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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谁也开始今晚令不愉快的谈话,巴奇闷头走在前面,直到走进生锈的铁门前才低声问:“我想不懂为什么?”

    “我想洛基可能不希望索尔重新回去打拳击”,史蒂夫从外套兜里取出钥匙,拇指摸索着把钥匙插进门锁,伴随轴心转动的“咔哒”声说:“我记得你说过洛基不喜欢索尔打拳击……”

    巴奇打断史蒂夫:“我没有问洛基,我问的是你。”

    “嗯?”史蒂夫转头看向巴奇。

    巴奇侧过脸避免与史蒂夫直视,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游离在周围一片黑暗中:“我不懂你为什么对索尔的事情那么上心,史蒂夫,你知道这里生活的人都是麻烦缠身自顾不暇……”他没有急着进入那间连呼吸都压抑的小房间,门口的冷风反而让人感觉更放松,巴奇思考着怎么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我没有怀疑你的好心,但就算……我是说……史蒂夫,你不觉得你对索尔的关心已经远远超过了刚认识几个月的朋友范畴……”

    史蒂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们中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住了,巴奇揉揉脸,轻笑着说:“别介意,我只是……我喝了点酒,脑子不是很清楚……算了,史蒂夫,也许你就是这么一个好人呢?”

    巴奇侧身往屋里走,走过门口时被人抓住了胳膊,他听见史蒂夫低沉的声音说:“如果我不是呢?如果我只是出自私心呢?”

    掌心的汗水让他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让那只“小鹿”溜走,史蒂夫紧张地嘴里发干,他在担心自己将要说出来的话会吓到巴奇,更害怕因为对方误解而把他从温暖的小地方推出去。

    “也许我应该像个真正的拳手大胆一点”,史蒂夫轻笑,但犹豫的措辞让他显得不如他希望的从容或者说自信:“我……巴奇,我希望你开心……”

    巴奇发现他越发难以理解史蒂夫的逻辑了,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里似乎潜藏着更多的意思。巴奇的脸烧起来,他期待着又担心自己会错意,焦躁的情绪让脚心都还是冒汗:“为什么?史蒂夫,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史蒂夫舔舔嘴唇:“我希望开心,巴奇。我想如果索尔的生活能够顺利一点,是不是你会更开心……”

    “索尔是我的朋友,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朋友生活一团糟,可是……”巴奇摇摇头,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解释。他和史蒂夫之间的感觉太微妙,太奇怪,就像两个人同时站在薄冰,任何一个单词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以为你喜欢他”,史蒂夫打破了尴尬,他嘴唇轻动,轻飘飘的声音却足够在周遭一片寂静中让巴奇听清楚。

    “啊?”巴奇惊讶地张张嘴,然后笑出声音,靠着打开的门,反问:“为什么那么觉得?史蒂夫,你怎么就会觉得我喜欢索尔那个金毛傻大个?”

    显然他忘了正面对的也是一个金毛傻大个,很巧的是史蒂夫不认为自己和索尔是同一个类型,他舒心地笑了,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阴云一瞬间散开:“我……我可能……”

    史蒂夫的话只开了个头就被贴上来的柔软双唇吞进肚子里,灵巧的舌头舔过齿贝,一点点撬开整齐的牙齿往湿润的口腔深处滑。史蒂夫搂紧巴奇的腰一转身反把他压在门上,拉开一点距离,舔了舔印象中永远红润的双唇,贴近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粘腻的声音像是他们在酒吧喝得不是啤酒而是满满一大杯蜂蜜:“我们到屋里去……”

    黑暗不仅模糊了眼前人的表情,同时隐藏起的还有那份不可不避免的羞涩与拘束。因为视力下降而留下的空白赋予了更多诱惑的意味,巴奇勾着高大男人的脖子,刻意压低的笑声带着一丝丝沙哑,性感得让史蒂夫长久以来自豪的自制力有些失控了。

    同时失控的还有留在酒吧的洛基。

    优雅的设计师从没想过有一年会落魄到现在这样。他从酒吧出来,凛冽的寒风中只裹着一件单薄的毛呢风衣。手机没电关机,当然,就算有电也不知道可以打给谁的东西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待在口袋里。他不想回那个索尔待着的地方,又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洛基摸着口袋里仅剩的零钱,不够去旅店,甚至不够他去麦当劳买个汉堡呆一晚。

    他沿着路灯漫无目的的走着,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同时又觉得无限委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来改变他的生活,他说过了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成为一个优秀的设计师,他只是不想再看见索尔为了那些不必要的东西变得伤痕累累。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却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救世主”样子来。

    “我恨你们!”洛基对着空荡荡的街道用尽全力大喊,但声音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没有人会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态度。

    洛基靠着冰凉的电线杆,每一口吸入肺腔的空气都让他浑身难受。他不想回到有索尔的出租房,但逐渐入侵的冷空气又让他无比的想念那个熟悉的温暖环抱。

    如果索尔在这里,洛基红了眼眶,踢着脚边的小石头,如果现在索尔能出现在他的眼前就好了,最好再带上一杯热咖啡。

    第17章 第十七章 凶杀案

    “洛基!”

    粗狂的声音吓了洛基一跳,等他看清对方只穿了一件衬衫后,又不由地皱起眉头,声音低沉,少了在酒吧挑衅巴奇的气势:“你来做什么?”

    索尔跑得满身大汗,站在路灯下,白色的雾气透过薄薄的衬衫往外冒。大冬天的活像只刚出炉的烧鸡,洛基忽然感觉有些好笑,脸上却挂着刻意的疏离。

    “你明天回学校去上课!”索尔大跨步上前拉住洛基的肩膀,嘴角绷成一线,强硬的口气完全不容反驳。

    挣扎了两下反而被抓得更紧,洛基索性任由他拉扯着环抱起胳膊:“你以为学校是你开的,想退学就退学,想回去就回去?索尔,别闹了,我们不是曼哈顿那些有钱有势的混蛋,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从退学的那天起就意味着我已经回不去了。”

    索尔愣怔地看着洛基,嘴唇发白,身上热腾腾的汗水在短时间冻住。他松开抓着洛基的胳膊,声音发抖:“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要退学?!洛基,你想什么呢!你把你自己毁了,你知不知道?你……你让我……让我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洛基,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我不想上了,没什么意思”,洛基无所谓地抖抖肩膀,避开索尔的视线盯着不远处挂着一层白霜的矮树:“曼哈顿不属于穷人,索尔,那个地方会把我们连皮带骨吞进去,最后我们什么都不会剩下。”

    索尔咬紧牙齿,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骨节被捏得发白。高大的汉子红了眼眶,看着他最宝贝的弟弟终究是控制住自己没有扬起拳头,只狠狠把洛基压在路灯下,怒吼:“我说过你去上学,我来赚钱,现在你说不念就不念了,那我做的又算是什么!洛基,你告诉我我的努力算什么?”

    “你本来就不应该去打拳击”,洛基低垂下眉眼握住索尔的手腕,低声回答:“索尔,不要再去打拳击了。我不再需要那些钱来支付学费,以后你找一份安定的工作,我们……”

    索尔摇摇头甩开洛基,在原地来回踱步:“也许还有机会,也许……洛基,你的那些同学也许能帮你找找关系。你要回去上课,我们可以多交点钱……我不能让你继续呆在酒吧,你不属于那里!”

    “多交点钱?”洛基听到索尔的低语笑出声音,上扬的口气恨不得用尽所有的刻薄:“你从哪弄钱?史蒂夫?别逗了,他在酒吧连一杯贵点的酒都点不起!总不至于是你的那个赞助人,埃里克,那个报社小老板?”

    索尔没有理会洛基的嘲弄,他认真地回想着前两天从山姆那弄来的消息:“地下场那有两场拳击缺人,我可以去试试。洛基,和你的同学商量商量给我们借点钱,等我把钱赢回来我们就还给他们……”

    “你不要命了!”洛基扑上前抓这索尔的衣领,颤抖的双手和近乎走形的声音,让从来习惯用尖利刻薄武装自己的设计师彻底失去了他引以为豪的风度:“别这样,索尔,别去。你才刚刚出院,算我求你,好不好?我求你,不要再去打拳击了……”

    索尔皱起眉头,拍拍洛基的后背:“可你需要回学校继续读书……”

    “我不需要”,拔尖的声音打断索尔,洛基几乎要哭出声音:“我不需要!我不需要用你的生命换那点钱!索尔,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对我来说没有一个理想值得用你来换。”

    父母去世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洛基的眼泪,索尔有些惊慌地抱紧洛基,心疼盖过了涌出的怒气:“可是……”

    “我不要听‘可是’”,洛基抽抽鼻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到平静:“我不想听见你说‘可是’……没有‘可是’,索尔,我们平安的生活不好吗?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一身是伤的回来了。”

    洛基在害怕,只有他害怕的时候才会把脆弱展露出来,就像七年前那场汽车事故,就像更小的时候,打雷的雨夜。索尔轻吻洛基的额头,决定暂时避开那个他们谁都不会妥协的话题:“我们回家吧,洛基。”

    “好”,洛基趴在索尔的肩膀,轻轻地点头:“我们回家去。”

    至于第二天早晨醒来,面对被扔了满地的衣服、皱褶没脸看的床单是怎么尴尬难为情,以及接下来几天他们是怎么把两张床合并成一张床的,巴奇一点也不想和山姆那个大嘴巴分享。他坐在长椅上固定的位置,看着史蒂夫灵活地移动双脚从不同角度击打梨球,大大地咬了一口奢侈的加了两片厚切牛肉的三明治。

    “所以说你们搞上床了?”山姆碰碰巴奇,黑人朋友露出他雪白的牙齿:“所以说史蒂夫真的是gay?”

    巴奇费力地咀嚼着有些硬的牛肉,却摆出一副满足的表情:“这两个问题问反了,山姆。你应该先确定史蒂夫是个gay,再问我们……你懂的。”

    山姆拍拍腿,八卦热情高涨:“我就说那么小的房子两个gay不搞出点什么才奇怪。不过,巴奇,我还是挺好奇,你是怎么搞定那个像从四十年代电视剧里走出来的老家伙的。”

    “我把这归结为个人魅力”,巴奇把最后一点碎肉塞进嘴里,团起三明治的包装地利落地扔进手边的垃圾桶:“今天你见着娜塔莎了吗?”

    山姆:“你负责白天的训练,娜塔莎去哪了我怎么会知道?”

    “这两天都没有见着那个红毛小怪物。你知道的,娜塔莎很少会缺席训练”,早晨和史蒂夫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时,他才恍然发现前天、昨天都没有见到那个嚣张又执拗的俄国小姑娘,巴奇皱起眉,忧心忡忡:“你住在她家那片,我以为你会遇到她或者她妈妈。”

    山姆撇撇嘴:“红毛小怪物没有见到,不过昨天晚上她妈妈哭得很厉害。呜呜咽咽的声音持续到凌晨,我估计可能是那个混球发现娜塔莎的妈妈偷钱让娜塔莎来这里练拳击了。”

    “那个混蛋除了给娜塔莎和她妈妈一张绿卡以外还做了什么?喝酒、吸毒、赌博、打老婆,作为一个人渣,他倒是挺尽责的”,巴奇搓搓手,不满地吊下嘴角:“再说了娜塔莎说那些钱是她们从俄国来这里剩下的,和他一点关系也么没有。”

    山姆摊开手,长叹口气:“那个人渣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他用两千美金买回来的人,所有东西都是属于他的。”

    巴奇摊开手掌,然后用力握紧,愤愤地说:“真想现在就教会娜塔莎怎么打掉她继父的门牙……”

    “吱嘎——”俱乐部的铁门忽然被推开,瘦小的身影被门外昏暗的灯光拖长。巴奇一眼就认出了鲜亮的红色头发,从长椅上起来快速走向门口。

    空间封闭的俱乐部很快就充斥着血腥味,正在训练的人纷纷停下来,看向门口的孩子。

    娜塔莎那件被洗的发白的黑色棉衣上沾满了半凝固状态的黑红色液体,巴奇蹲下来拉着她冰凉的手问:“怎么了,红毛小怪物?”

    被称作小怪物的姑娘不管平时表现的多么早熟,可她终究不过是只有十一岁的孩子。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单薄的身体不断发抖,失去血色的嘴唇低声嘟哝着谁也听不懂的俄语。

    “她被吓坏了”,巴奇揉捏着娜塔莎的手心试图让她放松下来,仰起头对凑过来的史蒂夫说:“把我的衣服拿过来,不能让她一直穿着那件全是血的棉衣。”

    总是摆出一副凶巴巴模样的小姑娘听话地把棉衣脱下来,史蒂夫用自己的那件羽绒服把娜塔莎裹住,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问:“怎么了,娜塔莎?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是不是?”

    娜塔莎木讷地点点头,两只沾满了血块的手拉住巴奇的衣服。她像是忘记了这里没有人能听懂俄语,自顾自地说了半天,失神的眼睛看着周围人没有反应,半天才用生涩的英语说:“我妈妈死了……巴恩斯教练,我妈妈死了……”

    “那个混蛋呢?”巴奇握住娜塔莎的手,压抑着心里的怒火柔声问:“我是说你爸爸呢?”

    娜塔莎歪着头想了想,低微的声音像是一个内向害羞的小女孩:“他死了,前年冬天他在木料场被树砸死了……我记得,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

    史蒂夫轻拍着娜塔莎的后背:“巴恩斯教练是问你的继父,就是现在和你、妈妈生活在一起的男人。”

    娜塔莎缩紧肩膀,浑身发抖,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唔噜唔噜”的声音。

    “我要弄死那个混蛋!”巴奇站起来,推开围观的人,径直往外走。

    第18章 第十八章 孤儿

    “假如你在你的疑惧中,只寻求爱的和平与逸乐,那你最好遮盖你的□□而逃过爱的筛选。

    在没有季候的世界里,你能笑,却不能开怀,你能哭,却不能倾情。

    爱所给的仅是他自己,他所带走的也仅是他自己。

    爱不占有也不被占有;

    因为对爱而言,爱已足够。

    当你去爱时,你不要说‘神在我心里’,而要说‘我在神的心里’。

    也不要认为你能指引爱的行程,因为爱,倘若他发现你够资格,他会引导你的路途。 ”

    教室的门没有关严,史蒂夫从他坐着的位置可以看见瘦小的黑人女教师正在念书,她的声音那么轻柔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十岁上下无处发泄过剩精力的孩子而是吹口气就能翻倒的柔弱蝴蝶。

    娜塔莎被门框挡住了,他看不见那个总是倔强,甚至面对警察审问时都瞪大眼睛保持戒备的红毛小怪物现在是不是还竖着浑身倒刺。巴奇坐在史蒂夫身边,不安的情绪让他在长椅的每一分钟都成了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