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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好办。”陈迹突然说道:“陈久二兄弟写了信给我,今日就会带人押送官盐过来,他们有人手、有车辆,到时候可以让他的伙计帮忙去邻近的镇里买水过来。”

    陈久?

    贾赦的手指弹了下,他仰起头,笑道:“这二位是陈大人的亲戚吗?”

    “不算是亲戚,只是同姓罢了,”陈迹笑道:“这两兄弟年纪虽小,但是做事谨慎稳妥,没出个岔子,贾侍郎若是对他们有兴趣,到时候我让他们二位和您见个面儿。”

    年纪小?贾赦已经有几分确认陈迹口中这二人就是陈久、陈恒两兄弟了,这两兄弟什么时候搭上这军中这条线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买卖,不是一般人绝对吃不下这笔生意。

    贾赦倒是不疑心他们兄弟俩耍花招,只是觉得有些惊讶。

    待看到陈久、陈恒兄弟俩的时候,他才真正相信了这事。

    “果然是你们。”贾赦笑着扶起激动的兄弟俩,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兄弟俩看上去可比他们离开的时候成熟多了。

    陈久摸着后脑勺,腼腆地笑道:“贾大人。”

    “坐吧。”贾赦说道,伸手给二人倒了杯茶水,“说说这几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兄弟俩可真有本事。”

    他临走前是给他们兄弟俩一笔银子,但是那笔银子也不足够他们花钱收买人的,贾赦是真好奇这二人的经历。

    陈久有些不好意思,陈恒倒是很爽快,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娓娓道来。

    贾赦的面色随着他的讲述由从容转为惊诧,再转为惊喜。

    这二人的经历可以说是因祸得福,这兄弟俩虽说自幼就是跟着爹从事这盐业,但是年纪毕竟尚轻,难免有人小瞧了他们,给兄弟俩下了个套子,让他们去买了个出不了盐的盐井,结果那人没想到,这二位岁数小归小,心眼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少,早已调查清楚,将计就计,而后又装作上当受骗,上门去找人家说理,引人家和他对赌,借此机会把对方所有的东西都赢了回来,让那本想出千的家伙大大吃了一回苦头。

    机缘巧合,那人是和这边关做生意的,到了时限本该送货了,可盐井、盐地都被这兄弟俩拿走了,交不出货的那人还想借陈迹的手杀了兄弟俩,兄弟俩却直接上门和陈家谈好了,在利润当中分陈家一成,陈家立即就反悔了。

    这一桩桩事情说来仿佛如有神助一般,但是贾赦却知道,若不是这兄弟俩胆识过人,又有一身好身手,恐怕早就被人拆吃进肚了。

    “都道士别三日,当归目相看,今儿个二位可算是我见识到了。”贾赦对这两兄弟是打从心眼的欣赏。

    陈久连忙摆着手道:“大人这话让我们兄弟可愧不敢当,如果没有大人当初仗义相助,我爹的仇恐怕都无法报,而且大人在京中的所作所为,我等也有所听闻,与大人想必,我们兄弟不过是侥幸罢了。”

    陈恒笑嘻嘻地说道:“大人不知,我这哥哥每到一处都给您立了个长生牌位,到一处庙都进去给您求平安,本来,我们还打算送完了盐后,就转道到京城,把这些日来赚来的钱给您送去。”

    贾赦愣了愣,诧异地看向陈久。

    陈久红着脸,在这里不得不说,一张黑俊脸上两团高原红,那真是要多娇羞就有多娇羞。

    “咳咳。”贾赦没厚脸皮到觉得人家喜欢自己,只是觉得这人还真是个实诚人,“谢谢了。”

    陈久挠了挠额头:“这都是我该做的。”

    陈久兄弟俩还有事要去和伙计交代,陈恒把这些日赚来的钱中贾赦的利润都给了他,这倒是解了贾赦的燃眉之急了。

    ------

    “贾大人。”

    从城里刚骑着马出来,贾赦迎面就瞧见了陈四。

    “有什么事?”贾赦问道。

    陈四勒住缰绳:“我家老爷请您到他的营帐去,有要事相商。”

    有要事相商?

    贾赦皱了下眉头,策马朝着营帐而去。

    “发生什么事了?”贾赦打起营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秦见深手上拿着一封信,“你看看这个。”

    贾赦见他面色不渝,心里头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待看完整封信后,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古怪。

    “这真是圣上所写的信?”贾赦坐了下来,满脑子的困惑。

    不应该啊,圣上这回是怎么了?下手这么狠?他可就两个儿子,这么试探,不是玩火吗?

    这要是一个不好,圣上后继无人,到时候怎么办?

    秦见深低着头,贾赦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却隐约知道他此时不知为何心情有些不好。

    贾赦抿了下唇,他虽然不知道圣上和秦见深到底什么关系,秦见深和圣上非亲非故,却深得圣上的信任,连带着他也受了益,但他信任秦见深,正如同秦见深信任他一般。

    “陪我喝酒。”秦见深突然说道。

    男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半都想喝酒,或是借酒浇愁,或是借此麻痹自己。

    不管是什么原因,贾赦都没有多问,而是沉默地安排了两匹马,带着几坛子酒和秦见深到了附近的山头。

    山上晚风正吹,瑟瑟秋风带来无限的秋意,点点星辰点缀在夜空。

    陈四远远地在附近守着,不让其他人靠近。

    一壶酒入口,烧喉的竹叶青后劲绵长,秦见深沉默地喝着酒,他喝着烈酒就好像在喝水一般,脸上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贾赦单脚屈起,手提着酒坛子,边喝着酒边抬头看着天空。

    恍惚间,他记起了上辈子,他是年少得志的少年丞相,十六岁封相,十九岁为帝师,若是在盛世,他本该春风得意马蹄疾,但是在乱世,人命如草芥,就算是君王也是如此。

    城破前日,他与小皇帝也是在这么一个夜里,一臣一君在山头上喝酒,那时候小皇帝喝了一晚上的闷酒,在晨曦微明的时候,突然对他说道:“今日京都必破,他们要的是寡人的性命,我听闻他们的赏银不少,夫子不若取了寡人的项上人头前去吧。以夫子的能力,定然能让这乱世太平。”

    那时候,他没有说话,他没有怀疑小皇帝的话,只是他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绝不是什么背弃朋友的人。他的心一向不大,装不下太多人。所以,在把所有能留下来造福后人的东西留下来后,他就自尽了。

    “我有个故事,不知你听不听?”秦见深喝了一口酒,突然说道。

    贾赦勾起唇角,“有酒有故事,我怎么会不愿意听?”

    第79章

    秦见深讲述的是一个很狗血但却充满讽刺意味的故事, 一个年老体弱的皇帝, 和一个正当壮年的太子以及两个年岁稍小却野心勃勃的皇子,太子正当壮年,满是朝气, 朝臣无不称赞,然而皇帝却开始担心、嫉妒起自己的儿子, 这正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两个皇子看出了皇帝的疑心,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挑拨起皇帝和太子之间的矛盾, 这看似不起眼, 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蝼蚁, 一次简单粗暴的栽赃,就将皇帝的理智彻底崩毁了, 太子自杀,满门被诛,就连太子妃的娘家也受到波及, 最后唯有两个孩子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是太子的幼子和太子妃的侄儿,那侄儿为了隐姓埋名, 带着太子的幼子远远地离开了京都,十数年后积劳成疾死了,只剩下一个遗腹子。只可惜那遗腹子也命途多舛,刚一出世母亲就因血崩死了。便留下那太子幼子和那遗腹子以父子相称,相依为命。

    然而,兴许是报应,那两个皇子虽说成功害死了太子, 却没有一人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这些年皇帝渐渐地后悔了,但是人死如灯灭,是活不回来的。

    所以,他就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得知了那太子幼子的存在,对他千百般补偿。

    贾赦偏过头,看向他,“那皇帝又为何要做出那种安排?”

    “呵,他是皇帝,自然没有犯错的道理,就算是错了,也轻易不会认,他做出那种安排,无非是想借刀杀人,顺带握住新皇的把柄罢了。”秦见深嗤笑着说道,将计就计,借刀杀人,隔岸观火,他的算盘打的倒是响。

    “你想怎么做?”贾赦沉默了许久后问道。

    无论是哪一个上位,他这个太子幼子都绝不会有好下场,而贾赦自己也把这二人得罪狠了,也不愿意看到这二人中的哪一位登上了九五之位。

    想到自己借由给圣上进献寿礼让陈迹手下的铁匠打造铸造火铳的零件,贾赦心里头忽然有些意动。

    “吴公公和我说了,那裕亲王、恭亲王手下不少人都是忠于那个人的,那个人杀了我们全家满门,无论他后不后悔,我都不可能会原谅他。而他对我的那些虚假的纵容更是让我恶心。”秦见深攥紧了地上的草根,“他既然不承认他犯下了错,那我就会证明他是错的!”

    贾赦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倏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见深兄,我还想着这瘟疫的事情过后,好好偷懒几个月,罢了,索性陪你拼一回。”

    赢了封侯拜相,输了人头落地!

    秦见深的喉结上下滑动,他喉咙有些发干,静静地看了贾赦许久,“好!”

    我定然不会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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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把东西搬上车去,”严承恩摸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一箱箱东西被搬上马车,这请神容易送神难,好不容易这瘟疫治好了,秦见深二人却迟迟不见要离开的意思,他和陈迹二人都要担心了。昨夜他们二人一提出要离开,严老将军几乎就乐疯了。

    “将军。”

    “将军。”

    搬抬东西的士兵见到严老将军,连忙放下东西,敬礼。

    严承恩带着笑容冲众人点了点头,“接着忙吧,老夫就是来看看。”

    他的视线从那一箱箱东西上扫过去,这贾赦看着老实,却也是个偷奸耍滑的,借边关的铁匠打造送给圣上的寿礼,得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讨好了圣上又有何用?圣上才能活几年,要是转眼间两腿一蹬,岂不是白忙活了?

    “秦尚书、贾侍郎。”严老将军笑呵呵地走进营帐内,视线在同样也在里面的陈迹身上顿了下。

    贾赦笑了笑,“严老将军,来得可真巧,我们正想去找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