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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上次还要难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没有换能保护他的裙子,也什么都没有跟自己说。
甚至没有打一个电话。
蒋秋泽忍不住过去抱抱他,他喝了酒,尽管味道散了很多,但身上还是带着淡淡的酒气,温柔的轻揉他的头发,“怎么了?”
姚疏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很轻,一动不动,但克制不住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
屋子里很闷,蒋秋泽这才发现姚疏把窗子都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了起来,风扇也没开着,潮湿又闷热的夏天透不进来一丝空气,像个蒸笼。
他才进来一两分钟便出了一身的汗,更别说姚疏身上还穿着厚重的长裤了。
蒋秋泽开了窗通风,开柜子给他拿睡衣,拿了香槟色吊带的那套,布料很滑,贴着身子凉凉的,姚疏跟他说过,很喜欢这件。
他并不知道让姚疏如此难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还偏往刀口上撞,拿着衣服给他换,“太热会中暑的,我们先换了衣服,你不是最喜欢这件睡裙吗?”
也不知道是他哪一句话刺激了姚疏,他终于抖着肩膀失控地哭起来。
不喜欢了。
再也不喜欢那些衣服了。
那些会让人把他当成女人的衣服,他再也不喜欢了。
可是他哭也会被当成女人,明明都跟自己说好了,不能哭的,没有哪一个男生像他这么爱哭的,但眼泪总是不听他的话。就像发抖一样,明明不想的,但却像过筛子一样停不下来。
他想着,现在多哭哭也好,等蒋秋泽离开自己的那天也许就没有泪给他流了。
那样他就不会把自己当做女生了。
他一哭,蒋秋泽就开始手足无措,如同一个第一次抱孩子的父亲,慌手慌脚不知道该怎么办,衣服也不知道该拿该放,悬在了手里,“不想穿咱就不穿,别哭啊……”
姚疏心事太重,总是将自己的心思藏得深深的,让谁也看不见。蒋秋泽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走进去了,现在他又觉得自己错了。
他依旧是喜欢把自己锁起来,谁也走不进去。
他发誓他把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姚疏身上,不仅是这辈子,还有上辈子,下辈子,以后的十八辈子。你们大可去打听一下他是怎么对待前任的,别说轻言细语哄着了,要是哭,那就自己在这哭个够,等哭完了再去找他。
他以前是不知道怎么心疼人,也不知道心疼是什么滋味,可姚疏实实在在把他的心哭软了,化了,醉了。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跟我说说啊。”蒋秋泽毫无头绪,如果他今天先回的是宿舍,也许会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他太想见姚疏了。
姚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简直快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了,因为咳得剧烈,又引起了一阵干呕。他捂着嘴,脸色铁青,但什么都没有呕出来,很显然他晚上没有吃过东西。
那样子让人快心疼死了,蒋秋泽蹲下来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拿纸巾给他擦嘴。
姚疏没有动,任由他摆弄,等蒋秋泽擦完了,他充满血丝的眼睛还在盯着地板失焦地看。蒋秋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甚至半点灰尘都没有。
正当他要站起来想拿蛋黄酥给姚疏哄他时,听见他哑着嗓子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分手?”
蒋秋泽身子僵了一下,没明白他的话,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什么?”
姚疏却又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把自己埋到自己的胳膊和大腿围成的臂弯里,再不说话。
实际上蒋秋泽听清楚了,他和姚疏并排着,他的话可以清楚地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他只是不明白。
他没再去拿那盒蛋黄酥,只是把姚疏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以乞求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还有信任,“不会,我们不分手。”
他已经能感觉到,姚疏的难过和他有着某种关系了。
好像那句话真的给了姚疏一点安全感,他开始胆怯的露出红肿的厉害的眼睛,抬眼看了眼抱着他的蒋秋泽。短短几秒,却隐含着太多的东西,让蒋秋泽一时难以读懂,只好吻他脸上的泪痕,而后将他揽在自己怀里。
唉,拿他真没办法。
姚疏最后还是没有换那件睡裙,拿了一件大码的t恤当睡衣。蒋秋泽拿东西给他吃,他摇了摇头,等蒋秋泽躺下来的时候,窝在他的胸口闭着眼睛睡下了。
对于他情绪的波动,蒋秋泽毫无头绪,在他看来,再大的事情两个人都可以沟通,一个不说,一个瞎猜,早晚得出事。但他又不想逼姚疏,他希望姚疏是他的,但也是自由的,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和隐私。
蒋秋泽只当他受了什么刺激,心情不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后来才发现并不是。
他半夜醒来上厕所,吓了一跳,透着窗缝里的光看见姚疏睁着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蒋秋泽开了小夜灯,姚疏马上闭上眼睛装睡。
他看得心疼,却又无奈,除了把他抱得更紧别无办法。
蒋秋泽第二天下午回宿舍拿上课的书才隐约知道了什么,姚疏来宿舍找过他,一定是发生过什么。
另外两个人都不认识他,除了谭邱没别人。
他对待姚疏有耐心,对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直接上去揪着谭邱的领口,差点大打出手,“你他妈跟姚疏说什么了?!”
谭邱手里的冰糕都差点吓掉了,张着嘴巴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姚姚姚疏谁啊?”
蒋秋泽真的气都气不起来,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谭邱想了想,他说的还能是谁啊,“那个小变态啊?”
他也是会往枪口上撞,蒋秋泽气刚消下去又上来了,直接冲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谭邱反应比猴子还敏捷,也没能逃过这一拳,他午饭都快被打出来了,生怕蒋秋泽再来一拳,赶紧躲,“蒋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还说什么说,肯定就是这家伙嘴贱了。
“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谭邱这下彻底蒙圈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没没说什么啊,就实话实说呗。”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摸不透蒋秋泽到底是什么意思,“蒋哥你不是烦他烦的要死吗?”
蒋秋泽皱着浓眉,“我什么时候烦他了?”
谭邱就不懂了,“你不是都不让提他吗?不烦还不让提啊?”
这话还真是蒋秋泽说的,但谭邱显然有点过度推理了。他也懒得跟谭邱争辩,要是就这点事不至于让姚疏难过成那样子,接着问他,“还说什么了?”
谭邱觉得自己好像闯了祸,有点心虚了,“就……我看他不信,就把咱俩聊天记录给他看了下。”
蒋秋泽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和谭邱那聊天记录是一般的聊天记录吗?那都得十八禁。何况他不怎么跟谭邱在网上交流,一般直接打电话或者当面聊。唯独那段时间,刚碰见姚疏的那段时间,他们才在网上说过几句。他那个时候确实不喜欢姚疏,话说的也不怎么好听,有些甚至不堪入耳。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姚疏要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分手了。
第36章
虽然知道问题是什么了,但问题并没有解决。
蒋秋泽几乎是每天都要变着花样跟姚疏解释,一遍又一遍,真诚又恳切。
他抱着姚疏,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生怕他一不留神人就跑了,“以前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才会那么说的。我也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想整整你,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喜欢你。你说句话都能勾的我心痒痒,别说在我面前又说又笑了,就是神仙也得动凡心……每次我亲你、抱你,都是喜欢你,真的,不是你在谭邱那里看到的那样……”
这些话,姚疏听完总是乖乖的点头,冲他笑一笑,但蒋秋泽知道他并不是那么相信。
姚疏的话也变少了,人也不那么爱笑了,开始每夜每夜的失眠。
他会先睡过去,等到半夜的时候又会自然醒过来,醒过来了就再也睡不着了。有时候看着蒋秋泽,有时候盯着窗帘。
他像一个患了绝症的病人,医生既治不了他,也不告诉他什么时候会死,他只能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每夜每夜都要想,他什么时候会死呢?
是不是明天一大早,还在今天夜里?
蒋秋泽便是他的医生。他总在想,蒋秋泽到底什么时候会不要他呢。
是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
可是他知道那一天总会来的,就如同一场梦,再美好也总会醒的。蒋秋泽是那个带他做梦的人,也会是叫醒他的人。
这天姚疏照常去给她们排舞,他不让蒋秋泽跟着,蒋秋泽就蹲在排练室的楼梯上等他。过了一会儿舒唯桐来了,看了半天才认出那一副落魄样的人是蒋秋泽。
她在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看他们正跳着便没进去打扰,站到蒋秋泽对面问他,“你跟小疏吵架了?”
蒋秋泽想,要是只是吵架那么简单就好了。
“昨天晚上他凌晨给我发微信,说他不会上台跳了。”舒唯桐道。
蒋秋泽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意思?!”
“他自己说的,不会跳领舞了,但他会教完的。”舒唯桐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总觉得这件事跟蒋秋泽有关,“他今天都没有换舞服。”
姚疏多喜欢跳舞他是知道的,当时蒋秋泽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眼睛里闪着光,现在他却因为自己,连可能是唯一一次上台的机会都放弃了。
蒋秋泽从开着的门缝里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也许是为了方便活动,姚疏今天特意穿了身运动衣,跟在他身后做动作的女生,都是齐一色的舞裙。
他不让蒋秋泽像以前那样跟着他进去,是怕蒋秋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会内疚,可是他又过不了自己心理那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