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
字数:6498 加入书签
“哇,你不是常年宅家里吗?”
“谁给你这样的错觉。”
“喻奕啊。”
许晟书笑了笑,翻出笔准备先把卷子解决一点。刚刚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来自魏森的一条短信摆在最上面。
-时间地点我发给你了,不想上台就来看看吧。另外,照片存在社团图册里了。
许晟书只看了一眼就将短信删除,手机塞进了桌肚最里面,看着一个字没动的理综试卷,忽然觉得上面一个一个黑色的方块字分外刺眼,混在一起,像是一幅打翻了调色盘的画,混乱不堪。
他甚至不知道英语听力是什么时候开始放的,等他回过神来时,白板上进度条已经走了二分之一,而他连听力书都还没拿出来。
一旁的喻奕已经把桌面清空趴在上面睡起了午觉,许晟书慢吞吞地抽出听力书,放在听力书上的手机跟着滑了出来。
信号灯闪了两下,许晟书低下头,解开锁点进了短信界面。上面只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七个字:司淄,号码存一下。
他笑了笑,存下号码。
晚上的语文考试是老师自己出的,难度比平常做的都要大,但作文却只是练笔的水平。许晟书提前交了卷,挎上书包往寝室走,准备清几本书带回家去。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剩下路边的几盏灯发出微弱的光。许晟书掏出钥匙开了宿舍门,抽出书架上的几本书塞进包里,又看了看有没有什么拿掉的,余光瞥到了靠角落的位置放着一张海报,上面已经落了灰。
那是他参加的最后一次乐团活动。
眸底泛起了一丝波澜,许晟书带上宿舍门,快步往公交车站赶去。拐出校门的时候,他看见司淄的背影在学校旁边的巷子口一闪而过,步履似乎有些不稳,像是被谁扯着,又或是扯着谁。
好奇心让许晟书停下了步伐,转而向着巷子口走了几步,他听见什么东西撞到墙上的闷响,紧接着身旁的路灯便滋啦啦响了两声,盖过了里面的动静。
他往里走了两步,看见几只堆在一起的纸箱子,纸箱子旁边是两只打包了的黑色垃圾袋,除此之外没有半个人影。他没有看见司淄。
难不成是看错了?许晟书看了一眼表,觉得再待下去可能要错过半个小时一班的电车,便没有再多想,朝着公车站跑了起来。
第3章 03
许晟书写卷子写到半夜,只来得及睡上四个小时就爬了起来准备往江园赶,路上没有什么人,这个点外面冷清得厉害,只剩下远处的霓虹灯不住闪烁。
手机忽地一下又振动起来,看来魏森还是没死心。许晟书摇了摇头往对面走,看见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摆着一张牌子指示花展的方向,与花展相对的位置则摆着灯展的。
这几天整个江城都处于各种各样的展览的熏陶中,只有他们这些人还处于水深火热的备考期。
许晟书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快步跑到江园门口。
落了满地的花瓣和园子里的景象交相辉映,竟也让人生出种岁月安定,物我清好的感觉来。
“许晟书!”远处传来人喊他的声音,“这里!”
许晟书扭过头,看见穿着一身黑衬衣的司淄站在检票口,身旁是一棵桃花开得无比烂漫的花树,衣摆随着风吹不断地鼓动。
他听见自己轰然间快速起来的心跳声,一声一声都在耳边响起。流通四肢百骸,经由五经六脉,直直地窜进心底,唤醒了某处曾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在那里开出了和眼前一样烂漫的桃花。
“没想到你来这么早。”司淄笑笑,“听别人说你们这次半月假作业挺多,本以为不会碰到的。”
“答应了就会来。”许晟书把票递给旁边的检票员,跟着司淄一起往里面走,“我们班的作业一向都多,不用大惊小怪。”
“可是这次多的过分了吧。”司淄跟他肩并肩走在一块儿,倏地伸出手,指尖在许晟书的眼底那圈乌青上一扫而过,“看啊,你都有黑眼圈了。昨天熬到几点?”
许晟书一愣,有些不太自然地往后躲了躲,“也没多晚吧,大概就是三四点的样子。”
“我会自责的。”司淄收回手,“为了抽时间来花展才熬夜赶作业的吧?”
“不是。”否定的话脱口而出,许晟书抿了抿唇,“我一向都是在作业布置之后就把作业完成的。”
“好学生。”
“才没有。”
司淄大笑了两声,他们正好走到桃花园的位置,路的两侧都栽种满了桃花,青板石子路上也落满了花瓣,铺出一条充满着浪漫气息的桃源路来。
往里走了,就会看见一些挂着牌子的桃树。这些桃树都还只有人高,应该是栽种了没多久,牌子上写着栽种人的姓名与栽种日期,就好像是一同栽下了一个梦一样。
他还没有退出乐团的时候,曾为一场校内活动写了一首曲子,唱的就是桃花。查找资料时看到有说栽种桃树的事情,他只以为是商家卖弄吸引看客的营销手段,却没想到真的有。
“你想种一棵吗?”司淄注意到他的出神,笑着说道:“这几天花展,栽种桃树的人比较多,可能要排很久的队。可以先把名字挂着,等到我们了,工作人员会通知的。”
想种。这一念头在脑海里不断的生长,铺天盖地地充满了他整个大脑,所有妄想拒绝的念头都兵败如山倒,到最后一点也不剩了。
“种。”许晟书盯着树枝上开出的小小花芽,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说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我想种。”
我想种一树花,等一个烂漫鲜妍的花期,看它们舒展出清润洁净的花芽,再褪成纤尘不染的花朵。如此往矣,就好像在看另一个自己的成长历程。
司淄到指定位置挂好了名字,得知前面还有不少人后,就猜到短时间内是轮不到自己了。他伸手搭上许晟书的肩膀,说道:“估计要过好久。”
“没事。”许晟书动了动肩膀,本想让司淄把手放下去,但见司淄没这个意思,他干脆也就默许了。“不过马上要调考了。”
“嗯。”
“我刚刚在想一件事,百日誓师大会的时候,你是不是作为反面教材被主任念叨了?”
“啊,我还以为你忘了,没想到你又想起来了。”
“其实当时一直在写题,我也没怎么听那些心灵鸡汤。但我记得,老师提到你的时候,你好像在下面接了一句。”
“‘学习不好,我也还是不愁去处,您不用操心。’是这句吧。”司淄笑了笑,“我是打算高中上完就不上学了的,要接家里的班。”
“这么早?”许晟书眨了眨眼,“为什么不等大学读完再接?”
“很多人和事每天都在变化,耽误一天,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情况呢。而且我也对学习不感兴趣啊。”
许晟书张了张嘴,把将要脱口的话吞了下去。司淄忽然说了一句等等,人往前跑了两步,举起手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直到快门声落下,许晟书才一惊,挑了挑眉看向司淄。
“我不会删的。”司淄飞快地把手机揣回口袋,“少年与花,多美好的画面。”
“你真是……算了,不删就不删,我也不在意这个。”
司淄笑了两声,笑声被风搅碎,裹挟着前往从未到过的远方。
“晟书。”
“嗯?”
此时的画面太奇怪,许晟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司淄换了个称呼叫他。他半眯起眼,看向穿着黑衬衣的,和自己同龄的少年。
“待浮花浪蕊都尽,我剪一风尘赠你,你要不要?”
忽然起了一阵风,满地花瓣被卷到半空中,挡住了许晟书看向司淄的视线。他想看进这个人的眼里,看看他在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是戏谑的,还是认真的?
然而乱花迷人眼,等到风渐渐停息,司淄又绝口不提刚刚那句话,仿佛那不是他所说,不过是许晟书出了幻听。
接下来的花展许晟书逛得就不太专心了,脑子里一直在梳理着司淄所说的话,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是他自己作的曲子。
司淄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这才恍若梦醒,掏出手机接电话。电话是魏森打来的,他刚才看也没看,现在却是接通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八成是来催他去看乐团活动的。
“晟书,我们这边跟隔壁学校的乐团因为抢位置打起来了。”魏森的语气有些急,背景音嘈杂得厉害,“你能不能过来帮个忙?对方好像是十五中的。”
“十五中?”
“他们是你妈妈的学生!妈的一群瘪三。”魏森啐了一口,“你要能过来就尽快,不行就算了。”
许晟书听着一阵忙音,把手机挪到眼前。屏幕已经黑了下去,魏森也并没有明确地告诉他活动地点,但他参加过无数次社团活动,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到那里去。
“我要去一下中央地下广场。”许晟书捏了捏手机,看了一眼司淄,“你要……一起吗?”
中央地下广场离江园有一段距离,是个出了名的夜市,每到晚上就特别热闹,各种小吃摊都摆了出来,因为商家自觉性还算可以,卫生说的过去,上面的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放任不管了。
这其中有块地是常年被附高乐团承包的,每次有什么活动不出意外都是在那里,十五中这次抢位置明显是故意找茬。
许晟书翻着联系人列表,给几个自己比较熟的十五中的人发了信息。这个点全城高中都在放半月假,没几个愿意往浑水里掺一脚,回复中有不少劝许晟书不要管的。
他垂下眼睑,翻了翻没见到满意的回复,索性把手机一收闭上眼小憩。司淄见他扭过头就知道碰壁了,也没说话,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黑色的布料勾勒出匕首的轮廓。
乐团一向去的那块地比较封闭,因为时常要排练,里面贴了好几层隔音棉,吵翻天了外头都不会听见一丝一毫,只有到了正式表演的时候才会敞开门放人进去。
许晟书快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挂了“请勿打扰”牌子的门前,门上面贴着不少英文海报。站在门外面,竟一点也猜不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许晟书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门把,继而猛地往下一扭。椅子翻到在地的重响,不知是谁的怒骂声,各种乐器被砸得音调乱飞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地往耳朵里蹦,冲得他脑袋都差点要炸了。
等司淄也跟着进来,他反手把门关上,冷眼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木椅已经被摧残得只剩下三条腿,角落里的鼓鼓面被人击碎,而吉他的弦也被人掰开来,就连调音器都没能幸免。他眼角一跳,捡起那只弦四处乱飞的吉他握在手里,朝着一个正揪住魏森领子的人猛地砸了下去。
他的力气非常大,用曾经他最喜欢的乐器砸到了那人的脊背上,那人吃痛,手下也松了劲,一下子就被魏森反压在地上。
许晟书拍了拍魏森的肩示意他躲开,魏森顿了一下,看向地上那人的眼神里莫名带了点怜悯。许晟书握紧了吉他,往男生身上一共打了三下。一下在腹部,一下在手臂,一下在腿上。
男生疼得嗷嗷直叫,不远处他的同伴也终于发现了许晟书的存在,恶狠狠地就要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