么,这会儿估计在家里休息呢。”
刘彻笑了一声,道:“好啊,既然舅舅不在,母亲又那么偏袒舅舅,什么事情和母亲说也一样。”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扔在王太后眼前。
王太后乍一看那东西,魂儿都飞了,吓得面无人色,那东西就掉在王太后的脚前,王太后都不用捡起来,也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毕竟刚在不久前,她自己才把这份东西的存档给烧掉了。
王太后装模作样的道:“是什么啊?”然后弯下腰将东西捡了起来,再装模作样的展开来看,最后装模作样的惊讶道:“这是什么!这是假的!先皇怎么可能这样待我?彘儿啊,我是你亲娘啊,娘待你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你难道看不出来了?娘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助你登基,你可不能听信谗言啊!”
刘彻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王太后的脸色,随即道:“娘才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是不是以前在哪里看到过?”
王太后登时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一步,将遗诏拽在刘彻身上,嘶声力竭的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你竟然怀疑母亲?我没见过这种狗屁东西!这是假的,假的!”
刘彻眯了一下眼,道:“既然是假的,母亲又何必如此失态呢?今天早上,母亲和舅舅去了哪里,拿过了什么东西,难道记不清楚了?非要儿子给母亲提点一下么!”
王太后听了,脸上的表情先是怒极,随即笑了起来,道:“彘儿,这确实是假的,若是真的,假的怎么也变不成真的,难道你不清楚么?”
刘彻看王太后脸上从怒变为喜,对方一定是琢磨出来了,存档已毁,自己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证明这个遗诏是真的。
刘彻看着王太后大笑,心里一点一点的发寒,道:“母亲,你就非要如此么?”
王太后转头走到凤坐跟前,道:“我并不是非要如此,是有人逼我,你也看到了,是有人逼我!”
他说着,似乎是想起了遗诏上的所述,顿时又是气愤,一脚将凤坐的软垫踹翻。
王太后这本身是无心之举,只不过垫子翻开,里面竟然夹了一块帛布,上面还有些字迹。她本身没在意,但是上面有字迹,而且东宫一直是太皇太后住的地方,若是有东西,也必然是太皇太后留下来的。
王太后蹲□,将布捡起来,粗略的扫了一眼,登时睁大了眼睛,随即转向刘彻,手一扬,笑道:“彘儿,母亲这里也有东西要给你看,你来看,这是老太太,你的好奶奶留给你的。”
刘彻没想到突生变故,就走过去两步,将帛布抢过来展开看,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上面是太皇太后的亲手笔迹。
竟然和景帝的遗诏如出一辙,只不过主角从王太后换成了椒房殿的主人,陈阿娇。
老太太在去世之前把刘彻叫到跟前,与他说了几件事,有一件就是留心嬴政,老太太看的出来,嬴政并不是个简单的人,但是他又怕自己多虑,所以只提点了一句给刘彻。
老太太将锦帛写完,最终没交给任何人,只是估计太皇太后也没想到,最先看到这封书信的竟然是王太后,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窦太主和陈蹻还在椒房殿里转磨,楚服过来道:“娘娘,李延年来了。”
嬴政心中有些狐疑,李延年一般是跟着刘彻,而楚服说的是李延年来了,不是刘彻来了,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李延年是拿着圣旨来的,众人跪下接旨,让窦太主和陈蹻,甚至是嬴政都没想到的是,圣旨的内容,却是说陈皇后把持朝政,废皇后,收回玺绶,令废后阿娇退居长门宫。
窦太主听罢已经愣了,道:“不对,为何废掉我的女儿?”
李延年规规矩矩的宣读完圣旨,只是道:“太主,您就请好罢,这还是皇上百般争取来的,太皇太后的谕旨,王太后的意思,谁敢违抗?”
嬴政没想到有这样一劫,他极力避免废后的命运,只不过他什么都算到了,无论是名,还是望,就连皇上的宠爱也是集于一身,但事情仍然向着不可逆转的轨迹延伸下去。
刘彻没有去椒房殿,李延年说的不错,废后还是努力争取来的结果,若是按照王太后的意思,那就是让嬴政和窦婴一样,杀头弃尸。
刘彻有些疲惫,下完了圣旨之后就让李延年备车,要去牢里一趟。
窦婴没想到皇上会亲自来看自己,有些受宠若惊的跪下来请安,却见刘彻的脸色不对劲。
刘彻隔着牢门,并没有让牢卒打开,只是席地坐下来,淡淡的开口,这种时候,刘彻的心中有些死寂,道:“窦婴……你知道么,你为了保灌夫,可谓是尽心尽力,但是……你不知道,灌夫的事情牵扯出了多少事情。”
窦婴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儿,道:“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刘彻只是很平静的看着窦婴,道:“先皇可是留给了你一份遗诏?”
窦婴一怔,他没想到这件事刘彻会知道,这件事不论自己还是太皇太后,都是一直保密的,而且在太皇太后走了之后,应该也只有自己一个知道,但还是老实的回话道:“是。”
刘彻道:“你可知道,这份遗诏,已经被窦太主呈给了朕?”
“什么!”窦婴惊道:“卑臣不知,这不是卑臣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你的意思……”刘彻叹了口气,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才道:“不管是不是你的意思,这份遗诏已经被呈了上来,已经公诸于众了,但是窦婴,但是……”
刘彻看着窦婴,道:“但是尚书大行……没有这份存档。”
窦婴“哐啷”一声抓住栏杆,道:“不可能!皇上,你要信我,这绝对不可能,遗诏的确是先皇给我的!”
刘彻猛地长身而起,也抓住栏杆,道:“窦婴,朕信你,但是朕要告诉你,尚书大行没有,没有这份存档!现在已经有人在弹劾你伪造遗诏了……”
窦婴全身突然泄了劲儿一般,颓然坐了下来,刘彻道:“还不止如此,因为你的这件事,朕刚刚已经下了圣旨……废皇后,收玺绶。”
“皇……上?”
刘彻也跟着坐下来,道:“朕无能,朕谁也保不住。”
“皇上……”窦婴抬起头,看着刘彻道:“皇上不要说这样的话,您尚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下去,相信先皇将朝廷交给皇上,一定也是相信皇上可以胜任的,不像老臣……不像老臣……只是,只是老臣连累了皇后娘娘。”
刘彻道:“朕心里头不好受,倒是希望你现在骂朕,痛骂朕一顿!”
窦婴笑道:“皇上,太皇太后的磨练您都已经淌过来了,又何在乎王太后给您的磨砺呢……先帝料到了一切,只是先帝却料错了一件事,那就是……皇上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辅国、监国!”
窦婴说着,退后一步,深深的拜下来,道:“老臣一辈子也没能为皇上分忧多少,下到地下,也愧对先皇的信任,臣……汗颜啊。”
刘彻坐在地上,看着窦婴一面笑一面哭,一下、两下、三下的向自己跪拜磕头,刘彻眼睛登时有些酸胀,只能坐在牢房的地上,隔着栏杆,注视着窦婴一下一下的磕头,听着那轻微的“咚咚”声,突然想到嬴政和自己说的话,做帝王,要能忍,要能狠。
刘彻从地牢出来,他能去见窦婴最后一面,却不敢去见嬴政一面,虽然刘彻曾经怀疑嬴政,也曾经觉得他几乎功高震主,如果继续让他参与朝政,恐怕嬴政就已经不是第二个吕后可以形容的了。
只是刘彻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嬴政,或者废了他,王太后拿着太皇太后的谕旨,还是刘彻答应不再追究田蚡的事情,才保下了嬴政的性命。
这种样子的求全,让刘彻怎么去见嬴政,或许再过几年,等刘彻的势力足够孤立东宫的时候,再把嬴政从长门宫接回来。
刘彻想的好,王太后和田蚡也想到了这点。
田蚡道:“依我看来,这个陈皇后可比窦婴要难缠,皇上的心思现在还在陈皇后身上,怕以后会有反复,只要让他出了长门宫,咱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王太后冷笑道:“这还不好办么?当时他怎么对待王恢的,现在咱们就怎么对待他,岂不是简单?”
田蚡道:“这……这件事恐怕兄弟我做不了,皇上虽然嘴上说不追究我的问题,但是肯定已经怀恨在心,这件事若是再由我来办,皇上定然会找个机会就治我于死地的!”
王太后道:“你怕什么?窦婴马上就要处斩了,看他们窦家以后还怎么翻身,”
田蚡听到窦婴要处斩了,全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伪造遗诏这个罪名可不小,窦婴一家一百多口人,也算是田蚡亲手推上了断头台,让他听了怎么能不害怕。
王太后笑了一声,道:“最可惜的就是窦太主一家,他女儿进了长门宫,窦婴又要被斩,窦太主除了进出皇宫的门籍,就没什么事儿了,太可惜了。”
田蚡道:“姐姐呦,咱们见好就收罢,免得皇上跟咱们过不去。”
嬴政从椒房殿搬到了长门宫,这里的摆设他非常熟悉,并不是因为他在这里居住过,而是嬴政曾经在这里,看到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子,嘴里唱着“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最后抑郁而终。
而嬴政却变成了这个女人,顶着陈阿娇的壳子,在椒房殿中建立着自己的势力,只不过当他有了人心,收服了人才,一切只剩下最后的一步,事情却急转直下。
嬴政眯了眯眼,望着殿外面,突然有个侍女走进来,道:“娘娘,王太后派人来看您来了。”
窦婴因为伪造遗诏,杀头弃市,弃市于渭城,魏其侯府一家一百余种,均被斩首。
刘彻张开手臂,让李延年帮他整理好袖子,这才扶了扶冕旒,出了寝殿,上了车,往承明殿去了。
百官早早的位列承明殿门口两侧,刘彻的车仗一到,百官跪下山呼万岁,刘彻下了车,往殿中走,东宫王太后已经坐在了上手的凤坐上,继续临朝。
百官见礼之后,田蚡禀告了魏其侯被处斩的事情,承明殿上一时间一片死寂。
刘彻喉头哽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突然对田蚡笑道:“丞相,你的病好了?”
田蚡没想到刘彻有闲心追究自己装病的事情。“这……这……啊回皇上,卑臣的病,确实好了。”
刘彻继续笑道:“依朕看啊,满朝文武之中,丞相总是生病告假,御史大夫韩安国最近身体也不好,传出去还以为朕的朝廷都是老不中用的,还以为朕剥削你们这些老臣。”
刘彻这样说着,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冷声道:“朕的朝廷,该换换了。”
王太后一听,立马道:“田蚡的病也好了,换官员的事情,皇上就交给田蚡去办罢?”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微睨了王太后一眼,王太后心里一哆嗦,不过转念一想,窦婴已经处斩,没有人再让自己害怕了。
皇上不说话,满朝的大臣也不敢插嘴,王太后说出来的话没人理,让她面子上无光,尴尬的厉害。
刘彻隔了良久,才道:“这件事,再等等,朕心里自有打算。”
他说完,仍然没有人说话,刘彻看了一眼李延年,李延年赶忙朗声道:“有事起奏。”
众人无话,刘彻站起身来往台阶下面走,那意思是要下朝了,结果刚走了两阶台阶,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跑进来,“噗通”跪下来,叩首道:“皇上,废后陈氏,已于昨夜病逝。”
刘彻有一瞬间脑子放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倒是王太后看了田蚡一眼,田蚡也正看向王太后,俩人脸上均有喜色。
田蚡哪知道刚笑完,一抬头,就见皇上也正眯着眼看着自己,心里立马就慌了,连忙低下头去,就当没瞧见。
刘彻想的很好,等过几年,自己斗得过太后了,将嬴政接回椒房殿来住,但是他想的太好了。
刘彻觉得,这一刻,他失去了所有的,不论是最先的儒生,还是忠心于自己的对应,亦或是心里最在意的嬴政,只有当他真正成为孤家寡人的这一刻,刘彻才觉得,那以往的种种,似乎都太过于稚嫩了。无论是意气用事的,大刀阔斧的,还是隐忍集势的自己,都太过于稚嫩了。
刘彻一节节步下台阶,慢慢转过身去,冕旒上的玉珠轻轻摇动着,敲击出脆响。他就慢慢的用眼睛扫着承明殿上的烛台,龙座,还有王太后和大臣们。
大臣们一声都不敢吭,在这个殿上的人,都领略过嬴政的智谋和手腕,有佩服的,有害怕的,有忌惮的,有惋惜的,全都屏住气息,目送着刘彻一步步走出承明殿。
刘彻上了车,李延年放下车帘,就听车里传出皇上的声音。
刘彻道:“出宫,去长门宫,朕……要去看阿娇……去看朕的阿娇姐姐。”
李延年叹了口气,道:“……诺。”
50第一章 相遇
霸上祭扫。
刘彻负手站在石桥之上,虽然开了春儿,但是风一吹还有些习习的凉意,似乎很是提神儿。
侍卫和内侍一律远远的跟在一旁,刘彻一个人站了一会儿,忽然能想象到,当时先皇把窦婴招致身边,赐给窦婴遗诏时候的样子。
窦婴双手捧着遗诏,也是在这样的凉风中,追着圣驾一路跑过石桥,感激的久久不能出声。
刘彻闭了闭眼,他这一辈子,只敬重过三个窦家的人,第一就是窦太皇太后,不管刘彻和太皇太后的政治主张是否一致,但是太皇太后给他留下来的教训和教导,是让刘彻一辈子不能忘怀的。
这第二个,就是窦婴,不管窦婴是不是外戚,不管太皇太后有多不高兴,窦婴始终是站在刘彻这一边的,为了完成先皇的遗命,尊儒术,辅改制,只是到最后,刘彻也没能保得住他。
第三个……
刘彻睁开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第三个,竟是一个女人。
六年都过去了,刘彻一想起来,心里始终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拧得生疼。
刘彻还在出神,忽然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袖子,刘彻低下头,就见一个半大的小孩子揪着自己的宽袖,奶声奶气的笑道:“父皇,儿子给您拿衣服来了。”
刘彻笑了一下,呼噜了刘据的头一下,道:“这么乖。”
刘据仰着头,很自豪的道:“儿子跟父皇出来之前,母亲特意嘱咐,说这面冷,如果父皇穿的单薄,要来给父皇送衣服。”
刘彻听到“母亲”二字的时候,神色有一瞬间的不同寻常,随即一把将刘据抱起来,道:“咱们不在这站着了,回去了。”
每年从霸上祭扫回来,刘彻都要去平阳长公主的府上转一圈,今年也不会例外。
阳信长公主知道皇上会来,特意早早的准备着,因为当今的卫皇后就是从平阳公主府出来的人,所以如今平阳公主也算是有名望的人,自然有很多富贵人家都想要把自己家的女儿放在公主府上,就等着每年皇上祭扫回来,没准运气好的,从这些人中又能变出一个卫皇后,也说不定。
刘彻的车仗远远的过来,阳信长公主就领着一众人出来迎接。
刘彻从车中下来,手上还抱着小皇子刘据。
阳信笑道:“据儿似乎又长高了呢。”
因为平日里阳信长公主说话行事的作风颇为温柔,小孩子也就亲近她,再加上她也不经常入宫,刘据看到她的次数少,就分外的高兴,直嚷着要她抱。
阳信长公主小心的接过刘据抱着,笑道:“据儿不只高了,还沉了呢。”
刘彻笑着往里走,道:“确实沉了。”
众人走进府去,就看见里面还有人,竟然是窦太主和次子陈蹻。
二人跪下来行礼,阳信忙过来道:“太主是前些天来的,我算着皇上这几日也来了,就留太主多住几天,正好大家聚一聚,免得只有姐姐,家里怪无聊的。”
刘彻看着窦太主,心里头难免会想到阿娇,看到陈蹻则更是不高兴。
自从阿娇去世,陈蹻仗着自己的面貌与妹妹阿娇有七八分的相似,多次自荐枕席。
并不是刘彻觉得陈蹻不像他的阿娇姐姐,只是生的越像,就觉得说话做事的风范越不像,没有阿娇那种通透和自如,用这一张脸来谄媚,刘彻只会觉得不快。
果然陈蹻一见到刘彻,眼神就往刘彻身上瞟。
阳信看了刘彻的表情,又瞥了瞥陈蹻,赶紧打圆场,道:“酒席都好了,皇上不入席,咱们可是都不敢坐下来的。”
刘彻这才道:“都坐罢。”
众人坐下来,刘彻坐在最上手,窦太主自女儿去世之后,行为也收敛了不少,毕竟遗诏经过她的手,窦婴一家的死窦太主心中也很不安。
窦太主一辈子养尊处优,不仅太皇太后宠着,就连景帝也宠着这个同母的姐姐,这让窦太主就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格,不管她在宫中混迹多少年,也不会去仔细的思考,毕竟在那之前,窦太主根本不需要去思考什么。
出了这样的事情,窦婴一家没了,连自己的女儿也没了,窦太主不得不去反思,为人也沉默了,也不再出风头了,当年那个骄纵跋扈的窦太主似乎一下不见了。
而陈蹻不是这样,陈蹻对自己的兄弟姐妹本身就没什么感情,没了陈皇后,陈蹻只是觉得陈家在宫里头的依靠没了,仅此而已。
席间阳信长公主频频去给陈蹻打眼色,最后不得已,站起来笑道:“我记得家里头有一坛好酒来着,今儿是高兴的日子,难得皇上过来,我这就去找来,让大家尝尝。”
她说完了,往外走去,路过陈蹻身边的时候,轻轻碰了他一下,陈蹻会意,等阳信长公主出去一会儿,自己也找辙出去了一趟。
阳信长公主并没有去找什么好酒,而是在外间等他,看到了陈蹻,带他到没人的地方,皱着眉低声道:“你不是说,你能个儿着呢么?怎么现在皇上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陈蹻一听,赶忙讨好道:“长公主您别急啊,这不是才开始宴席么,再者说了,这事情,怎么也得四下无人才好办,是不是。”
阳信长公主道:“你还在编,皇上进门来第一眼看着你,那脸色你看不出来么?我可告诉你了,你若是没成,反而被皇上厌恶了,可别拉着我下水。”
“那是,那是。”
陈蹻道:“这是长公主给我的机会,若是成了,往后发达了自然忘不掉长公主的栽培,若是不成……那也和长公主没有一丁点儿的干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阳信长公主听到这话,才终于松口道:“你可跟我说的好好儿的,说的准成功,今晚上就看你的了。”
陈蹻笑道:“还要请公主,多敬皇上两杯才是,醉了,不就好办事了么?”
阳信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比女人的心思还多,行了,等会儿我会敬皇上的。”
陈蹻千恩万谢的,阳信长公主这才回去了,等了一会儿,陈蹻也就回了宴席。
其实这次窦太主和陈蹻会在阳信长公主的府上,并不是什么偶然,而是陈蹻特意和阳信长公主商量好的。
陈蹻向她保了证,只要能让他和皇上单独相处,就一定能成事儿,现在谁不知道,皇上后宫里那些妃子,不都是长得有几分和陈皇后相似么,陈蹻觉着自己这张脸,七八分的相似度,若是刘彻真的醉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
等事情成了,一切也就好办了。
阳信长公主回了宴席,笑着劝了几杯酒,因为刘彻有心事,所以就没去拒绝,顺势就都喝了,刘彻的酒量不浅,但是架不住喝闷酒,喝多了也就醉了。
入了夜,阳信长公主的府上变得寂静,回廊上挂着灯笼,一处别院有不少侍卫把守,正是刘彻下榻的院子,只不过院子里面却没有人把守。
不为别的,正是阳信吩咐过的,刘彻今晚要成好事儿,怎么可能让别人打扰了,所以只要侍卫们在外面守着,不让进去。
嬴政浑浑噩噩的,脖颈似乎被人扼住了,有种窒息的痛苦,喘不上气来,一切不受控制,四肢也使不上力气,似乎连动都动不了一下,全身都散了一样,好像被人从中间劈开了。
这种不收控制的痛苦,让嬴政有一瞬间的心慌。嬴政使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抬起手去松自己的脖颈。
就在嬴政睁眼的那一霎那,扼住自己脖颈的东西,忽然松了力气。
嬴政只记得王太后的人送来了毒酒,就像自己对待王恢那样,之后就是窒息的感觉。
嬴政想过很多种自己睁开眼睛后的景象,但是从没想过,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刘彻……
刘彻用一种震惊、质疑、不敢置信的眼神在看着自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刘彻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有些发寒,刘彻的手又扼住嬴政的脖颈,哂笑道:“陈蹻,你以为你学的像他么?你一辈子都学不像!”
嬴政突然可以呼吸,有一瞬间的发怔,他不知道为何刘彻对着自己说陈蹻,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彻的手已经又重新扼住了自己的脖颈,慢慢的用力。
嬴政因为呼吸不顺,瞪大了眼睛,刘彻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里又闪过浓浓的质疑和惊讶,再一次松了手。
嬴政摆脱了窒息的感觉,可不会第三次让刘彻再来控制自己,当下一翻身想要从刘彻的制辖范围内脱开,只是他稍微一动,顿时□就传来一阵撕裂似的疼痛,钻心一样窜上头顶,随之而来的,竟然还有一股不受控制的酸麻。
“呃……嗯!”
嬴政登时睁大了眼睛,身上的劲力也被这股突然起来的痛感和快感卸掉了,一下被刘彻重新压住。
嬴政震惊的望着自己的下面,他竟然下1身□,两条腿大开着,后面丝毫没有保留的容纳着刘彻的那物。
他脑子里“轰隆”一声一片空白,似乎什么也想不了了。
刘彻看着他的目光,还以为他终于怕了,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掐住他的脖颈,腰上往前狠狠一送。
嬴政没有准备,被他撞得不由自主的向后一仰头,喉咙里低鸣了一声,却下意识的死死咬住牙关,并不让痛呼和那种难以启齿的感觉从自己嘴里泄露出去。
刘彻盯着他的眼神,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复杂,握在对方脖颈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却再难狠心真的扼下去。
刘彻不明白,明明是陈蹻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使花招,非要爬上自己的床榻,自己也明明是厌恶至极的,只不过当刘彻看到对方那一瞬间的眼神的时候,竟然被震惊了,竟然心慈手软了,再也下不去手。
刘彻看着他的眼神,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一直不能释怀的阿娇,就为了这种眼神,刘彻下不去手……
嬴政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是在长门宫里,为何下一刻就变成了这样,自己以这种屈辱的样子,被刘彻狠狠的贯穿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中,竟然还夹杂着隐隐的快感。
这种隐约的酥麻感,随着时间的拉长,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最后变成了灭顶之灾,像潮水一样将嬴政湮灭。
嬴政的手抓住刘彻的胳膊,指甲用尽全力,几乎扣进肉里,疼痛已经被快感所湮灭,他眼睛直直的瞪着刘彻,嘴唇却不自主的微微张开,随着身子的摇晃,发出压抑的喘息声,两条腿因为快感而痉挛着,每一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