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它总在变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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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旋钮,咔嗒一声,盒盖自己开了。

    盒子分三层,最上一层是零零散散几只耳钉,拉开第二层能看见一条变了色的纯银手链,第三层——

    陆嘉川的手在半空中奇异地停顿片刻,才打开第三层。

    一条毛衣链静静地躺在其中,透明的玻璃小泡里,一朵精致淡雅的樱花柔柔弱弱绽放着,每一朵花瓣都仿佛带着灵气。

    胸口的洞在逐渐扩大,他听见血液也在不知疲倦地奔腾着,浑身的细胞都好像不受控制一般蠢蠢欲动,而奇怪的是,大脑却十分安详,仿佛在此刻停止了转动。

    他拿起那条链子,手指有些颤抖。

    而链子下发,是搁在梳妆台面上的《小城畸人》。

    陆嘉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起来。

    片刻后,他扔下链子,似有预感般大步流星回到门口,俯身拉开鞋柜。

    偌大的鞋柜里如他所想,并没有几双鞋,那个女人太穷了,穷到每个季节就只有一两双鞋,并且春与秋还共享两双。

    他拨弄了一下那几双鞋子,最终在底层的一只崭新的鞋盒里,找到了一双浅粉色的细带小高跟。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一天,他在商场专柜犹豫半天,最终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导购小姐热情地问他要买什么款式的鞋,不等他答话就开始介绍当季最流行的男款。而他耳根子微红,若无其事地回答说:“有没有女孩子一眼就会喜欢的鞋子?”

    在导购小姐挑出来的几双鞋里,他一眼看中了这双。

    说不出为什么,他直觉这鞋穿在周安安脚上一定很好看。

    陆嘉川慢慢地蹲下身来,在鞋盒里拨弄片刻,找到了那张卡片。

    卡片上的自己干净清隽,是他一笔一划用心写下的,上书一行小字:致话唠周安安小姐,这是债务之一。

    他看了三遍,几乎将那行小字看到认不出熟悉的字眼来。

    最后手一松,纸片轻飘飘落在地上。

    为什么属于周安安的一切,都会出现在薛青青的家里?

    一件是巧合,两件是巧合,那么这张写有他本人字迹的卡片难道也是巧合吗?

    脑海里一时之间浮现出很多念头。

    也许她们是朋友,薛青青从周安安那里得知了他这个傻帽冤大头,于是也跑来瞎掺和,凭空闯入他的人生。

    也许她们是姐妹,要不然为什么声音身材都那么一致?

    也许……

    他可以找到很多的解释,每一个都科学又合情合理。

    可潜意识里,他却摈弃了这些合乎情理的原因,慢慢地找到了另外一丝头绪。

    他还记得第一次阴差阳错与她发生关系那夜,她泪光模糊地望着他,轻声问出一句:“如果我说,我早就爱上你了,你信不信?”

    他说不信。

    而她是怎么做的?

    她轻飘飘地笑了,如同开玩笑一般又问:“那要是我说,其实我就是你之前喜欢的那个人,只是变了一张脸,你信不信?”

    他曾以为她在开玩笑,还因此大发雷霆。

    可这一刻,陆嘉川蹲在鞋柜前,头脑似乎遭到重击。若那个女人就在他眼前,再一次问出同样的问题,他会如何作答?

    他也许再也无法像当日那样轻而易举对她说出那三个字:“不好笑。”

    曾经忽略的无数细节在这一刹那重返眼前。

    他记起了在大礼堂的后台,那个陌生男人一把拉住薛青青的手,笃定地叫她周笙笙。

    他记起了第二女人周安安来到他家时,对着那两只周笙笙抓的小狗公仔问个没完,感兴趣程度超出想象。

    他记起了不论是周笙笙还是周安安,都习惯了不顾他人目光,在大街上想笑就笑,毫无形象。

    他记起了如今的薛青青也是这样。

    还有什么?

    他浑身发抖地站起身来,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还有她的过肩摔,每一个动作都与周笙笙一模一样。

    还有儿童病房里的四个孩子,那样笃定地对他说:“刚才周姐姐来过。”

    还有她的声音她的姿态她的神情她的一切。

    ……

    陆嘉川握着手里的钥匙,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他艰难地喘着气,仿佛溺水的人,又仿佛脱离了水的鱼。

    要从哪里下手?

    他需要真相,哪怕真相就摆在眼前,他却觉得除非自己疯了,否则绝对不能往那个方向揣测。

    大礼堂后台那个男人认识她对吧?

    想到这里,陆嘉川霍地转过身,飞快地朝自己家中走去,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

    最后他从茶几下面的一堆广告单里找出了那天大礼堂的节目演出单,在他与薛青青的节目之前是个魔术表演,表演者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飞快地搜寻着那些小字。

    定格。

    小男孩叫做郑南风。

    陆嘉川像是不知疲惫的机械一般,又拨通了刘承东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老三的未婚妻是警察吧?”

    刘承东一愣:“干啥?”

    “把她电话给我。”

    “艹,你是不是人啊,兄弟的女人都敢乱动主意?我真是小看——”

    “刘承东。”他一字一句打断那头的人,语气前所未有的焦虑,“把她电话给我。”

    刘承东听出他口气不对,不再贫嘴,只说:“我怎么可能有老三女人的电话?你等我下,我给老三打个电话,就说你有事要拜托他女人帮忙。”

    “谢谢。”

    两个一丝不苟的字眼一说出来,刘承东就知道陆嘉川是来真的了。

    两分钟后,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抵达陆嘉川的收件箱,刘承东说:这是老三的电话。

    他没有丝毫迟疑,拨通了那个号码,一句寒暄的话也没有,单刀直入:“老三,我想请你老婆帮我找个人。”

    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在问他要找谁。

    陆嘉川握紧了手机,一字一顿:“郑南风。关耳郑,南方的风。”

    他要一鼓作气找到真相。

    他不愿意有任何猜测,任何臆想。

    只要涉及到那个念头,他就会觉得自己疯了,因为正常人哪里会有那样的想法?

    可他焦躁不已,坐立难安,只好马不停蹄朝真相一路狂奔。

    从隔壁的小学找到郑南风,到随郑南风见到他姐姐郑西谊,最后站在了医院的走廊里,陆嘉川觉得这一切都荒唐的要命。

    他从医院来,最后竟然又回到了医院去。

    兜兜转转,就好像又来到最初的起点。

    这一切花去陆嘉川两天时间。

    两天内,他没有再尝试着给薛青青打电话,亦没有再回复过信息。他甚至彻夜难眠,一遍一遍回想着他与她曾有过的交集。

    两天后,陆嘉川狼狈地站在雪白一片的病房里,胡子拉碴,眼睛下方淤青浓重。

    可那个背影还是一如既往笔直挺拔,像是一株白杨。

    郑西谊俯身对床上的男人说了些什么,男人慢慢地抬头朝他看过来,明明满脸是伤,却用一种奇异又轻松的笑容望着他。

    陆嘉川开门见山:“你是郑寻?”

    男人笑言:“我是。”

    “你认识周笙笙?”