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的五感正在衰退。”药研将被刀剑砍碎的茶壶扫进了簸箕：“喝药的时候不蹙眉了，手拿不稳东西了，有些时候产生耳鸣，现在天还大亮着，就已然觉得暗了。”

    “早前我就有了察觉，但是不敢肯定。”长谷部拿着书的手一顿：“若不是我们刀剑进入时政的时候被剥夺力量，否则上一次主殿要求我跟时政交涉的时候，我早就砍死那群混蛋了。”

    “大将却总是说什么没关系没关系，总有办法的。”那破碎的瓷片刺破了药研的手指，鲜血流出，他却没有理会，随手用了一小块纱布包住：“可哪有什么办法？”

    “我不喜欢冲田总司。”药研接着说道：“可是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大将脸上的表情才真实一些。”

    长谷部看了一眼药研，他的表情认真。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屋内传开。

    五虎退和今剑受的伤不严重，乔杉将两个孩子揽到了怀里，这才伸出手来用灵力温润着两个人的本体，等到本体变得好了些许，乔杉这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两个孩子的额发：“辛苦了。”

    只是修复两把刀剑的本体，乔杉便觉得要比以前吃力了许多，喘息的厉害，看到两个孩子担忧的眼神，轻笑道：“无事，就是刚才活动的太开，不怎么习惯了，你们早些休息，天也晚了。”

    看到外面太阳还挂在半空中，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相互点了点头，乖乖听了乔杉的话，钻进了被窝。

    等到乔杉回到屋内，冲田总司也从新选组回来了，他调笑道：“我发现最近我快要把你的屋子当家了。”

    乔杉伸出手来拉过了冲田总司，轻笑道：“我可也这么觉得，这一个月来，你几近是快要将我这儿住下不少时日了，怎地，你们新选组不管你回或者不回？”

    冲田总司咧嘴一笑，凑到乔杉的身边抱住了乔杉，用头蹭了蹭他的颈窝：“可不是，今天土方先生还跟我说呢，近些日子不要老出去了。”

    “那你还在我这儿赖着？”

    “可是我一天不见你，心里可就慌乱的很。”冲田抬起头来看着乔杉，认真到像是要将这人印在眼中：“我总是感觉我只要一眨眼，你就会消失在我的面前。”

    乔杉觉得冲田总司这人的直觉让人惊讶，他伸出手来狠狠的抱住了冲田，紧的像是上次狠狠的抱住他一般：“若是我给你一个选择。”

    “诶呀。”冲田总司挠了挠后脑勺：“你可不知道，我可是最苦手选择这事儿了。”

    “若是让你在与我多些时日里和新选组扬名天下中选一个，你选哪个？”

    乔杉觉得他是疯了，不就是破坏历史吗？只要这人点点头，只需要这人点点头，只需要他选择了。

    “我活不了太长的，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时日我就很满足了。”冲田回抱住了乔杉：“我的”

    “不用说了，我明白。”

    早就知道结果的不是吗？

    乔杉笑道：“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职责，我明白你的作为。”从口袋中拿出了纸条递给了冲田总司：“这是给新选组土方先生的，记得要好好保管交到土方先生的手中。”

    总司没有拆开看，但看到乔杉郑重的样子也点了点头，因为刚才自己的作为有些不好意思，还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乔杉笑颜如常，没了话：“我明白了。”

    “四条小桥的古道具商人，一个叫俞屋喜右卫门的家伙，行为非常可疑。”土方岁三将纸条收下，冲着门外道：“去探查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第33章 hapter 33

    “大将坐在那儿有一段时间了。”

    “嗯。”

    药研抿了抿嘴想要上前, 却被压切长谷部拉住了衣服：“让主殿一个人待一会吧。”

    乔杉静静的坐在那儿，身旁点着一盏灯，手中拿着一本书，但是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再此刻看来却显得乱七八糟，让他的心也乱哄哄的。

    他让冲田总司回了新选组，等到那人一走，整个屋子就恢复了平静, 他的手抖得厉害，他最担忧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而他无力阻止。

    历史, 时间，残破的程度，行溯军，时政, 刀剑，灵力, 这些一下子铺张在了乔杉的面前，成为了一道抹不去的阴影。

    乔杉深深的喘息了两口，他抹了抹眼角，湿润, 放在嘴角轻轻的尝了尝，是咸的。

    他是个懦弱的人，他从来都不坚强，乔杉发现了这一点, 他缓缓的躺到了地上，看着那被行溯军破坏的天花板。

    狐之助是随着压切长谷部来的，伸出爪子来碰了碰乔杉的脸颊：“主人，您现在要怎么办？”

    狐之助的铃铛闪烁的光亮让他的眼睛微微不适，他闭上了眼睛，过了好半天，轻声问道“告诉我，若是任务完成后在这个时代滞留，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京都所司代给予的纸条原封不动的交到了土方岁三的手中，那么历史的轮盘也开始转动。

    对于俞屋那简陋得只应由下等民居住的屋子，最近有大量客人出入。

    新选组在此之前已对这一点感到奇怪，而这次冲田总司送来的情报正好与原来的怀疑相符。新选组立刻在俞屋家附近各路口布下了密探，不久便证实了所报情况属实。

    6月5号中午，乔杉接到了药研带来的密报，俞屋喜右卫门2被冲田总司拿下，已经压入一个泥砌仓库内，由土方亲自审问。

    “总司可有受伤？”乔杉窝在那儿，穿的极厚。

    药研将火炉的温度调的热了一些：“并无，因为是秘密行动，没有惊动太多的人，便没有太多敌人，所以行动无损伤。”

    “下去吧，你们也要准备一下了，池田屋事件出动的行溯军应为最多。”

    乔杉从旁边拿下了一把刀剑，这是长谷部来了之后他让药研去刀行买的一刚打造出来还未沾血开刃的刀，随手挥舞了几下，便觉得不顺手丢到了一旁。

    “长谷部，还是你的本体用的顺手一些。”

    “那主殿继续使用我的本体，我可以用这柄刀。”

    乔杉看着长谷部递过来的本体，摇了摇头，推了回去：“在这里，你比我更加的适合他，这一次，可能要麻烦你保护我了。”

    乔杉嘴唇轻启：“我的五感消散的事情，药研怕是早有察觉，你来了之后肯定与你沟通了。”而后乔杉微微轻笑：“药研估摸着还以为我自己不清楚，以为加大了亮度，热度，跟我说话的声音大了些，我就感觉不出来吗？”

    “那可是我自己的身体啊。”

    长谷部的眼眸紧缩，然后单膝跪在地上：“主殿，就当我求您，求您池田屋事件一完事，请您立刻回到本丸，让灵力滋养身体。”

    “先前我与狐之助说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是，非常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的。”

    罢了，乔杉心里清楚长谷部的担忧，他叹了口气：“不用在我面前跪着了，起来吧。”上前将长谷部扶起来：“既然听到了那些话，你应当明白我的决心。”

    “可是主殿可有考虑过我们的心情。”药研推开门走了进来，低着头看着脚尖，那琥珀一般的眸子里全都是乔杉的身影。

    “可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我也请你们谅解，就当是我为数不多的任性了。”乔杉坐了下来：“能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对我来说，也许是个好的念想了。”

    乔杉的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轻微的敲门的声音，乔杉意识到了那人的到来，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笑着喊道：“进来吧。”

    冲田歪着脑袋看向内里，嘴角勾起，晃了晃脑袋还有点俏皮，看到了长谷部的时候，从口袋里弄出不少从别家买的樱花的干物，撒到了长谷部的头上，弄得长谷部浑身都是樱花的香味。

    屋内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殆尽，冲田总司却觉得自个儿做的极对，还走到了乔杉面前求夸奖。

    “好，你做的很对，很棒。”

    长谷部和药研嘴角一抽，收拾了桌上的杂物便下去了。

    乔杉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对于冲田这个时候到来有些新奇：“听说你抓住了主要人物，怎不在那儿跟着土方先生一块审一审？”

    冲田看到桌上长谷部新带来的金平糖眼睛微亮，拿了一块放到了嘴里：“土方先生的手段，我不需要跟着去凑那个热闹，想起你这位大功臣，便赶忙来看看。”

    乔杉嘴角抿了抿：“也是，毕竟你那堪比狗的鼻子，闻到金平糖的味儿，不来倒让我觉得不对了。”

    冲田听到这话可是不干了，揪住了乔杉的衣襟，上前吻了吻他的脸颊：“你这么说我我可要生气的，我可不是为了糖来的，我可是为了你来的。”

    乔杉笑道：“就当是吧。”

    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乔杉原先心中的郁结缓缓的解开，然后一片敞亮，他伸出手来摸着冲田的柔顺的发丝，冲田嚼着金平糖，口齿不清的说道：“等到这件事情完了之后，你可是答应我跟我好好比试比试的。”

    乔杉笑道：“你这可是欺负人了，明知道我现在已然不是你的对手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田将乔杉的手放到了眼前，那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晃着，然后狠狠的按了乔杉大拇指下方不远处的穴位：“这儿按起来有些疼，但对你身体好，可是我前不久刚学下的。”

    这一下有些狠，乔杉却没有太多的感觉，自从触觉开始退散了之后，他的痛觉系统就跟出了问题一般，原先心脏处的刺痛，肺部的不适，全都消散，反而要觉得身心轻松了许多。

    看着那认真的揉着他穴位的总司，那头上的发旋，还有那翘着的呆毛，让乔杉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一滴泪水沾染在了发旋之上，冲田总司的手一顿。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不，只是太舒服。”乔杉没说话，但是眼泪一颗一颗的砸落。

    这是乔杉第一次哭，这让冲田总司慌了神，乔杉哭的时候，眼眶红的厉害，连着鼻子，脸颊，脖子都略红，但是他没哭出声，就这么静静的落着泪，让冲田的心一下子软的厉害。

    冲田将乔杉揽在了怀里，没有问他哭的原因，只是静静的揽着，手在他的身后拍着：“这么舒服的吗？”

    感受到怀里的人及不可见的点头，冲田更是抱紧了乔杉，然后抬起乔杉的头，伸出粉嫩的舌头，一点点的将乔杉眼角的泪水舔去，然后笑道：“甜的。”

    以前若是做出这样的举动，乔杉总能被逗笑，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乔杉非但没了笑意，而是轻声的喊着他的名字，一如乔杉昏倒的时候他一直喊着乔杉的名字一般。

    冲田总司嗯嗯啊啊的应着，然后笑道：“以前若是这个时候，你就要嫌弃我的口水脏了。”

    “现在也是嫌弃的。”乔杉靠在冲田的怀里：“以后也是嫌弃的。”

    乔杉的眼中带着抹不去的忧伤，他伸出手来摸着冲田总司的脸，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全都印在脑海里，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们两个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