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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的黑发流水一样散落在他胸口颈间,玉雕般的脸庞静静地安眠在他臂弯。
是他梦里常见的那个人。
第13章 第 13 章
赵筠动了动手臂,睁开眼睛,面前是一片结实的胸膛
糟了!怎么睡着了!!
他赶忙坐起身查看,只见隋毅睁着点漆般的一双眼睛躺在床上直直看着他。
“你醒了!太好了!!”
隋毅醒过来了,照大夫所说应该就是没事了,赵筠高兴地俯过身在床上仔仔细细地看他。只见隋毅眼神凝固了一般只盯着他,眨都不眨,似在看什么难得的奇景。
赵筠这才低头瞧了瞧自己,他此时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睡了一晚到处都已经邹邹巴巴,下摆还撕破了。头发也因为昨天在船上给隋毅包扎拆了发带和钗子,此时更是铺散了一床。
这幅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样子,实在是失礼!也难怪隋毅要这样看着他。
赵筠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扶起隋毅靠在床头。
“你动动手脚,有感觉哪不舒服吗?我昨晚本来是要守着你的,结果没压着你伤口吧?”
赵筠有点不好意思,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只听那惯常清润的嗓音带着一丝晨间的沙哑安抚说道:
“我没事了,害你没休息好。”
“哪里哪里,是你救了我才是。”
赵筠连忙摆摆手,昨天情况危急,他心思都在隋毅的安危上根本没顾着自己,现下对方没事了才觉出一点羞耻,只想快点拾掇一下。
他站起身拢了拢头发,手边又没有可系的东西,于是想回房去更衣束发,看了看还靠坐在床上的隋毅。
“我扶你起来吧?”
赵筠想搀他起来洗漱,手还没碰着人,隋毅就立刻说道:
“不劳烦皇上,我想再坐会儿。”
他脸色莫名有些羞赫,赵筠想了想,那麻痹经络的药性才刚过,他身体可能还有些不太灵便。沙场上威风惯了的将军肯定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样子,于是体贴识趣地为他合上门,并吩咐店家备上丰盛的早餐。
赵筠收拾停当下楼的时候,隋毅已经更衣洗漱好,行动如常地坐在桌边。用完饭,监视的侍卫回报,醉梦坊集结了一批打手,还从武行聘了几名武师,并放出话重金要寻武林高手,估摸着有些忌惮他们的身手,这是打算合力围剿。
虽说这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但架不住他们人多,此次暗访带的御前侍卫毕竟只有几名。况且那王老板就是这郢城的地头蛇,他们长留下去怕早晚得栽进对方陷阱里。
当夜,根据线人来报,王老板带着一行百余人,备刀剑藏暗器将郢城一间戏院团团围住。武行几名拳脚功夫甚好的武师领头悄悄窜上二楼包间,将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
里面的人隐隐还哼着曲调,和着台上的青衣咿咿呀呀的唱腔,看戏看得兴味正浓,全然不知性命已落入他人手。
武师无言比出几个手势,打手们迅速行动,将可逃之路全全封死,戏园子楼下楼外都安排上了层层把手,料是插翅也难飞。领头的武师抬起一脚,那门板哐当应声倒地,竟是被他生生踹出半米。
里面的人吓得惊慌失措,蹲在桌子下一阵发抖。武师打手们迅速将人押下,王老板昂首挺胸迈着得意的步子走进来,笑着呵斥道:
“脸给我抬起来!敢忽悠到我头上了,你们胆子可真不小!”
话音刚落,他的笑就僵住了,因为仰起脸的这两人根本就不是那冒充的黄公子和他姘头!而是两个他从未见过的市井小民!!
这两人虽然作着一身富贵打扮,但被眼前的这阵仗吓得就差屁滚尿流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舌头都有些打结地慌乱解释着:
“王,王老板!我们两个是东城根儿的老六和麻四啊,平时就,就摸点钱袋子,可从来没上您店铺里做过活儿,一向都安安分分的。今,今天有人给我们送了新衣裳和戏票子,只让来这里看出《空城计》就给我们二两银子,小的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请王老板饶命啊,饶命啊!”
“请王老板饶命啊!”
两个人跪在地上鬼哭狼嚎,王老板气得上脚就踹翻一个,那人顾不得疼,边咳边爬起来继续喊饶命。嚷得王老板是火冒三丈,气得心肝脾肺都冒了烟儿。他居然居然被人骗了两次!!
郢城外十里地,四匹骏马在夜色下飞驰,四方的郢城亮着不夜的灯火在身后隐成一团小小的光影,随着凉风渐渐隐去。
那诞生在火光里的罪恶还在恣意生长,丝毫不知已经被人窥见了边角,而那策马而去的人也毫无所觉,他正奔赴的是更加黑暗的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提问:为什么我们隋大将军不愿意起床勒?
第14章 第 14 章
冀州离京城七八百里地,他们来时用了半个多月,此番回京时间紧迫,没有雇马车,赵筠和隋毅及两名侍卫一样都是骑马赶路,才两天就行了百余里。
途经一座城镇,他们在酒楼好好吃了顿肉,又打包了些干粮准备上路。隋毅从街角商铺走来,递给赵筠一个软垫。
“公子把这个放在马鞍上能舒服些。”
赵筠有些赫颜,他也是男子,别人都用不着这种东西,怎他一人要使。可隐隐作痛的大腿根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两天连日骑马,那里已经被磨红了,再这么下去早晚得破皮。于是面上不好意思,心里又有些感激地接过了隋毅买来的软垫。
那垫子外面是丝绸面,里头是细细的棉花,之后的行路果然舒服多了。赵筠在马上看向前方的隋毅,心想他一个军营出来的将军,怎么这么细心呢?哪家的女子要是能得他做夫君,还真是有福气。想到这他又记起隋毅那句已有心上人,此生做不了夫妻的叹息,不由地替他觉得惋惜。
行路一个多礼拜,前方是皇城在望,隋毅拉停了马缰,转头问赵筠:
“皇上回宫有何打算?”
赵筠微蹙了蹙眉,低头沉吟:
“我派了蔡忠清查冀州,现下应该已经到了。若我没猜错,王老板就是王允治的儿子。那王老板收受黑钱替人办事,背靠的官家就是冀州太守,他们这出戏可唱得真好,赚眼泪得吆喝,还把钱卷得一干二净!”
隋毅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他想说的是如果只是那收钱办事的勾当尚好说,可倘若牵扯到上千万两的朝廷水利拨款,仅一个冀州太守还断断没有这只手遮天的能力。
可话到嘴边,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不想给那双眉眼再添一丝忧愁。等清查的时候自己多留点心吧,看那太守府和醉梦坊是否和水利拨款有过牵扯。
果然回到皇宫后不久,蔡忠密信来报,他到了冀州以监察水利为名将整个太守府彻查了一次,无甚所获。又随便寻了个由头将醉梦坊查抄了一遍,发觉王氏名下产业众多,且银钱往来巨大,一一清查两相对比竟是发现了蹊跷。
此次冀州兴修水利除了劳力工钱,其他原料石灰砂浆、充当粘合剂的糯米、纸筋,开山硝石等各自的供货商行、店铺竟然全都隶属于王老板名下!再翻看五年前水利卷宗,上次供货商名录里,那名字各异的商家背后,所有人也还是王老板!
蔡忠根据记录审问了水利工事负责点收材料的工头,那人一口咬定就是这个数,他再一一走访做工的人家,五年前那次大家忆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最近的修筑可是记得明明白白,万万没有账本上所记的到了凝土五千方。
至此几乎已经明了,朝廷拨下来的款项,通过冀州太守王允治安排,原料采购都从自己儿子开的商铺走,账目一个数,实际一个数。上次三百万两白银的拨款偷工减料,真的用在修筑上的不知还剩几分之一,因此不到五年堤坝就溃了。而此次的一千万两不晓得被这样蚕食一番后运到河堤边的又还能剩下多少。
“父亲!”
王老板穿着一身锦缎,站在破败的院门外焦急地叩门,老管家听见声响抽开朽笨的门栓请他进来。王允治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院中,见了人扣住他的手拉进里屋,关上门扉转身就呵斥道:
“知不知道什么时期!你还敢来找我!”
王老板哭丧着一张脸,惴惴不安地说:
“我当然知道,我的产业都被查了个遍,只是寄信更容易留下把柄,如今我除了亲自来找您,想不出别的妥当法子了。父亲您说朝廷怎么突然派人来冀州,还查到了我头上?莫不是有人告了咱们的父子关系?”
王允治捋了捋胡子,下垮的眼睛中透着一股奸佞,和平时那和善可亲的王青天宛如变脸般天差地别。
“谁规定老子做官,当儿子的就不能经商了,你做你的买卖账目清清楚楚的,又没有被他们知了底,怕什么!”
王老板吞了吞口水,有些怯懦地不知道该不该老实给父亲交代。以往从来就没人敢找过他的麻烦,最近被朝廷的兵呼来喝去,店铺大多也给封了,着实有些吓破了胆,自觉兜不住,于是将前些日子有人想买官的事一股脑交代了。
王允治听后拍了桌子,大骂他不长脑子。王老板很是委屈,他明明已经很谨慎了,派人去调查了他们的底,发现是冒充的也就没有引见到父亲面前。不知道那两人是什么来头,又和此次朝廷清查有没有关系。
王允治思量片刻,展开一张信纸。
“我写封信,照你所说这两人多半是朝廷的探子,不知道这事上报到哪一层了,希望上面能压下来。”
他提笔几行,快速写好了信件,却在封口之后犹豫了半晌,竟是捏着信放到烛火上引燃烧了。
“父亲,你做什么烧了!”
“此次来清查的是京畿驻守统领建章将军蔡忠,他级别不低,恐怕皇上已经知晓了。他们没有限制你的出入?来的时候可有人跟踪?”
王老板摇摇头,王允治眯了眯眼,继续叹道:
“恐怕这会儿有人正等着我们主动暴露呢,我这信件一出必定给截下来,连上面的大人也害了,到时候还指望谁来救咱们。”
王老板吓得六神无主,连忙追问:
“那现在怎么办?上面的大人真的能救咱们吗?”
“放心,大人也不敢冀州出事的,毕竟”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提问解答:
为什么我们隋大将军不愿意起床?
因为他石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