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衍一边拿菜单遮遮掩掩，一边探头探脑，然后就看见刘千景朝他走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摘掉他的墨镜，掠过他的眉间。

    那只手，举重若轻，却让他从发根到指尖都在颤栗。

    “愣着干嘛？”刘千景把墨镜装回他上衣口袋，看着有点歪，又扶正了一下，“走了。”

    顾文衍捂着发热的胸口，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总裁，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刘千景好笑地看他一眼：“你这种打扮不就是要别人关注你吗？”

    顾文衍有点挫败：“这样吗？”

    刘千景问：“你怎么跟过来了？”

    呃，要怎么说，我也想出柜，先来参考一下，毕竟没有经验？想了半天，顾文衍道：“我担心你被那个姑娘打，还有被阿姨打。”

    刘千景摇头，不以为然：“两个女人，没多少力气的。”虎背熊腰的刘耿灵都能被他徒手丢出去。

    顾文衍认真地看着他：“可我还是会担心啊。”

    刘千景拍拍他的肩：“很好，没看错人，这个月给你涨工资。”

    顾文衍低头讷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刘千景看了看表，“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嗯……”

    茶水间

    顾文衍问：“你喜欢一个人，他好像知道了，但假装不知道，不拒绝你也不答应你，这是什么？”

    “备胎。”李善迪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顾文衍皱眉：“可他是不缺备胎的人。”

    “像你质量这么好的备胎，一个顶十个。”说完，李善迪反应过来，“不是吧，就你这条件还上赶着去当备胎，那人得多大魅力？”

    顾文衍想了一下：“我觉得他没有要把别人当备胎的意思，是我自己想要靠近他。”

    “啧啧啧，”李善迪摇头，“当备胎的人都说自己不是备胎，沉浸在一厢情愿的付出里，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了自己。”

    顾文衍很赞同：“那也挺好，至少你努力过了。”

    李善迪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你今天说的话简直可以出一本备胎经典语录。”

    顾文衍自觉好笑，干脆再补一句：“没准有一天备胎转正呢？”

    “那是不可能的。”李善迪打开门，光透进来，半明半暗，“备胎就是你一个人走向他，发现他身后藏着一群人。”

    “听起来好像你本来是去单挑，结果到了现场，发现对方叫了一堆人围殴你。”顾文衍笑笑。

    “可不是嘛。”李善迪低头一乐。

    被打得鼻青脸肿。

    门戛然关上。

    夜晚

    一个甜美的少女音在房间里回荡：“今天的少女心课程是，要怎么才能让你的心上人注意到你？biu”

    顾文衍穿着史努比睡衣，拿着笔记本，认认真真蹲在电脑前一边看视频一边做笔记。

    “一般呢，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你的心上人跟你不熟，你要怎么让他注意到你的存在？”一身lolita装扮的女主持人嗲嗲的声音响起，“第二种情况呢，就是你们太熟了，心上人基本把你当哥们儿了，这时候你要怎么让他意识到你的性别，重新从另一个角度去审视你呢？”

    哦哦，我是第二种。

    顾文衍翻开笔记本，奋笔疾书，同时将视频快进到了第二part。

    “首先呢，你要在外表上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从而注意到你原来是有性吸引力的，让他想去有目的地触碰你。”lolita女主持说完捂了下通红的脸蛋卖萌，“哎呀人家好羞羞。”

    顾文衍按了暂停键，来到全身镜前，看了看自己——最近头发有点长了，如果不用发胶固定，几乎要垂到眼睛，平平无奇的银框眼镜，略显棱角的轮廓，细长上翘的眼睛，服饰则是千篇一律的黑色，灰色，铁灰色西装，总之就是那种十有八九在写字楼里待着的长相。

    ……要怎么改变，才能让他注意到我呢？不是秘书，不是手下，而是有性吸引力的男人。

    赶紧继续学习！补充新知识！

    顾文衍重新点开视频。

    “你是……文衍的弟弟？”刘千景抬头看一眼，疑惑地问。

    “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顾文衍不自在地扯扯衣服。

    “是你啊，阿衍。”刘千景托着下巴看他——别说，头发烫卷了，换身白色长t米色长裤，年轻了五岁不止。整个人软乎软乎的，阳光透进来，好像能看到脸上的细茸毛泛着白光。

    “就是你这身着装不符合公司规定啊。”

    “今天是礼拜天……”顾文衍挠头。

    “只要人在公司，就必须遵守规章制度。”刘千景严肃道。

    “好的，马上换掉。”顾文衍有点沮丧。

    “不过很好看。”刘千景忍不住揉了揉那一头小狗似的卷毛，“跟大学生似的。”

    顾文衍瞬间丧失语言功能，只能嘿嘿嘿傻笑。

    刘千景又喟叹一句：“哎，好想包养大学生啊。”

    想起自己的ba学位，顾文衍差点脱口而出：“硕士生生可以不？”但还是调动职业素养，压制住自荐枕席的冲动，强装镇定地请示：“刘总，需要我去物色吗？”

    “你是我的合作伙伴，不是拉皮条的，前阵子我也是突发奇想，后来想想不太合适，抱歉。”刘千景正色道。

    顾文衍连忙道：“不是的，我很高兴您有需求时，第一时间想到了我，在任何情况下，我都希望能满足您的要求，没有合不合适，就这么简单。”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

    “这话说的，我又想给你加工资了，怎么办？有点超预算了。”刘千景目光深沉地看向他。

    顾文衍泄气道：“不需要，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千景转了转手中的钢笔，并不接话。

    “我回去换衣服了，以后不会了。”顾文衍转身，落荒而逃。

    刘千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前，想起刚才手指间那柔软的触感，发觉自己正在回味，又欲盖弥彰地拿起了报表——就好像你很饿的时候，看到家里养来祈福的锦鲤，突然很想吃它，但又隐隐知道是不对的。

    抽烟室

    “难得啊，阿衍你也来抽烟？”李善迪惊讶地看着他，“欸，你怎么把头发弄卷了？别说，还挺好看。”

    顾文衍吐了个烟圈：“我抽烟很奇怪吗？”

    李善迪凑近他耳边，烟味像网一样包围他：“怎么说呢，你这样的禁欲系抽起烟来，特、别马蚤。”

    “咳咳咳咳！”顾文衍顿时呛住。

    “竟然还烫了个卷毛，跟泰迪似的。”李善迪伸手勒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吊在他身上，抓住他的头发乱揉一通，“说！你这个泰迪精想要勾引谁！”

    “善、善迪，不要这样……咳……”顾文衍简直难以招架。

    两个人正闹得不可开交，突然一个颀长的身影走到面前，李善迪抬头一看，连忙放开顾文衍，殷勤地迎上去：“刘总，您亲自来抽烟哪？”

    刘千景：“……”不然呢？

    “瞧我，这话说得。”李善迪嬉皮笑脸地拿出打火机凑上去——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今天这两个禁烟禁欲系纷纷跑过来借火，此事大有蹊跷！特别是刚刚景哥那个眼神……啧啧啧，软中带刺，刺中带狠，扎得他手疼！感觉不放开要出大事！

    刘千景看着面前突然就正襟危坐的两人，心情有点复杂，怎么说呢？就像是意识到锦鲤能吃但还是克制着不去吃时，发现家里养的猫竟然已经往水里伸爪子了，而这只猫平时只会逗锦鲤玩，没想到其实它也想吃锦鲤。

    第5章 第 5 章

    “哥！”一声猪叫从话筒里传出来，撕心裂肺，“哥！别挂电话！”

    “……有事说事。”刘千景揉揉发疼的耳朵。

    那边可怜兮兮道：“哥啊，我能不能暂时去你那里避避风头？”

    这话说的，怎么连哆嗦带颤抖。刘千景直觉没好事：“我觉得你去公司避风头会比较好，那里安保齐全。”

    刘耿灵诺诺道：“那哪能去公司啊，万一他闹起来，大家不就都知道了……”

    这种丑事都做得出还怕别人嘲笑？刘千景“嘁”一声：“自己闯的祸自己兜。”

    刘耿灵掐着嗓音道：“这不是兜不住了嘛……”

    这咋还撒上娇了呢？刘千景皱眉：“那你打算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