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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两个字让纯阳老祖微微有些发愣,“雪儿说的家……
“既然你我以后要成为道侣,自然是有师尊在的地方才叫做家了。”残雪打断纯阳老祖的愣神,好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寻七站在一旁,听见师傅对师祖说的情话,看见师祖对师傅满眼的爱意,忽然有些理解她们的感情了。
当时宫主将师傅和师祖要结为道侣的事一说出来,整个无厌殿都快吵翻天了,各位尊者振振有词,说师尊与徒儿结为道侣本身就有违伦理纲常,更何况还是两位女子结为道侣,更是滑天下之大稽,纯阳宫的脸面都会由此丢尽。
寻七大气一声不敢出,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而无眉宫主竟然气定神闲的站在台上,悠哉游哉的捋胡子。
她也觉得师傅和师祖是不能结为道侣的,阴阳结合才合道法自然,两位女子在一起,是违背天理的。
可是因为是自己的师傅,所以就算寻七不能理解,她依旧是支持自己师傅的决定,其他峰的尊者看师祖被剔去仙骨,成为了一个凡人,而师傅的修为也跌至渡劫后期,心中不再畏惧什么,更是不依不饶,非要宫主将师傅逐出纯阳宫去,气的寻七牙痒痒。
幸好无眉师伯不管他们说什么,但笑不语,其他峰的尊者没办法,只好暂且退下。
寻七打小跟着师傅,从未见过师傅对谁说这样亲昵的话,也从未见过师傅在谁面前撒过娇,师傅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无情尊者,没有七情六欲,也不关心人间世事,寻七想,其实不是师傅没有,只是师傅都将她的七情六欲全都给了师祖,所以再也挤不出多余的给其他人其他事了。
既然这是师傅想要的,那么寻七定当会竭尽全力为师傅争取!
——
自打残雪回来就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纯阳老祖,陪着纯阳老祖同吃同睡,眼中毫不掩饰的关爱,让纯阳老祖有些不安,她几次问残雪怎么了,残雪只是笑笑不说话,反问纯阳老祖,是否愿意和她做两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纯阳老祖说自然愿意,残雪眼中的笑意便更深。
无眉忙得焦头烂额,终于将两人的道侣大典确定在十一月初一,也就是十日后,临近道侣大典的前三日残雪开始不见人影,纯阳老祖问寻七,寻七也只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师祖到时候就知道,一开始纯阳老祖还没有在意,等到道侣大典的前一夜残雪还未出现的时候,纯阳老祖开始有些慌了,她问了寻七几次,是不是残雪又消失了,寻七只是神秘的摇摇头,催促她赶紧睡下。
她就那样不安稳的睡了一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寻七就在她枕畔唤醒了她,拉着她去沐浴,然后给她梳头,寻七学着凡间喜婆那样,有模有样,捏着嗓子喊道:“一梳白发齐眉,二梳百年好合,三梳子孙满堂。”
纯阳老祖笑着骂她:“你这小娃娃竟然也学会取笑我们了,说什么子孙满堂,我和你师傅如何能子孙满堂?”
谁知道寻七竟然正经的说道:“谁说师傅和师祖不能子孙满堂了?仙人的精血是可以孕育生命的,师傅一定会飞升,到时候师傅和师祖就可以子孙满堂了。”
纯阳老祖听见这话,不知该笑还还是该愁,她打从心底里是不希望残雪飞升成仙的。
给纯阳老祖梳了一个新人髻,然后缠上金丝带后,寻七对着洞外候着的女子说道:“抬进来吧。”
八位身着红衣的女子双手捧着一套金黄色华服走了进来,小至金抹额,大至金黄袍子,一一尽有。
“这是……”纯阳老祖看见那耀眼夺目的金黄袍子,有些不解,成亲之日不是应当穿红色喜服么?
寻七笑了笑,一把将薄如蝉翼的亵衣从其中一位红衣女子手中取下来,那亵衣黄灿灿的,就像是用极细的金线织成的,寻七看着纯阳老祖,打趣道:“师祖是要寻七帮您还是您自己来?”
纯阳老祖听见这话赶紧拿着亵衣,走到屏风后换上,她手里捧着亵衣,只觉得那亵衣柔软如触无物,她将亵衣换上后,站在屏风后,对寻七说道:“将中衣拿来。”寻七又将闪着金光的中衣从屏风递了过去,
再是外袍、大氅,一一都给纯阳老祖递了进去。
纯阳老祖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寻七和那八位红衣女子看得眼都呆了——
金黄嫁衣上绣着九尾灵狐的暗纹,穿在纯阳老祖身上,暗纹大放金光,那九尾灵狐好像也有了生意,随着纯阳老祖的走动而变幻出不一样的柔美姿态,摄人心魂。
纯阳老祖的眼角微微上扬,睡凤眼微垂,睫尾微闪金光,抬起眼眸,连眼中的光芒都变成了金光,鼻凝鹅脂,嘴角欠着笑意,贵气逼人。
寻七在心底里感慨,果然是师傅看上的人,这天下能及她者无二三,感慨完赶紧拿着金抹额,为纯阳老祖系上,然后是一双金靴,看那样式不像是成婚穿的,倒像是上阵作战穿的。
最后一顶嵌着两根金羚金冠也被戴在了纯阳老祖头上。
至此,一身吉服算是穿好了,纯阳老祖看了一眼水镜,只见那水镜上映出一个英气逼人、意气风发的白发女子,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了,不禁伸出手抚了抚自己的脸。
寻七却一把将她从石椅上拉起来,对着那八位红衣女子说道:“吉时到,送新人出洞!”
八位红衣女子,笑意盈盈,软声答道:“是。”
然后就将纯阳老祖扶着,从洞府飞出去,一路飞到了纯阳宫主殿的大广场上。
那里早就布置好了,到处都挂着火红的经幡,铺着火红的地毯。三层高台之上搭着一个祈福台,台上盘腿坐着一人,那人的打扮和纯阳老祖一模一样,正是残雪。
台下黑压压的站满了各个门派的掌门和尊者,他们虽然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但是还是想来看看传闻中的须弥大陆两位奇女子,一位近来两千年第一位飞升的女修和一位曾经是须弥大陆修为最高的女修,她们的成婚大典,自然是值得载进史册,也值得他们抛下修行和宗门繁杂的事务前来观看。
残雪看见红衣女子扶着纯阳老祖从人群之上朝她飞来,起身从祈福台上飞了过去,一手揽着纯阳老祖的腰,将纯阳老祖带到了祈福台上。
两人跪在祈福台上,无音站在一旁,庄严而郑重的喊道:“一拜天,双妻年岁福延绵!”
残雪手握着纯阳老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对着天,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再抬头的时候,风云突变,原本大亮的天色暗淡下来,一股黑气盘旋在祈福台上空,残雪看见这一场景,将纯阳老祖紧紧拉在身边,台下的修士也都祭出了法宝。
浓厚强烈的魔气从虚空中不断涌来,乌云越来越沉重,重得好像要压下来,远处的天际劈下一道刺眼的闪电,在越变越黑的魔气中,一个身着鸦羽大氅的女人幻化出现。
第48章 阻婚
残雪就知道她会来, 她不仅知道华胥宓会来,还知道,她定是携带着满身的怒气而来。
纯阳老祖看见华胥宓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抓紧了残雪的手, 她害怕华胥宓将残雪带走,如果她要那么做, 在场没有人能阻止。
似乎是感觉到了纯阳老祖的害怕,残雪对纯阳老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示意她不用害怕,然后又转头看着上空那个微皱双眉的女子。
这个表情, 残雪很熟悉。
华胥宓最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她不像明月,心中的情绪全部表现在脸上, 残雪能清楚的分辨出明月是真开心还是在假笑, 华胥宓很生气不会表现得很生气, 很开心也不会笑得特别开心, 她对什么都知道把握一个度,不会恨得太深,也不会爱得太重。
“你非要如此逼迫本座?”华胥宓静静地看着残雪,眼中湮没风雪。
残雪看着她,想要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忏悔和一丝愧疚, 可是她眼中没有半分愧疚和忏悔, 看来她对当初做过得事并没有半分在意。
“魔尊您是万魔之主, 残雪只是须弥大陆一个小小女修,何来逼迫之说?”残雪垂下眼眸,嘴角勾了勾,想要挤出一丝微笑,最后还是没能露出一丝笑意。
此话一出,像是投入湖心得一颗石头,惊起万千波浪,高台下的修士一下炸开了锅!
“本尊是亲眼看着明月掉下岩浆深渊被烧成灰的,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什么?!魔尊竟然是少清尊者的小徒弟?!那么少清尊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今日是少清尊者的成婚大典,魔尊前来是为庆贺吗?!”
“纯阳宫的弟子竟然是魔尊,不知道纯阳宫如何给我等交代?!说不定那日就是纯阳宫故意将魔尊放出的!”
……
台下众说纷纭,都在猜测魔尊出世的真相,纯阳宫一下成为众矢之的,寻七看见众人如此恶意的猜测纯阳宫,气得有些跳脚。
而台上站着的四人完全没有在意台下的躁动,一股微妙的气氛在四人之间流转,无音站在一旁,就像是看戏一样,双手环胸,嘴角勾着一丝欠扁的笑意。
“你还在恨我,羯静弹奏的梦回前世让你记起的是哪一世的记忆?是不是……”华胥宓没有再自称本座,她从残雪的眼神中看出了努力克制的恨意,如果说残雪没有想起那一世的事情,她眼中是不会有这样的恨意的。
残雪注意到华胥宓的自称从本座改成了我,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华胥宓对她生气的时候总是这样,会从称呼上把两人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楚,一旦气消了,就又会摆出温柔的姿态,曾经残雪就是在她的这种温柔下一次一次缴械投降,最后落得通天台求死的下场。
奈何天道不愿意让她死,将她贬为凡人,在尘世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转世,永远不得飞升。
“是,我是想起来了,所以,华胥宓,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女熹就要醒来了,你有她就够了,此生,我就只想和小狐狸安安稳稳在一起!”残雪的话语中有着一消即逝的悲伤和怨愤。
纯阳老祖听见她们的对话,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花,她终于能明白这几天内心的不安感来自于何处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残雪不对劲了。
残雪从未那样温柔的对过她,但是弄冰不一样,弄冰一直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有弄冰会一直叫她“小狐狸”,也只有弄冰才会制作绣着九尾狐的吉服。
她最终还是想起来了。
“弄……弄冰师傅?”纯阳老祖拉了拉残雪的衣裳,声音有些颤抖。
残雪闻声回头,对纯阳老祖温柔一笑,“小狐狸,是我。”
纯阳老祖几乎要热泪盈眶,“等了你这么久,天道总算把你还回来了……”
残雪伸手抱了抱纯阳老祖,纯阳老祖就像是一个小孩,在残雪怀中委屈的哭了起来,无眉站在台下,看得心中百感交集,师尊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换来了师妹的另眼相待。
华胥宓看见两人在自己面前如此亲密,心中火起,一把将残雪拉过来,纯阳老祖被残雪一带,差点摔个趔趄,还好无音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
“你不是说女熹在欺骗于我么?那如今,你在我面前抱着心月狐是作甚?既然你说女熹在欺骗我,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华胥宓紧紧抓着残雪的手,一声一声质问她,若是放在以前,残雪听见她这话,一定会心如刀割,可是现在,她的心遍布伤痕,已经麻木了,所以她没有挣扎,只是淡淡的看了华胥宓一眼,说道:“我累了。”
说完,残雪转头看着纯阳老祖,眼神温柔缱绻,“小狐狸,我不修仙了好不好?你和我就做一对平凡的凡人。”
纯阳老祖点了点头,华胥宓却不答应,她冷声说道:“酒问早就恢复了心月狐的仙骨,她如今已不是凡人之躯。”
站在台下的修士听见这句话又是一阵躁动。
“我没有吃他给的丹药,若离了所爱之人,成仙又有什么用?”纯阳老祖亦冷冷回复华胥宓。
残雪对纯阳老祖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猛地推开华胥宓,拔下头上插着的金簪,墨发如瀑散落在身后,魔气席卷带来的风将她的墨发扬起,残雪露出温柔一笑,拿着金簪,对着自己的丹田处直直的插了下去。
霎时,金光从残雪的丹田处乍泄而出,残雪被这外泄的灵力带到虚空之中,她的身体微微倾斜,丹田处碎骨的刺疼感让她咬着唇,在虚空中微微蜷缩身体,宛如一个在母体中的胎儿那般,看上去脆弱易碎,纯阳老祖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将残雪抱在怀中,然而华胥宓毕竟是魔尊,直接瞬移出现在残雪身边。
华胥宓脸上带着心疼和愤怒,将残雪揽入自己的鸦羽大氅之中,手一挥,周身泛起黑色的魔气,消失在祈福台。
随着魔气的消散,天上的乌云层也逐渐消散,晨光大作,在祈福台上洒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