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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轩从门口移步到林莫身后,低头看他摆在钢琴上手画的五线谱,“听妈说你明天要试讲,练习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林莫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好看,不愿回答的模样,“不太好。”
“这首《虫儿飞》网上有很多教程视频,你对照着看了吧?先学着讲,再慢慢熟悉流程就可以了。”
“好多版本我都看了,但自己讲就是……”就是不行。林莫感到一阵烦躁,没往下说。
不是照本宣科念完视频教程里的每句话,就是毫无头绪思路一股脑讲完,总之就是缺少一些东西,连林莫自己都觉得不满意,更遑论明天决定性的复试了。
《虫儿飞》这首歌上午自己选曲的时候还觉得简易,等真枪实弹拿来做教材才发现上手难度,这让他有点泄气,毕竟这首曲子当年他学钢琴时才几遍就迅速掌握了,自己要去跟别人讲,却不知从何下手。
“那我帮你。”高文轩说完不由林莫拒绝,便坐在对方身边,“其实就是角色转换的问题,你要把自己当初一个真正的老师。不过一个人这样练肯定很难达到预期效果,所以,你可以把我当学生,现在来模拟讲课。”
双人琴椅上坐着两个大男人,还是显得有些勉强。两人并肩不可避免靠在一起,干净熨帖的衬衫轻轻划过林莫短袖下的手臂,好似对方的温度也跟着蹿到自己身上去了。
“嗯……”林莫顺口答应,理了理心绪才对着面前的五线谱开始试讲。
经过一上午的练习,从哪里需要小段试弹,哪里需要拆分讲解知识点,他都已了然于心,特意柔化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刻板。
高文轩不打断也没发问,一直安静坐在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听着。盛夏的炎日,穿过一层玻璃窗和轻纱窗帘,堪堪减去灼热的暴烈,将和煦光线布满整个房间,就连微微低头不语的男子,幽深眼底都染上了一分温柔。
唇角未动,就这样无声地注视着林莫。
“我讲完了。”林莫收回放在琴键上的手,等高文轩评论。
“语调和难点划分都讲得不错,只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缺乏互动,教学除了传授知识外,也要随时获取学生的即时反馈来加以调整。你刚刚只想着快点讲完,那样充其量只算是有感情地背诵台词而已。”高文轩认真说出这番话,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不足。
果不其然察觉到林莫脸色微变,在对方恼羞成怒前,高文轩接着又笑道:“我们互换一下,你来当学生,我给你讲。”
“行。”林莫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将双手放在膝上,作出一副好好听讲的模样,流露出几分学生时期的叛逆劲。
高文轩笑了笑,挺直背脊,用沉稳的声音开始介绍试讲内容,吐字清晰,条理明确,的确有为人师表的风范,林莫惊讶于对方只听过自己讲一次就能将视频教程用他的方式讲出来。
示范音乐的节选完毕后,高文轩看着林莫微笑道:“现在你跟着我做。”
这就是对方所说的教学互动了,林莫从善如流地跟着将手虚放在琴键上 ,模仿高文轩的弹奏顺序,在黑白键上按出一顿一顿的零星音乐。
“对,手可以抬高一点,姿势要正确,像这样。心里默数我刚刚说的节拍,213213,25641……”
温和的语气让人觉得充满耐心,有种无论何种试错都在包容范围内,林莫被引导进入角色后也像是放空一切,由得自己只做不想,机械地敲响琴键。
“姿势有点不对。”
高文轩左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掌,微微调动手腕高度,仔细看过后也未放开,而是展开自己的手掌,顺其自然地覆在林莫的手背上。
这是一双厚实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更像是握手术刀展现高超技艺的外科医生的手,五根手指分别贴着林莫,呈现包围住整只手的姿势,操控着弹下并不流畅的音律。
高文轩的手因为空调的关系冰冷干燥,密不可分贴在手背上,肌肤相触使得一点点升温,手指却变得笨拙起来,像一个努力学习弹奏的木偶人般,只能任由对方提线引神。
“这样就好了。”弹下一句后,高文轩松开手掌,让林莫完整演奏一遍。
曲毕,高文轩的脸上才浮现熟悉的笑容,褪去了严师之色,问道:“感觉怎么样?”
林莫平复刚刚在心中激起的涟漪,毫无色彩的语气回答:“我大概知道怎么讲了。”
“那就好,试讲大概也就看这些。”
“你以前也讲过?”林莫觉得好奇问。
“以前当过一阵子助教讲师。”
高文轩的双手没有离开琴键,随心所致般再次弹奏出《虫儿飞》这首曲子,唯一不同的,是他嘴里轻轻跟着哼唱的词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这样呢喃般的吟唱,像无端升起的一缕烟,轻而易举飘散进记忆中。疲倦袭来,林莫缓缓垂下眼帘,往事云涌,一幅幅在脑海里翻腾,无声无息,无始无终。
“莫莫。”耳边那个人低声问:“困了?”
“嗯”
“去睡吧。”
“那你呢?”
“我就在这。”
没有其他比这四个字,更让人深感安顿,缱绻留连的了
第25章 第 25 章
第二天顺利复试完,当场敲定录用谈好薪资,老板表示很少见现在年轻人能有这样沉稳淡定的一面了,作为应届大学生可以快速将课程深入浅出地用自己的理解讲完,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何况还有钢琴专业十级的过硬技能和出色的外表。
在艺术培训学校,可以称得算优秀老师的必备条件了。
所以幸运星的老板表示第二天就可以来报道签合同,开始正式的授课培训。林莫没什么问题,反正这家培训机构离家也比较近,地理位置是他找工作时特意放在最重要那一条标准删选的。
他电话给林母说了下复试结果,就顺道打车去医院看林子,依旧带的水果牛奶,他想林子不吃也可以给他弟弟吃,反正也不会浪费。
直接穿过最高的那座诊疗搂来到住院区,这里少了很多问诊咨询之音,紧凑的压印感被空冷的走廊回音取代,林莫从电梯走出,驾轻就熟找到林子所在的那间病房。
整个六人间只有右边一张最里面的病房拉了帘子,林莫过去想也没想一把拉开。
两个靠近的人迅速分开,准确的说,是许言一瞬间挺直背,僵硬地拉远和坐在床上林子的距离。眼看即将产生的吻就这样溜走,后者毫不掩饰自己被扫兴的不悦。
“为什么你总是出现的这么不是时候?”他挑眉望着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水果的林莫。
“为什么你总要在这种大白天发情?”林莫控制音量,用只有他们能听清楚的声音反问。
刚说完,好不容易掩饰掉尴尬的许言,脸上再度浮现出红晕,他不好意思看林莫,有种做错事被撞破后的窘迫。
林子拉过放在床上扣床单的手握住,看向林莫的眼神带着一丝挑衅,“我乐意。”
林莫只回了一个白眼,放下水果牛奶自己找了一个板凳坐下。端详一阵坐在床上穿着病号服的人,上次林子只能躺在床上跟他们说话,这次,无论是眉梢眼角都已回复了往日的笑意神采。
“恢复得不错。”
“嗯,医生说不出意外下周就可以出院。”提到林子的病情,许言才回过神来接腔。
“你怎么今天跑过来了?”林子懒洋洋往身后堆着的枕头上一靠,“也不提前说一声。”
“刚复试完,就顺便来看看。”
许言连忙道:“复试?结果怎么样,通过了吗?”
“过了,离我家不远的一家艺术培训机构。”
林子忍不住笑出声,“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会去当老师。”
许言道:“我觉得挺好的,工作内容没那么复杂,而且还是自己本专业的领域。”
“你说的对,再说了,我搞定那些小熊孩子还是可以的,怎么就不能当老师了?”
“当然可以,林老师,你的新发型不错。”林子笑道,没有反驳,这是因为他从来不会过多去插手任何人的事。
林莫想了想,还是借此开口:“其实你也……”
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你姐夫昨天来了。”
“他来干什么?”林莫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件事。
“不是说那个。”看穿他的心思,林子慢悠悠道:“是问我工作的事,他说他有个朋友是开酒吧的,最近缺人,问我要不要去那里做。”
林莫没想到高文轩会给林子介绍工作,最关键的是,对方昨天来自己家里也并没有提到这件事。对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朋友施展好意的行为,怎么想都不像是高文轩的真实作风。
“那你答应了?”
林子无所谓的样子:“答应了,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的。”
本来是想建议他也可以找一个工作环境相对简单纯粹的事做的,看到了摆放在床头边的吉他,林莫突然想到刚刚他说的那句话,其实真正比较起来,怎么都不会做老师的,应该是林子这样的人吧。
一头鲜少男生会留的长头发,闪闪发亮的耳钉,和永远不变的黑色衣服,个性鲜明得在人群中都极为抢眼,像这样活得自在不拘绳墨的他,怎么会甘愿循规蹈矩在那些培训机构传道授业?
或许,酒吧这样暗夜下流光溢彩、杯觥交错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去处。
林莫离开时正好许言也要回家,两人一道走出住院楼,午后的风带着炽热温度吹拂而来,正好将许言额前的头发吹散,露出一块肿起的红色伤痕。
“你额头上的包……”想起上次许言企图开假病历被自己拒绝的事,“不会是你自己故意弄的吧?”
“哦,不是的。”许言一边把刘海整理好,一边解释:“这是昨天来医院时跑的太急了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