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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在华胥宓身体内游走,心月狐仅仅只是扶着她,就感受到了她体内的力量在逐渐复原。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自然白,又从自然白变成稍带一丝血色,再然后,华胥宓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她的样子,已经没有刚刚那么虚弱,身上的疼痛也应该缓解了些。
残雪看着她这副大病初愈的模样,揪着的心,稍微好受些了。此刻,没了弄冰,她见到心月狐不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和排斥,反而很平静的扶着心月狐的手,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酒问和赤炎看见华胥宓从地上站起来,也从地上起来,酒问将一直在震颤的沧溟剑双手呈给华胥宓,华胥宓抚了抚沧溟,似乎是在安慰沧溟,眼睛却只是直直的望着床上的女熹,淡淡说道:“沧溟,今日你应饮饱了鲜血,以后,本君不会再放你出来了,冰儿不喜欢本君杀人。”
沧溟感应到华胥宓所想,震颤地更加剧烈,华胥宓却没给它躁动的机会,大手一挥,将她收进体内。
收了沧溟,华胥宓将扶着心月狐的手收了回来,没看任何人,直接朝女熹走去,心月狐跟在华胥宓身后,走到女熹的床边停下,残雪看见了女熹苍白的面色,凝在睫毛上的雪花似有消融之兆。
华胥宓死死的看着床上这人,手心捏拳,微微颤抖。
她盯着女熹看了好久,眼神早已将女熹凌迟了千万遍,心中却还觉不够,最后不得已,恨恨说了声,“把她带走!”
酒问将女熹装入他腰间挂着的酒壶中。
得了女熹,华胥宓转身就走。
出了天女宫,才看见以天帝为首,围在天女宫门前的泱泱仙人。
天暝此刻已经被雷劫劈昏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涌着鲜血,华胥宓冷冷看了天暝一眼,右手展于胸前,祭出伏羲琴。
“你是想弹奏俱灭曲?”天帝脸上挂着让人看不透的淡笑。
华胥宓没有理会她,飞身凌空,盘腿坐在虚空之中,烈风将她衣袍的四个角吹得阵阵翻飞,华胥宓捏指在伏羲琴身上滑过,伏羲琴发出一声悠扬的长啸。
远在九天之外的神鸟凤凰闻声而来,众人只见天边飞来一团火焰,半边天空被这火焰烧得五光十色,彩霞大作,待到火团逼近,众人才看清,那是正在浴火的神鸟凤凰。
神鸟凤凰直接撞在雷劫上,被雷劫击倒在地,身上燃着的神火也熄灭了,没有羽毛,光溜溜的躺在地上。
紧接着,千万只神鸟凤凰从九天之外飞来,像一条火蛇,一只一只,犹如飞蛾扑火般撞在雷劫上,被雷劫击中,一只一只落在地上。
天暝与凤凰被烧焦的身躯躺在一起,犹如黑色大地上开出的一朵靡丽金花,他身旁的鲜血变成了妖娆艳丽的红色花蕊,直到最后一只凤凰也撞在雷劫上,天道的惩罚才算是结束了。
华胥宓收起伏羲琴,从空中缓缓降落,此刻,她身上披着酒问的金袍,动作轻缓,看似慵懒,眼里的幽光却让人发怵。
华胥宓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到天帝面前,垂着眼皮,没看他。
“把炼魂鼎交出来,本君就放过女熹。”华胥宓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残雪认得她的唇型,几乎都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天帝微微一笑,伸手往后轻轻挥了挥,他身后的众位仙家往后退了一尺的距离。
而后,他单手结印,在自己和华胥宓周围布下一道结界。
残雪看不见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发生了这许多事,华胥宓与天帝应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所以这场谈判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华胥宓就从结界里出来了。
她出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个状似仙山的炉鼎,正是当初吸走她魂魄的那个炼魂鼎。华胥宓走到心月狐身边,挑眉看着心月狐,道:“仙界已经容不下你了,跟我去太荒吧。”
太荒,残雪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看到这里,残雪觉得有些累,她推开心月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只摸到一手冰凉,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你不看了?”心月狐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她脸上的泪痕,伸手去为她拂泪,却被残雪伸手挡住。
残雪抬头,微微看了一眼有些错愕的心月狐,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我想自己去问她。”
心月狐讷讷收回自己的手,扯了扯嘴角,终是扯出一个如同破絮般零散的笑容,“好好,好,你自己去问她,你自己去问她”
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
“小狐狸,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不要等我了。”终究是残雪打破了寂静。
心月狐听见这话,像是做了一场千年美梦终于觉醒,点点头,道:“我晓得,我晓得的你放心,我不奢求什么了。从我醒来想起以前的事以后,我就知道,你永远都不会要我了。师妹当初让我带着你的魂魄下凡,怕我将你拐走,刻意将我的记忆抹去了,其实现在想一想,她完全没必要那么做,你看,你终究还是要回她的身边去的”
月光悠悠,开在湖心楼旁的那株梨花树上,最高处的枝叶微微颤动,一片花瓣飘摇落下,站在树枝上的人展开手掌,花瓣飘落于她掌心。
她捏紧花瓣,手握拳,贴在心脏的位置。
第95章 八月十五
自那一晚, 残雪将心月狐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掐灭后,心月狐就明白了,她与残雪绝无可能。是以,将心里对残雪的所有想法都深埋心底, 见了残雪也不流露出分毫, 待她既不生疏也不过分亲热。
无音和琴娘自看花灯那一晚之后关系似有好转,残雪多次叫无音出去走走, 无音只说她有事。
有什么事不过是看琴娘弹琴罢了。
残雪撞见过一次,那天,她带着千念去街上给千念买随身武器和衣裳,在经过江边的时候, 无意一瞥, 风将江水天际那一艘船上的轻纱扬起,残雪轻轻一瞥, 正好看见无音和琴娘相对而坐, 琴娘素手撩拨琴弦, 无音歪在长椅上, 敬慕凝视。
天际飞过一只大雁,蓝天白云,江水悠悠,荷风送香气。
这一幕,美好的让残雪不忍离目。
千念问她在看什么, 残雪摇摇头, 没说话, 往水一方走。
回到水一方,残雪坐在湖心楼前的庭院中,看着千念习剑。日后她不会一直带着千念,总是要让他学习些保命的招数才好。虽然残雪对他颇有怀疑,但在看到他纯澈的眼神时,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放下戒备。
地面上乌黑湿润,像是刚刚降了雨,少年英姿挺拔,脚步稳健,剑招有力。
今日,她依旧在湖心楼前教千念使剑。
“剑,儒雅中之利器,灵则通神,玄能入妙,而唯一要诀,便是快!”残雪手拿一根细竹,左右突步,细竹在她手里飞来飞去,无影无踪。
千念看得兴起,收了手里的剑,拍手叫好,道:“师姐好厉害!”
残雪瞥了千念一眼,轻笑一声,凌空翻身,脚尖点地,直冲千念飞去,千念反应过来,她是要与自己比剑招,刚将剑拔出,残雪的细竹却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千念将剑送回剑鞘,刚想认输,残雪扬了一下下巴,道:“拔剑,我给你喂招。”
千念听见残雪这话,十分开心,拔出剑,将剑鞘扔到一旁,直冲残雪的面门就刺去,残雪张开双臂,身子凌空,往后飞去,千念迈着快步,逼近。残雪微微侧身,细竹一挡,将千念的剑格挡出去,千念被残雪细竹上的力量弹出一些距离,脚踏着地面,滑出很远。
千念不气馁,稳住身子,又执剑迎上,残雪正面迎上去,一弯腰身,绕到千念身后,细竹自身后架在千念的脖子上。
千念将剑扔在地上,举起双手,讨饶道:“我又输了,师姐可要手下留情。”
残雪将细竹收回,缓缓道:“鬼谷门下,以器修为荣,要你重新练习剑法,对你来说着实有难度。只是法器虽好,却也鸡肋,鬼谷门下年轻一辈,有如莫君桑之类的翘楚,只是莫君桑毕竟是少数,况且,我瞧莫君桑与纯阳宫同修为的弟子比,应当要逊色一些。千念你修行法器并没有多久,想要改还是来得及的”
残雪正想好好教教他,没有察觉到身后缓缓走来的心月狐,只一心说自己想说的话。
心月狐走到残雪身边,轻声插嘴道:“剑可诛人间之恶党,斩地下之鬼精,可破阵以攻城,随手指点,草木皆兵;亦可防一身之害,资三捷之成。故珍为致宝,运可通神。光灵明而不昧,体刚健而长生。扫则雾消烟掩,挥去则石走云崩。可避水火之灾,入不溺焚;可解刀兵之乱,视如不见。”
残雪闻声,转过头,看见心月狐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再看着她口型变幻,听见她说的话,脸不自觉的就红了起来。
心月狐说的这番话,正是残雪当初教导过她的。
“你你怎么来了?”残雪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心月狐道:“一个人无聊,看见你们在这里习剑,便也来看看。”
说完,她一掀衣袍,在残雪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看着残雪,示意让她继续。
残雪忽然就没了说的兴致。
虽说她曾是心月狐的师傅,可是,丢人的恰恰是,她这个做师傅的,在剑术上的造诣竟然不如她的徒弟。
让她在心月狐面前教千念,这不是班门弄斧么?
“你来的正好,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把教千念这个重担交给你吧,可务必要帮我教好他!”残雪走到心月狐身边,将她从石椅上拉起来,把手里的细竹交到她手里。
心月狐疑惑道:“那你呢?”
“我?”残雪神秘一笑,“我与佳人有约。”
说完,她拍拍手,扬长而去。
今日是八月十五,施伊然说要见她。
见面的地点在梦里水乡,梦里水乡是微生长情的家。残雪凭着微生长情的记忆飞往梦里水乡,最后终于在一片荒芜的沼泽地前停了下来。
这就是梦里水乡。
从沼泽地里颓败的枯黄枝叶可以看出来,这里曾经有多么繁华。
沼泽地一望无际,许多水游植物的枯叶堆积在沼泽地里,白森森的残骸被枯枝烂叶遮挡住,缝隙间尚可看见部分。
若残雪没有猜错的话,这一片沼泽地,原本是一望无际的水域,那时候水域上应当盛开了许许多多美丽的水生植物,湖水应当清澈见底,鱼虾嬉戏其中,十分热闹。
也许,微生长情就是在这片水域上踢水球的吧。
沼泽地上一座浮桥悬于其上,浮桥是用木板和铁索制成的,铁索深深的嵌入这边的瞭望台,那边与对面的瞭望台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