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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他顿了顿,指天为誓,凛然道:“本主在天道面前起誓,若你弄冰小仙敢辜负神君,本主必定要将你剜皮刮肉,将你囚禁在十八层恶狱之中,不得生不得死!”

    天道似乎为了表示对他的支持,还劈了一道惊雷,吓得我往旁边一跳!

    他……他这人,也太过奇怪了些,他怎么就觉得是我辜负神君,而不是神君辜负我?而且,不管是谁辜负谁,这都是我和神君两个人的事,他这么较真又是闹哪样?

    难道,他心悦神君已久,只是不敢肖想高高在上的神君大人,见我夺他挚爱,心中虽然恨我入骨,又怕神君为我受情伤,所以才说这番话?

    噫!原来神君身旁有这么大一颗毒瘤我竟不知!我瞟了他一眼,只见他长身玉立,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果真是丰神俊朗的美男子。

    如此危险的人物潜伏在神君身边,我须得好生小心才是!

    一想到这人对神君有不可言说的心思,我的心情就不大痛快了,冷哼一声,问他:“那若是神君辜负我,又当如何?”

    他理所当然的答道:“神君能瞧你一眼,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若被神君辜负你自然也当感激涕零,不得有半分怨言。”

    我:¥≈ap;!!!!

    我看着他那不可一世的脸,真想上去和他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奈何我虽有神君的法力却不知如何使用,打不过他!只能一人生着闷气。

    他看我气得很,心中越是得意,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我对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阵拳打脚踢,心中的气才稍稍缓解了些。

    酒问那厮刚离开,天暝就驾着神狮来了,我径直上了冰车,依旧坐在我原先的位置。

    虽然刚刚同天暝吵闹了一番,他也说神君的确无事,但是还是放心不下,便走到金帘处,想要掀起一个细缝同他说话,现在还未到那甬道之中,是以也不用担心风刃伤了我,谁知道我手刚掀起一个细缝,天暝就伸手将我挡了回去,还着急的叫骂道:“你不要命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神君的事。”他这么凶,有些吓着我了,我闷闷自言自语道。

    我坐在这冰车中,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自然觉得天暝也听不见我的声音,谁知道他竟听见了,还用传音识海的方式恶劣的问我:“你要问神君的什么事?”

    原来他竟然听得到,只是我却不能用传音识海的方式同他说话,因为我的法力无法穿出冰车,便坐回我原先的位置,对着只有我一人的车厢说道:“天罚是怎么个罚?”

    识海默然,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天暝的声音闷闷传来:“跪受雷霆万击。”

    雷霆万击?!我有些扶不稳,身形晃了一下,而后又赶紧抓着帘子,稳了稳心神。普通的仙人,比如我,若是受一道雷霆便会伤口绽裂永不可复原,这道伤口是不能触碰到任何东西的,不然只会火烧火燎钻心的疼,灵丹妙药也不管用;神君受的是雷霆万击,身上又当会有多少伤痕,伤痛又当入骨几分?

    她身上的伤痕可曾复原?我将她推在床上的时候,她应当是疼痛万分,却闷声不吭,还同我说笑;还有我为她宽衣时没轻没重的手是否又弄疼了她?她穿着金袍,那金袍沾在她的伤口上,她是不是每时每刻全身都在火烧火燎的疼?

    我忽然有些恼自己,我看见她脸色苍白时就应当反应过来她是去受天罚了,竟然如此愚钝,还那样开心的和她说笑,她明明伤得很重,却要在我面前装出笑颜,是怕我担心她,心里愧疚么?

    她怎么这么傻,我就算心里愧疚,也及不上她肉体上的半分疼痛,便是让我承受她一半疼痛,那又若何,是我亏欠了她,我为了小娘的永生,让她替我承受我犯下的过错,为她分担这一点伤痛不该么?

    “你……哭了?”天瞑迟疑的声音传来,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胸脯前的衣裳湿了一大片,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拭去,我问他:“那你说神君没事,是她身子已经复原了么?”

    天瞑似乎是顾及我的情绪,声音稍微缓和下来:“本来神君受完天罚时,我等要为神君疗伤,神君却非要执意回云宫……本将猜想,神君应当是不想让你知道了担心,后来将神君送下凡投胎时,我等已经为神君疗好伤了,所以你不用过于担心。”

    我忽然想到,之前酒问说天暝在为神君受罚,可是之前看到天暝,他明明气色很好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神君脸色那么苍白,怎么神君还比不过一个神将吗?

    “那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本将?”天暝有些意外,我竟然会问他的伤。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为了证明他的确是好了,和我说话的时候故意无所谓的回答我:“神君将本将的伤疗好了,现在本将可是生龙活虎,好的很。”

    “那神君自己不能给自己疗伤么?”

    天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语气变得有些绵长:“你知道神君最风光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么?”

    我摇了摇头。

    天暝的语气变得自豪起来,似乎是在细数自己的光辉事迹,叹道:“神君最风光的时候,是洪荒时期,上古十大神兽出来作恶,她一人带着我和其他五位神使与上古十大神兽大战数十年,最后终于将十大神兽拿下,就算是千万年过去了,本将依旧记得当年神君斩杀腾蛇时的凌厉手段,本将自称是男子,在神君一介女子面前都要自叹不如。自此,七界的人听见神君的名号无不闻声丧胆,那些谣言越演越烈,他们竟然说神君是冷血弑杀之人,神君明明是为了庇佑七界才擒拿十大神兽,那些人却那般不知好歹神君经此一役身受重伤,后来一直都在神界,不怎么走动,才逐渐养好伤,伤是养好了,神君的身体却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是以,神君能为本将疗伤,却不能在雷霆万击过后,为自己疗伤。”

    几千万年前的事情,距离我太遥远了,那时候,我可能只是凡尘中的一个碌碌之徒,可能是拂过神君脸庞的一抹风,也可能是星河中的一粒尘埃。我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有多紧张有多血腥有多危险,而我的女人在那里是如何的英姿飒爽,将腾蛇斩于麾下,只是光听天暝这样讲就觉得浑身血脉喷张,十分想要看一看她当年的风姿。

    第76章 三万年前(22)

    神狮跑得很快, 我们话还没有说完就到了神界,天暝将神狮留在南天门,陪着我去思华的住所,有一个上神跟着, 若有人阻拦我也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便默许了。

    只不过女子的房间,男子不方便进去, 于是我进去找思华的时候,天暝就坐在院内的石凳上等我。

    思华的房外是布着结界的,我经常来,她布着的结界并不会将我阻隔在外, 所以很容易的就推门进去了, 进去的时候思华正熟睡着,她习惯了我的气息, 所以我的到来并不能惊醒她。

    我掀开床帘, 看见她美丽的面容,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美味的梦, 一直在咂嘴,也不知道梦见自己吃了什么。她比我晚几年上的仙界,当时点卯星君递给她扫帚的时候,她特别崩溃,那天扫完南天门后, 大晚上的, 她拉着我非说要喝酒, 以前小娘不许我喝酒,所以我也不会喝酒,便看着她喝,她喝醉了就拉着我的手,痛骂点卯星君这个小老儿。

    都说生死好友是要一起喝过酒,骂过人,闯过祸的,我和思华前两样都做了,唯独最后一样不敢做,所以说,我们只是成为了好友,并没有成为生死好友。

    从那一晚,我们的关系开始变得很亲密,毕竟我们住在一个院子,又一起在南天门扫地,虽然我后来被调去天女宫了,依旧与她一起玩闹,在仙界,只有我和她两人算是较为熟悉的好友了,自然要相依为命。我带着她偷偷烤红薯、偷吃蟠桃、还一直觊觎着点卯星君养的锦鸡,只可惜一直没吃成,估计以后也吃不成了,要是吃了点卯星君的锦鸡,没有锦鸡叫日,人间恐怕是永远要沉浸在黑夜之中了。

    看她睡得好,我不忍心吵醒她,便给思华留了一封信,大意是让她注意天女云云,让她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就想办法找到天暝,到时候自会有人保她。

    信放在她枕边,她一起床就能看见,看完了信就会自焚,也不用担心天女知道。

    青红的住所就在思华的隔壁,我进去的时候,她的住所空无一人,锦被冰冷,这房间阴冷的很,看样子,很少有人出入,此刻她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呢?

    难道她还在养伤?养伤也应当在这里养,怎么会不见人影?

    我虽疑惑,但是也不能为了青红耗费时间,毕竟天上一日低下一年,若是我去的晚了,神君指不定就长成大人了,那时就不好玩了。

    我纳闷的出了青红的房门,天暝看见我出来了,从石凳上站起来,问我:“怎么样?可以走了么?”

    我摇摇头,将心里的疑惑对他说了,他听了以后直接就说:“本将问问酒问就知道了。”

    听神君说过,酒问是阴府府主,掌管生死簿,我所担心的不过是青红是否还活着,问他正好问对人了。

    天暝给酒问传音,酒问很快就给了天暝答案,天暝听了以后直接就告诉我:“下凡投做畜生道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我愣住了。

    没想到天女连神君的意思都敢忤逆,她竟然私自杀了青红,青红辛辛苦苦修了三千多年才能飞升至仙界成为天女身边的一名女侍,她竟然杀了青红,并将青红投入了畜生道,她又要再修行多少年才能成为一名仙人?

    此刻,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整个人的脊背直冒冷汗,虽然我知道,在仙界也没甚好的,但是青红是喜欢呆在天上的,她喜欢成为仙人。可是这一切全部被天女摧毁了,她明知道青红去神界偷星轨仪是死路一条,神君已经放青红一马了,天女明明可以放过青红,青红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去双星宫了,我也成功被天女设计了,她还要怎么样?!

    我知道,她杀青红不过是为了让我伤心难过,可是她高估了青红在我心中的地位了,我虽然垂悯她,但是还不至于为青红伤心难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我也有自己的痛苦与为难,青红于我,不过是过客,我已经尽了我的努力保全她,也算是对得住她了。

    我不为青红难过,至少她还有机会轮回成人,我心凉是因为我没想到天女竟然是这般恨我,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想要折磨我而已,对于不相干的人应当不至于下如此狠手,我终究是低估她了。

    “你怎么了?还不走?”天暝奇怪的看着我。

    我吐出一口浊气,“没什么,走吧。”

    神君还在下界等着我。

    天暝将我送到凡间,还是当初我和神君降临的那个深山,天暝嘱咐我不能用法术帮助神君,并且给了我一根玉笛,说是有事就吹响玉笛,他会马上来到我的身边。

    我接过玉笛,对他道了声谢,他点点头,没再说话,直接消失在深林中。

    我并不着急去寻找神君的转世,因为须弥大陆疆域广阔,若是要刻意去找,很难找到,不如随缘。

    虽然我找不到神君,但是我能找到小娘。

    只要无音和琴娘带着我给的锦囊,我就能找到小娘,我感应到锦囊的位置,直接瞬移到琴娘身边,到了才发现自己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村落,我给琴娘的锦囊正孤零零的被腐尸压着,锦囊是仙界的法宝,不会被凡人损坏,所以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脏也没有损坏,夹在那群脏臭污秽的腐尸之中,尤为刺眼。

    我环视四周,整个村子黑气沉沉,没有半丝人气,我顺着小路往外走,只见到零星的几座土房子歪在野外,此时是人间的傍晚,天色有些暗沉,整个村落黑漆漆的。

    转过一个弯,从田埂上走到更为广阔的地方,视线开阔起来,只能瞧见远处黑漆漆中有一圈极淡的黄光,我没有释放神识,只觉得这种感觉甚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自在的活着了。

    我慢悠悠的走近,才逐渐看清楚,原来那是一座土房子,我走过去,伸手敲门,咚咚咚,三声。

    无人应答。

    我又敲门,咚咚咚,三声。

    还是无人应答。

    难道里面没有人?可是此刻屋内点着烛灯,若没有人,为何会有灯光?我索性推了推门,门没有栓,我一推就推开了,一推开这个门,一股腐尸的恶臭就从屋内传出来,待看清屋内的景象,我吓了一大跳。

    只见屋内的木桌上放着半具从腰中斩断的人体,那尸体身上爬满了蛆虫,尸体的头正中部开了一个洞,洞中放着一支惨白的蜡烛,那蜡烛不像是普通的蜡烛,倒像是由这人的尸油制成的,难怪光能照那么远,那半截尸体的正面直接对着门口,脸部的腐烂程度已经到了极致,两只眼珠子直接血淋淋的吐出来,看起来吓人的很,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手法这样歹毒,将这人做成了尸烛。

    看这具尸体的的衣裳,倒和那天捕捉小娘的那两个男子的衣裳有些相像。

    对了,那天那两个男子自称自己是鬼谷门的弟子来着,莫非这个人也是鬼谷门的弟子?

    我掐了个法诀,想要将这座土房子烧了,免得吓到人,里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我有些发愣,这样的环境里竟然还会有婴儿的声音?!

    我绕过那具尸体往里面那间屋子走,经过那具尸体旁时,我觉得这东西过于腌臜,便一挥手,将火诀掐在那尸体上,那具尸体的尸油本身就涂满了身体表面,这火沾着尸油,一烧就烧得十分猛烈。

    我走进里屋,里屋内倒是没有什么可怖的景象,不过寻常人家的桌椅柜子,只是积攒了许多灰尘,一走进去,灰尘随着我走动带来的风扑散开来,直接往我鼻腔里跑,我抬袖掩住口鼻,迟疑的往那啼哭声的来源处走去,伸手撩开泛黄的白色蚊帐,只见一个用华丽的锦缎包裹着的婴儿正在里面哇哇大哭,两只粉嫩的小脚丫子蹬得十分欢快,看见我,这小家伙怔了一下,止住了哭声,开始好奇的打量着我。

    我也好奇的打量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是谁将这小娃娃放在这里,让这小娃娃与外面那具恶心的腐尸待在一起,也不知道小娃娃饿坏了没有。

    看这娃娃粉面玉琢,两只眼睛乌黑发亮,大如铜铃,睫毛卷翘,煞是可爱,我猜想应当是个女娃娃,将裹在她身上的锦缎解开,只见她双胯之间空荡荡,果然是个女娃娃不错。

    那女娃娃倒也乖,从看到我开始就没再哭闹过,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她看见我只是一直站着,也没有抱她的打算,忽然伸出两只肉嘟嘟的藕臂,看她的样子,像是在向我索要抱抱,这一幕可看得我目瞪口呆,这么小的孩子就会要抱抱的吗?

    我继续看着她,想看看我不抱她,她要作何,她伸着小胳膊等了许久,看见我只是一只手撩着蚊帐,也没有要抱她的打算,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